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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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第二场结束的时候,被骤然亮起的灯光推醒,点开手机,他还没告诉时弋自己此刻身处何地,所以只有两条时弋见缝插针发来的信息,中间隔了两个小时,一网打尽和听话了没。
  他离开椅背,环视一圈,确认这里实在不具备洗热水澡的条件,心有余而力不足,也算一种听话,所以他回了嗯,又拍了第三场电影的票根。
  而连霖狂轰滥炸式的信息,池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它们的中心思想,有人疯了。因为他在第一场电影开场前,为了回绝连霖吃饭的邀请,发了定位过去。
  他略过恋爱脑丧心病狂、欲壑难填叹为观止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拣了句最中听的,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这样的痴情种。
  【得来刷点存在感,我怕他现在的生活充实到我变得可有可无】
  这句话叫旁人听了,肯定以为时弋的刑警生活有滋有味、乐在其中,美差一份,千金都不换的。
  如果池溆愿意解读,这句话应该是这样的,警察这份职业快占据时弋生活的全部,私人情感找不到喘息的空间,而愧疚心理等复杂因素的影响,真的会悄然抹去他的存在。所以他要出现,提醒时弋正视自己的需要、表达自己的需要,要记得他存在的意义。
  11 点48分,灯光熄灭,第三场电影开始了。
  几年后再度重映的《钢琴家》,池溆是唯一的观众。
  “也许我可以为你伴奏,我弹钢琴,你拉大提琴......”
  池溆的视线不得已从幕布移开,尽管他如此专注,但是身侧的椅子传来刺耳声响。
  时弋和他隔着一个座位,看向他,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他们不是非得挨着咬耳朵,再分享同一桶爆米花,才算陪伴,才能彰显亲密。
  -
  “你这人真过分,下回你的电影上了,我也要明目张胆地睡觉!”
  时弋打开房门,终于将这腹诽宣之于口,可池溆倚在门边,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
  时弋懂了,将人的手一拉,“请进大功臣,我现在非常欢迎。”他兴冲冲关上门,池溆的手却挣开了。
  这发展不对,脱离了他对池溆如狼似虎的美好设想。
  而池溆站在床尾,对着两张床陷入沉思。
  “大功臣这待遇啊,”池溆似乎有点难以置信,他伸手将时弋的胸口抵住,一口咬定,“你故意的。”
  时弋冤死了,他咽了咽喉咙,“因为你将我从烧烤摊前头拉走吗,我心眼难道比针眼小啊,楼下停着的两辆大巴车看见了吗,有考察团过来,能定着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颇为不屑地绕到池溆身后,“这家是最舒服的了,我费心尽地主之谊,有人居然不领情。”
  他按了按床垫,“不软吗,”又两手撑开,“和家里的沙发不是差不多大......”
  时弋不需要再摆事实讲道理,因为他被扑进柔软的羽绒被里,而池溆埋在他颈侧,感叹满意得要命。
  “你命现在金贵,我可不要。”时弋手指绕着池溆后脑勺的头发,恶作剧扯了一下,果如所料换来一声嘶。
  池溆闷闷申辩,“差点流落街头的命吗,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命吗,任人揪头发都不敢反抗的命吗,哪里跟金贵搭上边啊。”
  “中间那点我不认,”时弋松了手,推开池溆的身体,非要和人头靠头,“我没唤你来,也没让你走。”
  “你说不欢迎我,我还不得灰溜溜打道回府么。”池溆话没说完,就见时弋先样了他的下巴,手又在胸口腹部游走一圈,在时弋下结论之前,他就主动交代,“瘦了,因为最近在减重。”
  “我们半斤八两,”时弋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腹肌只剩一块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的心灵这么不值一提啊。”
  时弋手指摩挲着下唇,露出登徒子面对盘中之物的邪笑来,“一半一半,我贵在坦诚,好感是从你这副皮囊萌生的,但凡换了模样,你问我哪个甜,我会说抱歉哥很忙,本店不提供这项咨询服务。”
  他语调又一转,“你这人就不老实,说什么看着我就高兴,最喜欢我微眯眼睛要使坏,这话玄乎的,干干脆脆承认看见我的脸就走不动道多好。”
  “好,我承认。”池溆有成为盘中之物的自觉,解了衬衫的两粒扣子,“我见过太多人,却只在你这走不动道,我终于回过味儿来,时弋,你是不是给我灌了迷魂汤?”
