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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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弋真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有些话林峪就算讲得不委婉,他也能处变不惊、不觉得尴尬了。
  时弋在漫长的黑暗里想了很多,当然也包括这一项。
  林峪的这个“真理”,放在男女身上应当都适用。
  “我饿的时候很多知识点想不起来。”林峪脸皮是厚的。
  时弋有求于这个大情圣,自然乖乖开柜子拿泡面,刚旋开煤气灶,卧室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时弋关上火,他有两个猜想,而任何一个猜想都足以调动他的紧张。
  池溆睡醒看见他的电话,所以选择回拨。
  时弋看见屏幕上出现的是谢诗雨的名字,心头一沉,得发生什么事了。
  “弋哥,我和大杨现在往上回那个酒吧去呢,就是狂野那个。”
  时弋还没听到事由,就隐约猜到是同谁有关。
  “刘照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到人家酒吧泄愤去了,负责人刚刚报了警。”
  果然。
  “弋哥,你要不要也过来看看,刘照还在那犟着呢,好像头都破了。”
  “好,我现在过去。”时弋挂了电话,走到灶台边将火又打开,“林峪你自己看着煮吧,我得去趟酒吧。”
  林峪一听这两个字来了劲,从沙发里坐起来,“买醉?”
  “案子,醉没有,只能买到点不太平。”
  “那免了,不送。”
  时弋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雨还没停,可他并没有记得带伞。
  他看见停在外头的警车,估计也是到了没多久。
  时弋淋雨快跑,余光里看见有个人靠在墙边,他没看清人的动作,刺鼻的气味先钻到鼻下。时弋面带嫌色地从他身边路过,没跑两步,居然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帅哥,”男人丝毫没有撤回手的意思,“里头没什么意思,还有警察来搅局,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找其他乐子。”
  说着手抬上来,就要去摸时弋脸或脖颈的位置,时弋迅速将人的胳膊钳住,再稍一使力,男人便步伐不稳,继而狼狈地摔坐在地。
  “跟警察找乐子,也行?”
  在男人匍匐在地拨浪鼓般的摇头晃脑里,时弋迈开步子,却不小心踩在了什么上面。
  “啊,真对不起,踩到你的手。”时弋致以最虚假的歉意。
  雨水将男人的“没没事”无情吞没,时弋快步走进酒吧,里头热烈依然,显然刘照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饮酒作乐的兴致。
  酒吧是下沉式设计,时弋站在阶梯上,正好能够将一切收于眼底。
  时弋瞬间就搜寻到那个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的刘照。
  刘照能察觉到时弋的目光似的,猛然抬起了头。
  只那一眼,时弋便明白刘照怒意未消,且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那眼神仿佛在说,为了余一二,我能疯狂,我能盲目地、不计后果地横冲直撞。
  飞蛾扑火,不留余地。
  时弋想,他和我太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如此独特的早餐店名字,脱胎于大街上看见的一家日用品店,好像叫三粒子;谈恋爱的精髓,林峪话糙理不糙啊,相信时弋已然心领神会(露出猥琐笑容)
  第45章
  太不一样么。这个结论兴许只能落脚于现在的自己。
  他的记性想必是被雨淋得残破,那些张牙舞爪、意气用事,刻痕颇深的红色片段,糅进雨里,顺着时弋的手臂扑簌滚落在地,不知流向何处,让他暂寻无果。
  时弋迎着刘照的目光,快速穿过人群,而后踩上散落在地的玻璃碎片。
  “除了他,还有人受伤吗?”时弋望向谢诗雨。
  “没有,掀翻了些桌椅,砸了些酒瓶酒杯,头上的伤,是他自己磕破的。”
  旧印未消,又添新伤。时弋稍一回想,从医院见刘照那一面开始,这人仿佛就没有一刻安生。先前电话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敌意,已经是最轻浅的表达了。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近,满脸嫌色,“你们还不把他带走?别在这影响我做生意。”
  大杨走到刘照跟前,他的体型几乎是刘照的两倍,瞬间就在刘照的头顶置下浓重的黑影,极具压迫性。
  “你如果再不离开,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手段了。”
  刘照置若罔闻,仍是低着头,他的目光始终落于放在腿边的一部手机上。
  他的指头按着沙发皮面,像是敲击一架古老的打字机,咔哒咔哒,指头的连续颤动留下不为人知的讯息。要传送给某个对象,却似乎找不到正确的地址。
  可这无声无形的讯息,时弋猜想自己可能读得懂。
  “还在想着交换?”时弋在刘照左侧坐下,“如果这个电话始终没有响,那你怎么办?”
