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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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鬼的吧,黎女士喜欢的影视明星压根不是你这一挂的。时弋本还想问你们一直有联系吗,但是又想到这样的问题太幼稚了,和刚才脱口而出的“他对您这么重要”同样幼稚。
  他们是亲人,仅此而已。和谁交往,不和谁交往,黎女士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他便改辙易途,既然人在眼前,对于“小偷”的猜想不可避免地破土而出,他没那么能藏。
  “小偷什么意思?”时弋问得似乎漫不经心。
  他一面在问,一面点开和方柳的微信对话框,说了自己有事要先走,让她和小骞消消停停吃。
  “觊觎别人,拿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啊。”池溆将牛肉和龙虾肉夹到空盘子里,递到时弋跟前,“你真看着我吃啊,我可没有被人盯着吃饭的癖好。”
  “小偷通常不都洗劫一空,怎么你还留东西?”
  “因为我是个有道德的小偷,懂得有拿有给。”
  “然后再偷不难?”时弋已经没有同人再兜圈子的欲望,还是偷心剥来看更简单直接。
  他真拾起桌上的餐刀,远远在池溆心脏的位置瞄了瞄。
  池溆挑了下眉毛,“怎么,生气了,还是不好吃?”
  “提醒你要小心,警察的东西还是少偷为妙,很容易人赃俱获。”
  “你电话在响。”池溆不置可否地笑笑。
  时弋伸头先看了眼时间,再一看来电人,瞬间如临大敌。
  “贺,我就在楼下花园转悠呢,马上就回去,几分钟。”时弋眼睛却将盘子里的肉盯了又盯,在思考临走前让哪块进肚比较好。
  “没看见我?”时弋不自觉皱了眉头,“哦,我刚才在卫生间,现在正要上楼呢,饿得不行了已经。”
  时弋挂了电话,火蹿上眉毛似的,“不吃了不吃了,我得赶紧走了。”
  “吴贺?”池溆像是对这个名字和这个人都再陌生不过,可其实他们年初在某个品牌盛典上见过,而且他确认昨晚那个等在电梯前面的,也是吴贺。
  “还能有谁,我身边的地就那么大,就站得下那么几个。”时弋觉得自己这话真是多余,他用餐巾将嘴角细细擦了,生怕残留一点在外偷食的痕迹。
  “今天实在对不住,扰了你跟黎女士的叙旧,下回我重新为你俩把局组上。”只两个人的局,不包括自己。
  池溆也跟着时弋站起身,时弋莫名慌张,唯恐这人又要开口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池溆只是倾身伸出了手,指腹擦过时弋的嘴角,语重心长道:“要有做小偷的自觉。”
  指腹的纹路原该浅不可察,可池溆的纹路像是长成了绒毛般的软刺,勾起浪涌般的痒。
  因为太过好奇,所以时弋没有留给池溆完全回身撤手的机会。
  不过时弋只来得及抓住人的指尖,他将人往前扯了些,真俯首观察了仔细,却大失所望,忙不迭将手撒开,“怎么一样。”
  只许你池溆打哑谜。
  时弋新添了睚眦必报这一不算高尚的品质,他并不理会池溆的茫然若迷,人都走出包厢,手要脱离门把手之际,又别出心裁地用脚抵住了门,小半个身子又钻了进去。
  时弋果然要“幸灾乐祸”。
  池溆低头在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因为时弋的折返突然醒神,目光刚递送过去,却见时弋又往回撤了一步。
  时弋只说了一句。
  “哦,忘了和你说声再见。”
  -
  时弋几乎是躲着大厅里方柳和小骞的视线出来的,生怕叫人发现,将方柳兴许起死回生的吃饭的心情,给一点不剩抹了干净。
  他应该加快步子赶回医院,可被凉气推出来之后,却只是鬼使神差地躲在旁边建筑的阴影里。
  他突然有点沮丧,现在连做一个很酷的人都是妄想。
  他扯下那副已然斑驳的面孔,似乎空气才算真正涌进肺里。
  不想再被一个名字、一个人左右。
  时弋掏出手机,非得按照记忆里的那串不可动摇的数字,一个一个按下去,似乎才足够证明这个电话的郑重。
  “怎么,落东西了?”
  “我没东西可丢。”时弋半边肩膀靠上墙壁,温度昭示着太阳的热烈。
  “池溆,我们可以做朋友,”时弋纠正措辞,“可以重新做回朋友。”
  可电话那头只传来沉默。
  时弋肩膀撞了下墙壁,却扯到了另一边肩膀的伤,他“嘶”了一声,竟让同伴相互呼唤,那些隐藏极深、几乎缝补好的伤口,依次浮现。
  他想起伤口的疼,不禁又动了逃跑的念头,“先做半个行不行?”