  时弋真展露点真实面目被戳穿的慌张,“这汤熬了我七七四十九天,不舍昼夜,才勾你的魂、引你的魄来。”他捏着池溆的下巴晃了晃,“所以你千万别妄想,没有解药的。”
  他起身跳下床,步子没迈出去,腿就被勾住,动弹不得。
  “时弋同学,”池溆借力从被子上滑到时弋眼前,“我们应该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
  “咔滋咔滋,咔滋咔滋......”
  躺在窄小浴缸里悠闲嚼着巧克力棒的时弋,认为此刻的交流氛围,和起初的设想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吻合。
  他以当要沏壶热茶等着,结果池溆在他接电话的时候进浴室捣鼓半天,再出来额上都生了汗,继而发出泡澡邀请。不对,池溆的措辞是,创造了绝佳的交流环境,事半功倍。
  时弋选择盲目认同,随后摇了摇手里那盒巧克力棒,是池溆刚才拿洗漱包的时候,无意现出罪行的。
  对于池溆并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辩解,时弋鼻子冷哼一声,无情缴了。
  死缠多不体面,池溆心有不甘,在时弋扯上衣闷声喊他名字的当口,他给予了冷厉责怪,称呼不对,还奉送严正提醒,有事打报告。
  “报告池老师,您的巧克力棒只剩一根!”时弋晃了晃水里冒头的两边膝盖,俨然一副剥削者的嚣张姿态,和虚心领教全不搭边。
  “到底一日为师百日恩,”他嘀嘀咕咕,陡换成顶为难的样子,对着包装袋里的残军若有所思,终于抬起头,身体向浴缸另一边靠过去,“池老师,这是我孝敬您的。”
  他还尤重礼节,不去惊扰池溆搭在浴缸边沿的手,乖巧将饼干抽出递到嘴边。
  不乖的学生改过从新,池溆想了想,还是得鼓励,便张嘴咬了。一小口,六分之一,他还嚼得慢条斯理,要看清时弋的决心。
  还有,要用目光追逐肆意在时弋面庞晕开的红。甚至有点痴迷,他愿意承认。
  “您得吃到水冷,咽到地老天荒去吗?”时弋的言辞催促,但是动作仍旧。
  话音刚落,水声哗啦,池溆的脸急速逼近,一口咬掉了所有,甚至齿尖蹭到了时弋的指尖。
  不是所有,很短的一小截被时弋捻碎在了指间。时弋见状递到了自己唇边,浪费多可耻。可指头刚离开,池溆的唇舌就汹涌而至,悉数卷回,“老师没说给你啊。”
  池溆的眼里明晃晃透着欲望,时弋没法视而不见,可他骤然被某种强烈的情绪侵占,能给的有限。
  “觉得你可怜。”
  池溆的手几乎是在时弋开口的瞬间就伸过来,抚上侧脸,他并非由欲望驱使,如此急不可耐,而是一眼就看透时弋情绪的转换。
  “我不可怜,”池溆用指尖轻轻刮蹭湿热的皮肤,旁观时弋目光的一点点垂落,在坠地之前,他用拇指顶了时弋的下巴,强迫时弋和自己对视,他要强调的,“我最不可怜。”
  “半颗杏子,一根饼干,”时弋不为所动,黯然依旧,“我只给了你这么多。”
  “可我很喜欢,足够回味半个月了。”池溆将顶换成了轻挠,语调温柔,“我不需要一千颗杏子和一千盒饼干,也不需要你每天形影不离陪伴二十四个小时,或是发一百条信息、打一百个电话来表达关心。世界上太多爱法,我们没必要沿循他人的轨迹。”
  时弋偏过头,指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浴缸边缘,“那你实话实说,上次我临时出差,你真的没生气吗?”
  “我撒谎了,”池溆盯着时弋的侧脸,“我不是附生植物,要依赖你才能存活,我生气是因为临时任务要夺走你的睡眠、弄坏你的身体,回头黎女士问起来,我只能不情不愿替你说些好听话。”
  “还有呢?”时弋转过头,显然对这些理由不是完全信服。
  “那点吻止不了渴,你应该懂。”池溆想让时弋回忆起那点吻是怎样的杯水车薪,那天是,今天依然,他刚要靠近,水面波动,时弋后撤靠了回去,“我懂,我也太想你了。”
  “我也生气,后知后觉地生气,”时弋忘记了初衷,坦白得痛痛快快,“气你应该揣上奖杯就飞回来,那天晚上我九点就到家了,白白睡了一整晚!”他说完一扬手,几滴水溅在池溆脸上,“我无理取闹呢,别管。”
  非常公平的生气控诉后,他们静静地看着彼此,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池溆先开了口,却是个跳脱至极的问题,“同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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