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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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池溆手臂拿开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池溆身体的其他部位,随后抛弃的羞耻感便卷土重来。这人真是,明明夜里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他已经将这副身体用眼睛看得仔细、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得彻底。
  可眼下他是不会干落荒而逃这档子事的,他小心翼翼转过身,这个人属于我,这个念头和羞耻心在抗衡,而他的嘴唇从眉眼到新结的痂,手从耳垂再到胸口落下的痕迹,宣告成功制敌。
  池溆没有醒。
  真是个石头。时弋坐起身,这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好像和人打了很多场架。窗帘已经拉开很多,算是他们协商一致的结果。
  当时池溆抱怨着我都看不见你,随后再一使力,时弋便压不住呻吟,只得连声应允,“好好好,拉拉拉,随你高兴。”
  所以他坏心骤起,得报复回去,才有了花大力气重塑现场和留纸条的心机。
  他是上阶梯的时候收到池溆照片和信息的,结果就是差点摔了跟头。
  “现在拜年是不是太早了。”
  时弋定神抬头,“嚯孔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手头的案子来了解点情况,”孔晌按着栏杆,凑近将时弋的眼睛看了看,“瞧瞧你,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前半句让时弋差点踩空直挺挺摔在地上,直接表明孔晌的猜测分毫不差。
  “你这人小学毕业的吧,成语不要瞎用,”时弋翻了个白眼,“你的黑眼圈也挂在胸口呢,何浚那案子闹的?”
  孔晌索性往阶梯上一坐,“哼”了声,再露出一副就你最懂的不屑表情,“你这三天两头的骚扰我,何浚也是你仇人啊?”
  “我只是平等地痛恨他这类人,”时弋打着马虎眼,“你们和刑侦联合办案,这强强联合的,这些人肯定嚣张不起来了。”
  “性侵是板上钉钉的事,涉毒也有眉目了,”孔晌下意识就伸向口袋掏烟盒,刚掏出半截就停住,“这些人是鸡贼,得意久了,但这回肯定是要扒皮抽筋的。”
  虽然因为身处派出所楼道没抽着烟,但是时弋递了两袋什么奇怪东西到他眼跟前,“来,请笑纳。”
  外国品牌的红参液,是时弋早上从池溆家冰箱拿的,他觉只睡了两三个小时,运动消耗又太大,不弄点这种东西救救,他觉得自己能一头栽路上去。
  可他刚到所里就被人叫走,这红参液就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来不及喝,都被捂热了。
  孔晌对时弋的狗腿行为很是买账,当着人面就撕了喝了,挤得一滴不剩。
  “走了。”孔晌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把时弋叫住。
  “也许下次局里见。”
  时弋没深想,只回了句“好嘞”。他刚出楼梯间,电话就响了。
  “王乐刚刚醒了。”
  -
  时弋除了在等池溆的回应,还在等王乐手术后的苏醒。
  早上刚到所里,季松明就告知了旁边玄山派出所的一起案子需要协助调查,受害者昨天夜里被人在偏僻处连|捅三刀,肩部两刀很浅,还有一刀伤及生|殖器官,虽不致命,但因为被人发现较迟,失血过多,手术后久久未醒。
  受害人的居住地就在他们辖区,而玄山民警也查到受害人之前的相关纠纷记录,所以早早和他们所通了气。
  时弋听到王乐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点震惊,看了照片确认真是熟面孔。
  他的震惊未消,谢诗雨又来添一把火,说昨晚下班之前接到亲人走失的报警,走失的不是别人,正是钱强。她回家又电话问了下大杨相关情况,大杨说车开到半路就折返了,因为钱强自己回家了。
  这两件事都悬在时弋心上,他和季松明中午到隔壁所的时候,民警已经梳理好了王乐当天的行动轨迹,按时上下班,下班和同事聚餐到九点半,之后独自回家,在回家路上遭遇不测。
  他们回到所里不久,王乐就醒了,还说话了。
  “那个人我不认识,他口齿不清,好像个疯子。”
  钱强的面孔立刻浮现在时弋眼前,他找到钱强的照片,发到了医院里民警的手机上,得到的回复是天太黑认不太清。
  时弋又马不停蹄跑了隔壁所一趟,看了半个小时监控之后,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钱强家的门敲了很久才开,开门的是钱强的妻子朱竹,时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朱竹就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塑料袋,里头隐约透着红色。
  里面装的是一把沾血的刀。
  时弋已经知道了,他看完监控立刻给季松明打了电话汇报相关发现,还不到五分钟,季松明又来了电话,所里接到一位精神病人的妻子报警,说自己的丈夫昨天夜里回来,带了一把沾血的刀,她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最终选择报警。
  名字对得上,都是钱强。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时弋将手机扣住,他刚回复了一条信息,有案子,在做笔录,今晚得值班。
  好像很冷冰冰,他又接了一条,想你。
  两个多小时之后,他出了审讯室,却还是没空理会跳出来的信息框。
  时弋刚扒了两口饭,盒子里就多了只炸鸡腿,“太油了,我吃不了。”
  他冲桌对面的季松明一笑,“我正好爱吃,谢谢师父。”
  话音刚落,盒子里就又多了一只,是玄山派出所这次一起协作的一个民警扔过来的,时弋称呼为张哥。
  时弋说了谢谢张哥,笑眯眯把三只油亮亮的鸡腿啃了。
  他载着季松明回到所里的时候,将近十二点钟。
  “朱竹的话你觉得能信吗?”