  “半个朋友?”池溆终于舍得打破沉默,他好心替时弋进行解读,“介于陌生人和朋友之间,是白天不认识、晚上认识,还是人前不认识、只我一个人的时候认识,还是一周七天,周一到周四不认识,周五到周日认识?”
  “时弋,怎样算半个,毕竟解释权在你。”
  时弋心血来潮,甩出“半个”的朋友概念,可他只是意识里认定做朋友半个比整个更安全,而半个要如何界定,怎样是合格,怎样算越界,他没有半毛钱的头绪。
  “那就......”时弋稍一抬眼,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侧影从咖啡店旁闪过。
  “有事先挂了。”
  时弋挂得果断,可这五个字传进池溆耳朵里,就是临阵脱逃的讯号。
  而池溆接收到这个信号的时候,他已经全副武装走到餐厅外面,刚好捕捉到时弋匆匆离去的背影。
  你肩上有伤,跑什么,真怕我出来找你穷根究底。
  可他目光稍偏,居然看见另一个身影闪避在建筑物后面。
  幸而中午日头正盛,所有人都躲在商场内部汲取凉意,池溆的出现与奔跑才不算太引人注意。
  时弋伤了一只胳膊,跑起来极其别扭,他用目光搜索着那个身影,本以为这人要在跑步上和自己一决高下,结果刚转个弯,就在一处张牙舞爪的艺术美陈后面,找到了人。
  那个深夜徘徊在医院外面,被栗子叫做私生粉的人。
  其实具体的模样时弋并没有看清过,只是依凭大致的印象。他走到那个男生跟前,却见人目光闪躲,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你......”时弋被男生突然的凑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新闻里的那个时警官,在这看见你真是幸运。”男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怯声怯气,“能和你合个影吗?”
  时弋猛醒,认错人了。
  “可以,”时弋心不在焉,“可以合影。”
  他看着男生快心遂意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这张照片被放到网上,岂不是刚才自己在电话里同吴贺编织的谎话全然暴露?
  可他又不能将人叫住,泼一盆凉水,让人删了照片。再说了,昨晚那事的热度也就是一时,过了今天恐怕已无人在意自己。
  那是最好。时弋忐忑地掏出手机,12点40分,以及吴贺的未接电话。
  他也不要回拨了,深知自己已然信誉扫地,因此不慌不忙地进了刚才看见的那家咖啡店,准备提了咖啡回去“请罪”。
  时弋没有注意到身后短暂停留的视线,因为池溆改变了主意,并不打算再把他叫住。
  虽然池溆真的很想当面告诉时弋,你的提议不怎么样。
  做朋友和做半个朋友,我都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时弋真是点子王,连“半个朋友”都想得出,再允许拉扯一回,就在某个雨夜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嗯!(作者展开美好畅想中
  第38章
  “今天有什么事值得高兴?”
  池溆叫停了发呆,从保温杯杯口抬起头,升腾的热气凝成了覆在眼眸的柔和雾气。
  他并未刻意藏匿嘴边的笑意,整张脸似乎被录音室灯光的暖色侵染,“这么明显?”
  可栗子压根对他这点隐秘的快乐一无所知,只能附和地、极其勉强地笑笑,将一颗喉糖递了过去。
  她被垒了过重的心事,发自肺腑的笑是半点挤不出。
  池溆揉搓着糖纸,“栗子,问个问题,你会愿意做别人的半个朋友吗?”
  半个朋友?从池溆嘴里听见什么都已不值得惊奇了,可是汉语词典里没有对半个朋友进行过明确定义,栗子只能先按下意乱,依照自己一点笨拙的理解给出回应。
  “虽然够不着正式朋友,并未完全卸下防御戒备,但是至少愿意接受你的靠近吧,可以这样理解?”
  “来日方长,人心总捂得热。”
  池溆的问题不会无缘无故,栗子不禁联想到刚才厉蔷姐在群里发的信息以及此刻网络上的轩然大波,倏忽了然于胸。
  在很多问题上她似乎口无遮拦,而池溆正需要她的坦率没有藏掖。
  “溆哥,这个问题些许冒昧,半个朋友的对象,是郁蓁?”
  她自认可以在此刻为自己的猜测撷取不少深刻的落痕,比如在已杀青三个月的都市爱情电影里,池溆和郁蓁所饰演的角色,交往始于朋友之名,目成心许,最后被赋予爱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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