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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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禁又想到太阳已经开始刺眼的八点半。
  世面嘛,是人总或多或少、或大或小见过一些,可晃荡在路边的栗子,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得“寡见鲜闻”,那是时弋离开的半个小时之后,池溆和连霖又前后脚向保姆车走来,她得揪腿勉力维持不至于让大脑宕机。
  真是新鲜到爆炸的一个早上呀。
  她成为演技派看样子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近水楼台,跻身演艺圈一姐指日可待。
  她伪装的波澜不惊并不担心为人看穿,因为连霖似乎只在乎不知疲倦地追问。
  而连霖只看了自己一眼,“她也有吗?”说着跟着池溆钻进车里。
  池溆摘下帽子,不动声色地拉过安全带,“她没有。”
  “那那个呢,她也有?”
  “也有,”池溆如今好像极易洞察人真正在意什么,便又接了一句:“和你一样。”
  他太了解连霖,所以他不能创造太多关于连霖的特别。
  比如连霖拥有的关于他的家门的通行证,他也要给栗子一张。
  因为那个最与众不同的位置,他早留给别人了。
  栗子严格进行自己的视线管理,可刚上车,就还是轻易察觉到凌驾冷气之上的冰点氛围。
  可她还是持着笑眼回过头,“连霖老师,你去哪的呀,我们时间还早,可以先送你过去。”
  连霖闻声挑了下眼皮,并不应答,他理了理绷在身上的衬衫,偏过头看向池溆,“你最近没锻炼吧,衣服感觉小了一个size。”
  栗子的目光不敢再多一秒停留,因为她可不想在大早上就成为炮灰。
  “不合身正常。”池溆说完习惯性地闭上眼睛,那是他失眠过后的习惯性动作,可他陡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差错。
  上一个夜晚有过时弋,所以此刻他不需要。
  “何浚的事情听说了吗,就是你看见就要绕道走的那个。”连霖想要去解衬衫的纽扣,可他扯的力气太大,一颗纽扣便与他的思想背道而驰,不知飞蹦到了那个角落。
  可恨啊,连它也要脱缰。
  “早上华总打电话过来,说了这件事。”池溆说得懒懒,可落在连霖耳边却如此刺耳,好像这个消息是如此滞后、如此没有必要,连带着他的存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
  “他说谢我的一时任性,你记得上次我......”池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下个路口把我放下来。”
  有点大事发生,有点栗子暂时无法参透的大事发生。因为连霖离开的时候罕见地遗忘了留下约定,比如周末我去找你、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之类的话。
  那个一贯散漫的背影从栗子眼前走远,由另一个身着纯蓝色t恤的背影代替。
  他们的背都是同样的紧绷,好像都闷着一口气,太重,坠得他们不得不绷紧身体。一旦松懈,就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可能。
  可眼前的局面似乎已经不那么好收拾了,因为眼刀频繁来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伤着她。
  她就算不是最善于察言观色的那一个,也能猜到这个网红摄影师吴贺和池溆是多么不对付,可他们的前仇旧怨她是茫无所知。
  这样的交锋仅限于拍摄工作之外。
  她不得不承认,这次拍摄的整体构想让人五体投地。废墟之上见旷野,和池溆救场的地下乐队歌手角色契合得要命。
  似乎即使在狂风嘶吼、大厦将倾的末日,池溆的指尖也不会从黑白琴键上逃离。
  这样的景象让栗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她过后便急不可耐地给经纪人厉蔷发了信息。
  【姐,稳了嘿!】
  可内心的颤动行至此刻已经变了频率,勾的尽是栗子的惴惴不安。
  她看见池溆和吴贺消失在摄影棚门口的身影,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还没有一人现身。
  这二十分钟足够让栗子创造数十种猜想,而最有根据的一种,是关于一个人。
  而她曾经在池溆面前说过,这个人和吴贺多般配。
  真欠啊,这张嘴。
  真是宽宏大量啊,可敬可亲的池溆老板。
  而她的老板适时出现,给了她将彩虹屁吹出口的机会。