  时弋收回按着车门的手,看向季松明,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家里已经太多不堪,朱竹红着眼眶说的这句,我印象很深刻,可她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整个人其实并没有浸在苦难里的样子,我总觉得她的个性和名字一样,竹子似的。”
  季松明点了头,“他们女儿说钱强很怕朱竹,车祸前后都是,朱竹也说钱强是软骨头没主意的,大概朱竹说往东,钱强不敢往西。”
  “钱强作为精神病人无法掌控自身行为,所以师父你是在怀疑朱竹刻意教唆,让钱强替自己女儿所遭受到的侵犯出口恶气。”
  “一种猜测么,钱强一个人的疯狂,或者是两个人的疯狂。”季松明推开车门,却没急着出去,“我刚刚看见一个人站在所对面往左数第六棵树的阴影里。”
  “师父你是火眼金睛么,”时弋没反应过来,“怎么,形迹鬼祟吗,我去看一眼?”
  “我看有点,你还是去看一眼吧。”季松明神色严肃,随后下了车。
  时弋走出大门,经过钱强这事,他猜想大概又是谁遭上事了,正纠结着要不要找警察叔叔呢。
  “你鬼鬼祟祟干嘛呢?”时弋的声音有点虚,因为他老远就认出人来了,继而想到自己还没有看回复的信息。
  池溆显然被时弋的声音吓一跳,好半天才答话,“我跑步路过这还不到两分钟,纠结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就出现了?”
  “我本领通天啊,这还要问。”时弋又开始使坏心眼,“我还猜你现在跑得饥肠辘辘,很想吃点什么。”他是在叫池溆回忆请不优雅地吃掉我。
  池溆果然下意识舔了下唇,往四周看了一圈,“都是监控,你还穿着制服呢。”
  “你穿制服真好看。”时弋没预料还有这样的下文,他低头看了眼,裤子上其实有几块钱强在挣扎时候踢到的灰色印子。
  他笑了笑,“你给我回复了吗,我今天忙得晕头转向,都没来得及看。”
  池溆伸出手,“你手机给我,那个回复我要删除。”
  “哈?”时弋将手机攥得死紧,“你真笨,你这样说我更得看了。”
  他故意往后跳到路灯下,将池溆一个人晾在阴影里,随后郑重其事地点开微信。
  【你才想我?我都想你一天了!】
  两个标点符号感觉怨念很重的样子,时弋看了好几遍,在池溆的目光里开始输入。
  【这有什么了不起!要比比看吗,走出冷饮店的那刻我就会想到你了!服不服?嗯?】
  时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谁先爱上谁的,可似乎不重要。
  “时弋,是你吗?”
  这嗓门,时弋回过头,老远就看见丽姐正在绕围巾。
  他便顾不上池溆看见信息反应如何,忙往牛肉面店走过去。
  “你跟谁说话呢?”丽姐终于缠好围巾,将羽绒服的帽子也扣上了,打量着时弋的制服,“你们小年轻就穿这点,太抗造了。”
  “奥,”时弋略偏了下头,“那有个小可怜,饿了没饭吃,我想着怎么给他弄点吃的呢。”
  “这样啊,要不要去我店里,我给他下一碗牛肉面,”丽姐说着就要去开门,“我今天追剧忘了时间,回家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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