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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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池溆半点不意外,“他的车轱辘话怎么就不能多点新意。”
  “你说你为了一个......”那头的连霖欲言又止。
  “挺值得,”池溆猜出了连霖的下文,“你仔细想想,就能明白我。”
  “少喝点酒吧,挂了。”
  池溆不必再说得更透,连霖出了电梯,倚在一旁的墙壁,将手机里两张历史久远的截图翻了出来。
  那段文字很长,一张图放不下,是到现在为止都稀罕至极的感谢信,一贯惜字如金的池溆在半夜两点钟发的。分了段,标点符号无一错漏,一眼可见是字斟句酌过。
  他收到这封信的理由很简单,为一个沉得下心、不骄不躁的青年演员,和导演吵得不可开交。
  没必要,值得吗,太冲动,旁人没完没了的劝说他一个字都没听见去。重不重要、值不值得,评判标准是由他来定的。
  而他的“冥顽不灵”不及池溆的十分之一,那池溆一旦认定,旁人是耐心劝诫还是厉声相向,想必都一场枉费。
  风平浪静还是须臾倾塌,想必池溆都做好了准备。
  他又给池溆发了信息过去。
  【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那天】
  池溆没有再回复。
  他只说在心里了,不会有的。
  -
  很了不起的,在这个伟大的周日,时弋没有放吴贺的鸽子。
  吴贺在楼下将人接上,然后哑谜打了一晚再一路,最终拐进了动物园的停车场。
  很好,时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好在他很擅长自我说服,两个大男人来逛动物园,怪怪的,但也不是不行。
  吴贺给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我们每天接触那么多人不烦吗,还是动物最可爱了。”
  这个地方他高中时候和吴岁来过一次的,和时弋三个人来的博宁,但他们有不同的目的地。幸好,这次是一样的。
  可停好车他们却心照不宣地逗留着,吴贺摆弄着手里的微型相机,先开了口。
  “我工作室实习生的事,你知道的啊,那个孩子的能力不错,犯一次错就剥夺了机会,我觉得有点残忍。”
  “谁都会犯错,对不对。”吴贺说得云淡风轻,“我给池溆打了电话,他答应不会追究。”
  “那个孩子跟我说那天池溆冷着脸,跟他打招呼也不应,心里头有点不高兴,才有了发帖宣泄情绪的小插曲。”吴贺竖起相机,侧身对准了时弋的脸,“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没必要再介怀。来,冲镜头笑一个。”
  时弋真乖乖看向镜头,可笑挤不出来一点,“我发现你现在讲话很奇怪,我有点要听不懂了。说的好像错在池溆,没有时时做到微笑示人、有招呼必应。”
  他看见镜头后的吴贺移开了视线,“贺,你真的假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也别是非不分了啊,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不也明白么。”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反正都过去了,今天难得出门,尽量制造点快乐回忆,行吗?”吴贺率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这世界真乱了套了,时弋晃了晃头,回归的还是并不美丽的现实。
  可刚检票进园,吴贺就搭上时弋的肩膀,脸上堆着笑,“我觉得我刚才的表述有点问题,实习生的行为当然不可取,我还让他在电话里诚恳地道了歉的。”
  时弋“哦”了声,他已经窥见了真实的内心,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盘桓不去,快速裹进了人流。
  其实周日来动物园是错误决定,除了人还是人,看个熊猫里三层外三层,时弋此时内心最大的渴望,就是躺在草坪上放空。
  吴贺基本上全程举着相机,时弋简直猜不透他的镜头里究竟拍到了什么。
  “记得别把我露脸的剪进去啊。”时弋坐在长椅上,已然挤得筋疲力尽,他接过吴贺递过来的雪糕,撕了袋子,发现长着两只耳朵的雪糕如此熟悉。
  “贺,大多数的困难,都可以克服的吧。”时弋将耳朵无情咬了。
  “怎么说,”吴贺咬了口雪糕,盲买的口味他不太喜欢,“你们感情有问题?”
