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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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了小区门口,这个地方他不算陌生,刘大传所居住的小区。
  他当然不是教育人来了,他的精力有限,容不得浪费。
  “这世界真是小了。”他还是嘀咕出声,却被保安室里的外放视频声音轻巧盖过,保安都没抬头看他一眼。老小区的安保就是如此松散,也为他大半夜找人行了点方便。
  十二栋五单元六楼六零二,是他从附近一个网吧前台小哥口中得来的地址。他中午缴费的时候,因为抢救室、梁浮这些关键词,在窗口将人逮着了,顺道问出了梁浮家住何处,以及平时社交关系如何。
  独来独往,没朋友的。那个小哥说自己和梁浮并非深交,只是因为有几回路上遇见免费载了,会多说几句,偶尔梁浮来上网他会送瓶饮料什么的。之所以知道梁浮家地址,还是有次他耳机丢在车上了,他从网吧登记信息里找到电话,最后上了门。
  “他病得嘴唇都泛白,东西给我就关上了门,像是里头藏金子似的。今天这趟我也不白跑的,两百的跑腿费,抵得上我一天工资了。”
  时弋其实做好了人去楼空、白跑一趟的准备,可他当然不想扑空,人在,最起码意味着存在沟通的余地。这种人能够说得通,或者吓得住吗,他没把握,但总得试试看。
  他心里打鼓,所以这几层楼梯就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等他终于站在六零二门口,似乎已经筋疲力尽。
  外面那层铁门没关,他没有贸然打开,透过铁门造型的空隙,用手指推了里侧的门,起了缝。
  他不相信一个正常人会大半夜不锁门,梁浮又是那样谨慎的人,除非里面的人已经离开或者被非法闯入。
  他轻手轻脚开了门,借着月光,一室一厅一卫,很局促的户型。而地上的一片狼藉,则印证了他的前一个猜想。
  梁浮已经离开了。
  时弋其实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可卧室的门虚掩着,撑开了他的好奇心。都已经出格到这个程度了,再多看个卧室也不会怎么样。
  他就着半开的空隙滑了进去,可刚定神,就发现窗旁的铁架上放了一只摄像头。他便往门后一退,可撞上的不是坚硬的墙壁。
  他的嘴巴被捂了个严实,左臂也被箍紧,可受伤的右臂怎么活动自如。
  真是个不合格的禁锢者。
  时弋也不挣扎,他发现那个红点没亮,监控没开。
  随后他故意将鼻息放重,捂在嘴巴的手便松了。他又含糊嚷了句疼,箍着左臂的手也松了。
  “是不是钱不够花,怎么还闯起空门来了。”他头都不回,就径直走到铁架边,发现摄像头的电源线被拔了,而铁架的第二层是一堆碎纸,他勉力拼凑完整,“留个纪念。”
  “有人在我们之前就闯了。”窗户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碎纸。
  时弋转过身,一脸严肃,“别动。”他又伸手敲了敲胳膊,“池溆,手抬起来。”
  池溆不明所以,还是依照指示抬了手。
  所有口袋掏了,手指在裤缝滑了一圈,了无所获,“怎么都没揣个家伙什。”
  “我现在是文明人,再说,也没必要脏自己的手啊。”
  时弋不置可否,将窗户整个推开,随后倚在窗台,“什么感觉?”
  四面墙全是池溆的海报。
  “挺好的,值得效仿,”池溆将时弋身后的窗拉上,自己堵在风口,“想见就能见了。”
  时弋佯装流露出嫌恶的表情,“你还拜上师了。”
  “师父么,他还不够格,”池溆说着抽出手机,点开某个相簿里的图,“囚你用这个房子怎么样,三层,地下占一层。”
  时弋真凑过去,看得仔细,随后评价道:“床没有五百平,不考虑。”
  “没得商量吗,”池溆怅然若失地转过身,“我就这么一个小小小小小小的愿望。”
  时弋从边上挤过去,探出头去看池溆的脸,还真演上了,“万一同事知道我住在哪怎么办,哎呀,就说傍上大款了吧,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这我得做点心理建设,”他自己说得起劲,“那两看生厌怎么办?”
  “时警官,请问我们一周能见几回啊。”池溆伸手将时弋的脸推回室内,索性将窗都关了,“以后可能得按月算,按年算也不一定,我月底要进组,你忘了吗?”
  时弋眼睛一通乱眨,真被唬住的样子,“我忘了,大忘特忘,得意忘形了。”
  “不能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走赶紧走。”他却不去拉人的手,而是捧住池溆的脸,“走之前送你个纪念品。”
  “刚才对面的天台看见了吗?”
