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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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弋扶着墙壁站起了身,手刚想摸向胸口又停住了,他还困在池溆的视线里。
  他要腹诽,既然你的身份不能过来搭把手,就别在那看个没完,顾好自己吧。
  “嗡——嗡——”
  时弋转过头,地上躺着自己的手机,应该是刚才从口袋里滑出去的。他这下简直要晕倒,因为手机屏幕生了裂痕。
  他捡起手机,接通了来电,快步往门口走,心无波澜地倾听谢诗雨如何悔青肠子。
  “早知道我就应该丢弃分寸感,跟去地下停车场的,绝不让那个混蛋有可乘之机。可恨怎么不在咱们的辖区,要是在,我肯定痛殴他三天三夜。”
  “也不知道他人去哪了,有没有事,我看有粉丝去了他之前常去的私立医院,没看见人。”
  “弋哥你怎么不说话,他不是你的......”谢诗雨突然停住,顿了顿,“你对偶像丝毫不关心啊,太过分了吧。”
  “我自顾不暇,”时弋往路边靠近,手支住了安全护栏,“这个点了,我要饿晕在路上了,你难得休个假还操那么多心。”
  他挂了电话,觉得胸闷得更厉害了,太阳晒得更睁不开眼睛。他想万一倒在这也不是不行,离急救最近。
  怎么都能捡回一条命的。
  可他的世界突然被圈囿,因为一件薄薄的衬衫,沾染红色脏污,古怪气味混杂。
  “别动。”
  声音响在耳边,近到似乎都能感受到呵出的热气。
  时弋放弃了将罩在头上的衣服扯掉的想法,因为池溆还说了一句,“这是眼下能想到的,跟你走在一起的唯一方式了。”
  招摇与否,时弋已经无心细究了,旁人认出池溆,还是认出自己,随便吧,无所谓了。
  他追随着池溆的步调,去往某个未知之境。他应该能想到的,可他什么也不要想了。
  他听见车门滑开的声音,随后衬衫被揭下,他又鬼使神差地钻了进去。
  “马叔,你去找个地方吃饭吧,顺便买两件新衣服,钱我转给你。”池溆说话间放倒了时弋的座椅。
  驾驶座上只穿着工字背心的马叔尴尬地笑了笑,“好好,我现在去。”眨眼的功夫就从车内消失。
  可随之降临的不是一片安静,因为时弋蜷在座椅上,□□。
  “我躺会就走。”时弋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更厉害,额头已经生了浅浅一层汗。
  “你现在看着很不好,”池溆手指擦过时弋的额头,“我们去看医生,好吗?”
  时弋摇摇头。
  “那先喝点水。”池溆从座椅旁拿出一只保温杯,拧开盖子,送到时弋嘴边。
  可时弋偏过了头,神情不悦,“味道怪。”
  “人参蜂蜜水。”池溆解释。
  可时弋置若罔闻,顾自道:“你要害我。”
  池溆也不强逼,盖上盖子,又拧开一瓶矿泉水,“我为什么害你?”
  时弋将矿泉水接了,喝掉小半瓶又还了回去,“也许是颜料沾着很难受,我没有让你立刻摆脱。”
  “泼的又不是什么腐蚀溶液,我该偷着乐了。”
  时弋猛地坐起身,“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意识到什么又一言不发躺了回去。
  “那你说句吉祥话,消灭原先那句吧。”
  他侧着身子,手支着头,目不转睛,像在看护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显然他没有转移注意力成功,时弋的痛苦似乎没有消减。
  “除了胸口闷,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时弋的手移动到心脏的位置,居然有问必答,“我觉得我的心可能碎了。”
  池溆的呼吸一滞。
  “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撞得我心口疼。”
  时弋突然睁开眼睛,问得天真:“你不相信吗?”
  池溆想,时弋的问题真坏啊,他只能点了头。
  “我不是吝啬的人,而且我还躺了你的车,吉祥话我还是可以送你。”时弋转了转眼珠,似乎在斟字酌句。
  可池溆换了主意,“你现在的痛苦是因为来看我,所以吉祥话应该是我送给你。”
  “而且,”他说着碰了碰时弋的小拇指,“我觉得送给你,也等于是送了我。”
  你好,那我就好。
  时弋一时没转过弯,不过拒绝吉祥话的人是傻瓜。
  他收回手,让池溆的触碰再不能得逞,“你说吧。”
  “可我的吉祥话很俗套,只希望在有限的岁月里,你能平安、健康,以及快乐。”
  糟糕,时弋归位的呼吸频率突然又失了序。
  “你可以不要再继续了,这些遍布的红色痕迹所关联的罪恶,和你此刻的纯情样子很不搭。”
  时弋在开玩笑,可池溆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
  “时弋,我想知道,人的哪些瑕疵是你无法容忍的?”