  “我觉得我执念太重,努努力,也能解得开、化得干净。”时弋故意将雪糕咬在齿间,冰得牙齿疼,“嘶,下次有什么好玩的活动,记得叫上我,如果我有时间就去参加。”
  “人总要扔掉一些不合适的旧东西。”吴贺将只咬了一口的雪糕收了,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的语气和神情那样认真,认真到可怕的地步,“时弋,你对我很重要的。”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时弋咬着上半段木棒,突然生了个猜想。
  贺啊,原来你也在那场雨里。
  【作者有话说】
  发疯式更新,人单机不可能不疯的
  最近天气好到离奇,走几步就要抬头望望天
  第115章
  并非所有猜想都要去验证的。
  在或不在,自己的狼狈是不是多一个目击者,其实放到今天,很无关紧要的。
  可今日的天蓝到离奇,没有沾染丝毫杂质,雪糕很纯粹地在温度前落败,融化在了指尖,莫名催生了时弋一点自然而然、可以宣之于口的好奇。
  风也这样柔和,那平静地剥开一些往事的面目好像也不错。
  不过有些话他要先回应,“贺,谢谢你能这样说,虽然肉麻,但是中听,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不过我能问个问题吗,”时弋将雪糕一口吞了,用纸巾将手擦了干净,“我被淋成落汤鸡、惨相毕露的雨夜,你也在,对不对?”
  他并不指望立刻就得到吴贺的点头或否认,“你那时候找到我在等车的地方,见我的包丢了也没多问,还被我拙劣的解释轻而易举糊弄过去,只说发烧再淋雨,恐怕得生场大病。”
  吴贺不慌不忙地靠上椅背,“是啊,你整场饭局都神不守舍,已经不止病的作怪了,结束又说在附近还有点事,什么事不能等烧退再说,又是大晚上,我挺担心你的。”
  去卫生间的时候无意中瞥见那个包间里的身影,吴贺决定将这段事实适当隐去。有句话他也没法言说,那场病、那场雨都是有存在的意义的,病得重,身体受到的苦痛越多,才能记得深刻,才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所以将池溆的冷酷无情,以及自己的荒唐和溃不成军,都尽收眼底,随后坚定地同自己站在了同一阵营,直到此刻那份讨厌还不减反增的样子,时弋想,原来是这样。
  “那你从现在开始放下吧 ,讨厌一个人也很累的。”
  吴贺猛地坐起身子,按住时弋的肩膀,“你能放我就能放。”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比赛,”时弋将吴贺的手拿开,不知道使那么大的劲是要干嘛,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分分钟的事。”
  “我让你放的不止是讨厌,你们根本就不合适。”
  时弋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车里和池溆说过的自掘坟墓,没想到短短几天自己就可以不稀罕了,管那坟墓里冷湿还是温暖、宽敞还是狭窄。
  他伸了个懒腰,又懒洋洋道:“可这种事没法一蹴而就的,今天天气那么好,我已经在努力了。”
  他真不是在敷衍,他有在努力的,和吴贺吃完午饭他就回家蒙上头睡得天昏地暗,这几小时的睡眠又扎实又空白一片,丝毫没有梦的痕迹藏身,谁能说他不是小有成果呢。
  黎女士来过一次电话,可时弋没接到,他却不打算回过去,只是发信息问是不是有事。
  -
  晚上聚会的时间定得很晚,九点半,是到小酒馆收尾的时候了。
  在这之前,他先去了趟余一二任职的那家甜品店,因为大壮说他如今对膨化食品嗤之以鼻,只爱吃点甜品放松心情。而且黎女士对这家甜品赞不绝口,所以他绕路过来了。
  当然他的目的也不是那样单纯了,顺道看下刘照有没有生什么幺蛾子。
  刘照不在,应该说刘照没有来过,更应该说刘照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我换了号码。”余一二将餐盘里的甜品一一装袋,照例给时弋打了折,其他一个字都不多说了。
  本来时弋也没有跟人东拉西扯的闲情,他又找了家手机维修店,把昨天上午摔裂的手机屏幕换了,付钱的时候,一般般的心情顷刻坏得一塌糊涂。
  他出了门,就被路边一个弹着电子琴、带着古怪头套的表演者吸引过去。
  他驻足听了一阵,扫了五十块钱过去,彻底说服自己是破财免灾,开开心心地打了车。
  大壮的小酒馆和博宁著名的美食一条街离得不远,挺有人气,要不是他们来得晚且得到老板的特别照顾,估计都排不上位置。
  时弋是在下了车走进小道的时候遇见唐棠的,他先打了再平凡不过的招呼,随后两个人就并肩往小酒馆的位置走。
  他老远就看见了那个亮着灯的招牌,刚要感叹装潢质感不俗,就因招牌底下站着的人投来的目光,将字一个不遗都吞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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