  两个人一起进来的,有说有笑的样子。
  栗子悬着的心终于安放停当,可她其实看见的只是和气一团的假象。
  “你的卑劣未改。”
  “我当是夸奖,”池溆笑着道:“你不知道么,胜利者的卑劣也光彩。”
  【作者有话说】
  提问,有比蜗牛还慢的生物吗
  第69章
  做个彻头彻尾的好人没意思透了。
  在吴贺眼中,他的确有许多罪状值得细数,某些道听途说的流言蜚语想必也成了不可撼动的事实,瞧着面目一个比一个丑陋。
  池溆知道吴贺旧事重提的用意,无非就是提醒自己如此劣迹斑斑、瑕疵满身,继而识趣地认定,他不足以和时弋相配。
  “可他说我们绝配呢。”池溆双手插兜回过身,他说的声音不大,可知道吴贺听得见,因为人已经僵在原地。
  这句话堪称致命一击,吴贺张了张嘴,却只说:“他图的新鲜感。”
  “这话放在我身上没什么说服力吧,”池溆仰起头,似乎思考得认真,“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眼下这个关系确实新鲜。”
  “所以会面临走向腐败的必然?”池溆的视线下坠,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紧盯着吴贺,“谢谢提醒,人不能对氧气感到新鲜吧,我会努力成为那样不可或缺、永不厌倦的存在。”
  吴贺闻言嗤笑,“落空的时候可别气急败坏。”
  他们不必这样针锋相对的,可贪心的人总要露出真实面目,无法再“苟安一隅”。
  如果吴贺只是作为时弋最长久、最纯粹的朋友,来反对他们的关系,那他采取的可能是另一种更加柔和的应对方式。
  可吴贺作为朋友在占有,作为可能的爱人在占有,池溆早就发现了。
  那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剩下水火不投这一种局面。
  “也许吧,但是你知道的,胆小鬼从来都是两手空空。”
  池溆说完回过头,见栗子正朝这边走过来。
  “等会得午饭的点了吧 ,你来挑家不错的店。”池溆这才想起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灼热的交锋和温度一并作用,快将他的t恤都淋透。
  他无视了栗子伸过来的手,只搭在自己手臂,转过头问道:“吴贺,可以的吗?”
  “没什么不可以。”吴贺无视了池溆的目光,冲栗子点了下头,便大步离开。
  “你们聊得挺好的哇?”栗子小心翼翼地没话找话。
  池溆望了一圈,终于找到空调的出风口,“好得很啊,相见恨晚的那种好。”
  栗子跟在背后,没看见表情,却也识得破他的言不由衷。
  “等会你要一起过去吗?”
  池溆伸手探了探风,“不去,你们去就好,我等会出门有点事。”
  “那晚上直接到做妆造的地方啊,我现在地址发你。”
  是的,还有一组夜拍,在他们如此“友好”的交流之后。栗子不禁叹服,这专业素养果然还值得自己学习八百年。
  池溆口中所说的有点事,并非为回避饭局而找的托词。
  因为他格外在意起了一件事,在见到吴贺之后。
  他和时弋都没有合照。
  -
  “没有照片?”林峪将制服最顶端的扣子解开一颗,转过头对握着方向盘的时弋道,“年轻人不搞自拍这一套,你信吗?”
  时弋从后视镜里望了后座上的谢诗雨一眼,“信啊,又不是谁都像你这么自恋,帅一回恨不得用八百张照片来留念。”
  “你用词失准,帅是本人从出生开始就具备的特质,至于八百张嘛。”林峪说着还真点开相册,谢诗雨顺势也凑过头去,然后便发出一声惊呼。
  “我天,林峪你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才。”她只眼睛看还不够,手不老实地凑近林峪的手机屏幕,然后随手点开了一个名为8分的相册。
  里头自然都是林峪在各种场合的自拍,无一例外都拾掇得人模人样,“姿色,嗯,确有几分。”
  阶段性评价完毕,她又马不停蹄点开最底部的一个1分相册,“oh my eyes!救救我!”说完将眼睛都捂了严实。
  胡子拉碴的、暴雨淋成狗的、风中凌乱的、熬夜过度眼神飘忽的......这人竟然认定这些尚且具备1分的帅气值,不是应该归于什么社畜垂死挣扎中之类的相册里么。
  时弋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得合不拢嘴,而且好几张照片里,都发现了自己的身影,和林峪狼狈到一处,姑且也算帅气到了一处,虽然只有一分的那种。
  “所以10分的相册是什么样子?”时弋好奇问道,谢诗雨闻言也狠命点头,然后又凑过去要拿林峪的手机。
  林峪将手机揣进口袋,不无落寞地叹道:“只是个空相册,虽然我已经足够优秀,但是那样十全十美的时刻暂时还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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