  谢诗雨一脸困惑,无法短时间破译他们的加密信息。
  可是没有这个如果。
  时弋的话音刚落,沙发上就传来一阵震动。
  刘照却并没有立刻接通,而是将手机拿到时弋眼前,像是胜利者的一种炫耀。
  你说爱不是靠交换拥有,我看未必。
  “我在那个酒吧呢,说要替你出气,我决不食言,警察都来了。”刘照神采飞扬地宣告自己的赴汤蹈火,“这怎么叫蠢事呢,为了你我愿......”
  刘照将手机移开,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经被挂断。
  他不死心地回拨过去,却听到手机已关机的温和女声。
  皮面沙发含不下刚才所受的委屈,此刻摩拳擦掌,毫不留情地将颓丧疲弱的刘照推下沙发。
  “咚!”刘照双膝跪地。
  时弋赶忙将人拉了起来,幸好没有压上玻璃碎片。
  这回无需严辞警告,刘照主动舍了对这个沙发的痴念,乖乖地跟在大杨后头往外头走。
  虽然大家伙都是爱淋雨人士,无一人带伞,可是今日这雨瞧着地上的可怜人扎堆,便痛痛快快地收了势。
  他们走出酒吧的时候,只余雨水气味喧嚣。没走几步,时弋一眼就看见刚才那个靠墙呕吐的男人,此刻正侧躺在地上,毫无动静。
  他脑子里先冒出的是醉酒睡死的念头,这司空见惯的,可还是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过去,在男人身边蹲下身,拍了拍肩膀,“哎醒醒,别在这睡。”
  可是人并无丝毫反应。时弋内心生了不好的预感,便直接用手去探鼻息。
  “咋了弋哥?”谢诗雨也走到近旁。
  时弋正在手机键盘上输入120,“这个人已经丧失生命体征,你赶紧反馈给所里。”
  谢诗雨“啊”了一声,转瞬又恢复冷静,“好的,我现在联系。”
  “这人我见到过他,醉生梦死的模样,现在不是梦死,倒是真死了。”刘照的声音远远漫出来。
  “你给我闭嘴。”大杨将刘照的肩膀紧扣住,冲时弋这边喊道:“我先带人回所里。”
  时弋闻声扬了扬手,心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余一二的案子仅零星眉目,目前只确定了主犯周建的身份,却在出租房里寻人无踪,从犯之一也瞄错了人,他今晚本要盯着监控,可季松明非让他从片场直接回家。
  师命难违。可即使回了家,“情人”的身份也搅得他眠不成眠的,而眼下又发生了这事,估计又要熬到见不着尽头。
  做情人的资格,予取予求、随叫随到,时弋想自己果然半点不具备。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赶到的。时弋以为得见到所里的某个前辈,没想到先从警车上下来的是亭安分局治安大队的人,后脚出来的,时弋也认得,是禁毒大队的孔晌。
  他俩是不打不相识。年初亭安分局警体运动会的健身跑项目,稳坐好几届第一宝座的孔晌,这回让时弋嚣张挤了下去。
  禁毒大队来干吗?时弋联想到上回余一二的遭遇,猜想这个酒吧可能没有明面上的这么简单。
  “你小子身手退步了吧,怎么肩膀还能挨一刀的。”孔晌上来就往时弋的左肩拍了下,好在力道不重。
  时弋懒得反驳,听治安大队的人稍加解释了案子直接由分局接管,他点点头,“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辛苦。”
  时弋走出去没几步,鬼使神差回过头,血红的willd标志醒目到刺眼,像是真由鲜血凝结而成。而那扇嵌着数道红色光带的门,也幻成了吞噬一切的血口。
  “别发呆了,”谢诗雨说着伸出手来,“雨又起了。”
  -
  见到刘大传坐在服务大厅,说实话时弋并不意外。
  他环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余一二的身影。他甚至猜想,那个电话可能都是余一二在刘大传的催促下打的。
  办案区的门刚打开,时弋就听见讯问室里传来低一阵高一阵的喊叫。
  “你们把我关起来吧,关得越久越好。”
  时弋将门推开,面色严肃,“你以为这里酒店呢,想待就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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