  “底线,底线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文概括,时弋在倪柯柯家喝的橙汁,甜唧唧,酸唧唧,苦唧唧
  平安健康快乐,其实是之前看的送你三千万
  千万要平安,千万要健康,千万要快乐
  也送给读到此处的读者朋友!送给我自己!
  第113章
  瑕疵么,时弋最不陌生了。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池溆为何在此刻对它们萌生好奇,早说过了嘛,他是个好心肠,答疑解惑自然擅长。
  “长在皮肤表面的最不足为惧,看不见摸不着的那些,”他伸出手来,“我手上拉着很多绳子呢,失控越界的时候得去束缚它。”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嫉妒、虚荣、傲慢、顽固、自私这些,人之常情么,我现在容忍阈值无敌。”
  他觉得自己应当是缓过来了,便坐起身子,调回座椅,“池溆,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完美高尚的人吧。”
  他捡起刚才喝剩的水,饮了个空,“你可能得失望了,我有时候很盲目的,比如说我身边的谁真成了犯罪分子,我会耐心地提醒他,别慌慌张张,记得将所有指纹都擦干净啊。”
  他见池溆听得认真,担心真有人一时错乱,成了他黑言诳语的信徒,便用瓶子碰了碰池溆的膝盖,“说着玩的,别让我逮着。”
  他也不待池溆反应,就要越过人去按开门按钮,“我刚才鉴别错误,没碎,得走了。”
  可池溆抓住了他的手腕,“把这个带走。”说着将保温杯递到他手边。
  “我不要。”时弋摇了头,拒绝得果断。
  池溆直接将保温杯塞进时弋手里,“没喝过,也不用还。”随后按下了开门键。
  时弋总不能在车边再拉扯个没完,出于拿人家的手软的考虑么,不再送回点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我最忍受不了的,是我的偏执,可还不算晚,改得掉的。”
  他见池溆的手僵在门边,便一不做二不休,“还有,想来想去,还是最讨厌骗人不眨眼了,谎言杀人不见血,无论出发点是好的坏的。”
  没迈出去几个步子,就又被池溆叫住。
  “你t恤穿反了,标牌还在后面。”
  “要你管,就这种时尚。”时弋头都没回。
  无语,果然小丑的名头他还是能担一担的。
  -
  谢诗雨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休假干什么不好,居然到所门口站岗。准确来说,堵时弋的。
  对于这点,时弋当然心知肚明。他开车经过的时候故意未作停留,他隐隐知道谢诗雨出现的更确切理由,已然气急败坏,那坏与更坏,没多大的差别。
  他下车的时候还穿着那件反了的t恤,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上面还有不少白色的痕迹,比起鼻涕,时弋更愿意相信它们是眼泪顽固的证明。
  谢诗雨双手插兜,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一截花花绿绿的牌子从肩上的帆布包里挣扎出来,像是此刻要换个摇旗呐喊的对象。
  时弋双手抱胸,中间夹着保温杯,神情俨然是视死如归,下巴往马路对面一扬。
  三分钟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了丽姐牛肉面。
  时弋吸了口可乐,开门见山,“气势汹汹是要干嘛?”
  “池溆老师认识你真是不走运,”谢诗雨将时弋推过来的玻璃瓶雪碧又推了回去,冷酷到底,“居然对他的遭遇无动于衷。”
  “彼此彼此。”时弋回应的是第一句,不走运么,他们彼此彼此。
  他不预备心存侥幸,无论谢诗雨只是将他们之间认作警察和演员的交集,还是已经识破旧识一场,他都要坦白。
  “我有件事要说,也许你已经知道了,我和你的池溆老师高中时候就认识了,交情也不算浅,但是大学就渐行渐远了,最后闹得也不怎么愉快,这几年就形同陌路。”
  谢诗雨不是演技派,此时装不成目瞪口呆,她结合这几次见面的情形,除了旧识,曾经扬镳分路的部分也不难猜的。
  她冷哼一声,“那肯定是你的错,”她决意对池溆无条件拥护,对时弋绝对蔑视,“看你就不像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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