  池溆点了头。
  “我在上面帮人找过鹦鹉,没找着,但有其他收获,时隔那么久那么久,接到了你的电话。”
  “那个电话比台风还乱人心神,”可时弋此刻的心神没乱,他的目光专注得过分,“你说,等台风天结束……”
  池溆攥紧了时弋的左手腕,“等台风天结束,时弋,和我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说】
  原来当初六楼的那个人影,就是梁冬朗啊,这世界真小
  两个人的嘴巴都很能跑火车,不服不行
  第143章
  要承认吗,台风或是暴雨,它们打破平静、创造失控、煽动无序,将人拖拽到更深重的混乱。
  其实有点迷人。池溆欣慰,时弋与他不谋而合。
  所以此刻,在掀动天地混沌的沙尘暴面前,池溆心甘情愿归属为异类,跪在地上看得入神,直到被在旁搭戏的演员扯起胳膊,“愣着干嘛,快找地方避避!”
  大声公的声音适时响起,“请所有人迅速移动到避风处,不要随意走动,等待沙尘暴离开......”
  池溆这才摆脱这场风暴的摄神取念,刚站起身,就见栗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将口罩和护目镜不由分说地呼他脸上,“房车开过来了,不在这吃土了,快走快走!”
  两分钟后车门关上,世界陡然恢复清静,只是车身轻微幅度的晃动,提醒着外面真实世界的喧嚷。
  池溆用湿巾将裸露的皮肤都擦了,带走了顽固的尘和沙。他的皮肤和十几天前相比,黑了也糙了,在紫外线和风沙面前,他抗衡不了,何况现阶段角色需要,他也无需抗衡。
  信号很差,偶尔失联,他有两天没跟时弋联系了,当然和信号无关,主要还是忙着拍戏,偶尔空下来,时间又对不到一块去,留言有一搭没一搭耗人,他想和时弋通电话。
  他之所以放弃视频这个选项,哎呀他有点包袱的,现在灰头土脸且颓唐的形象,万一遭人嫌弃这么办。
  今天2月10号,春节假期已经过去,时弋休上假了没有,回从岛了吗,黎女士因为时弋上回的检查报告当面教训人了没有,他有太多问题了。
  “笃笃——”
  一旁呆坐的栗子闻声噌得站起身,几乎算喊:“有人来了!”
  这反应大得吓人,可池溆见怪不怪,往唇上涂了点润唇膏,“也许是有的人做了亏心事,所......”
  风沙和肖丛青一同涌进来。
  肖丛青关上门,从傻站着的栗子旁边挤进来,“栗子你咋面如土色,还没到末日呢,放心啊,我刚才听当地人说,这波沙尘暴今天夜里就能结束。”
  她眼下的腿脚算不上多利索,但是应对角色绰绰有余。原来她是没机会参与《赤地》的,演员早就定好了,谁知道那个女演员在三千多的海拔面前,身体露了怯,高原反应剧烈,不得已放弃角色,就让她捡了个漏。
  当然要试戏的,好几个女演员都是连夜飞过来的,最终只有她不必白跑一趟,直接进了组。性侵风波未平,网络上曾沸沸扬扬,这个圈子里也是人尽皆知,马不停蹄进组,合适么?
  就是得让这些王八蛋看看,老娘不是好欺负的,这是肖丛青的原话。
  “这几天怎么样?”池溆翻开剧本,那页他停留过无数遍,右上角折了一个小角,可以一下就翻到,而小角下头是被水晕开的红笔字,可其实已经看不清了,因为时弋某天心血来潮,用红笔重新写了,清晰无比。
  他的手又抚过剧本侧边的褶皱,都是时弋的杰作。
  “你罩着我,没有有色眼镜,”肖丛青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有我也一脚都给踩碎了。”
  “厉姐前两天发给我的那个本子,我一直想找时间和你聊聊,终于让我逮着空了,千载难逢。”
  -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栗子总算明白了度日如年的奥义。
  她看着正事聊完后自在嚼饼干的肖丛青,终于忍不住要下逐客令,“丛青姐,你不回去休息休息吗,睡个美容觉什么的,千载难逢啊!”她故意借用了这个成语。
  肖丛青停住动作,目光将栗子审视了一遭,品出逐客的意味来,的确,池溆不爱热闹,不喜欢人打扰。
  “有道理有道理,我回了。”临走前又捎上了两包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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