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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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开微信对话框,将照片发了出去,后头接了一个“?”。
  对方正在输入......
  这人是在写毕业论文吗,漫长得时弋都快透不过气来。
  似乎在窒息的前一刻,信息终于浮出水面。
  【怪我,没有做小偷的自觉】
  -
  这么讳莫如深、山路十八弯的话,时弋不是人肚子里蛔虫,自然没法立刻解读。
  而这位打上哑谜的案犯,此刻正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晾着湿漉漉的头发。
  “连老师,那边的门密码你就别想了啊。”池溆撕开糖果包装袋,软糖不小心撒了一地。
  他尝过几十甚至上百种,终于找到这款软糖,和酷儿苹果汁的味道有九分相像。
  可这软糖在嘴里变了味道,像是被时弋的手心攥过、被时弋的体温催化过。
  池溆含得仔仔细细、小心翼翼,还能适时将连霖偷摸伸出的手拿开。
  “这个很难买,柜子里有其他零食。”
  “家不让进,糖不让吃,有了新欢自然忘记旧爱。”连霖哀叹不止,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连老师,差不多得了,12点还不回家?”
  “不回,我骑车来的,酒灌太多,没有蹬回去的力气。”连霖嘴上这么说,其实薄薄的一点酒意早散了干净。
  “你新家的门密码当真不能给我一个?”
  池溆坚决地摇摇头,“这里以后我也不常来,江边骑车乏了,想过来就过来,如果你不嫌一个人无聊的话。”
  密码已失守一回,可不能重蹈覆辙。
  池溆并不是那种“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的热情好客,上回密码失守,起因还是连霖收到个难得的好剧本,读得澎湃不已,非得凌晨跑池溆家门口,想要探讨一二。楼下鬼祟徘徊,引了保安过来。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了得有三四次,后来连霖建议干脆让池溆家认了他的脸并交上门密码,一劳永逸。
  池溆稀里糊涂就给了,毕竟是如此要好的前辈。
  可这回新家的密码,池溆要严防死守。
  他不要像今天一样,创造不必要的误解。
  “我刚才有句话说得不准确,”连霖起身坐上沙发上,“关于新欢旧爱。”
  “我想起来,有次咱们游完泳出来,还是冬天呢,你的头发也不吹干,我当时怀疑都要结冰碴子。”
  “被人带坏的,喜欢自然晾干,你是这么说的。哪个傻子喜欢晾干啊,反正我是没见过,这是在蔑视人类科技发明成果。”
  “我瞧你现在这模样,突然反应过来,确实是被人带坏的,”连霖笑得贼兮兮,“且这人今天还近在眼前,我没猜错吧。”
  “这样逞心如意,今晚总不会失眠了吧。”他站起身,“走了,好梦。”
  池溆刚要说些什么,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厉蔷,工作室的经纪人。
  “厉姐,什么事?”
  “我微信发了张图,你先看看呢。”
  池溆没想太多,依言将图片点开。
  然后第一时间选择了保存。
  朝午广场的长椅上,两个人靠得很近。
  像是他们认识了很久。
  像是他们从没分开过。
  【作者有话说】
  苹果味软糖的待遇很好,可以与八块腹肌相贴(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的那种
  第35章
  绿鹭或许胃口大到可以饮尽平湖水,飘红薯香的冬日里,梧桐也能抗拒自然规律仍缀着绿叶,但是,演员池溆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如此不修边幅,顶着鸡窝头出现,这这这绝不可能!
  “对、对不起,走错、错地方了。”栗子惊绪翻涌,字句零碎,调头就往电梯口走。
  “回来。”
  声音有疑,栗子不理。
  “栗子,回来。”
  原来真是老熟人。栗子也不急着回头和老熟人相认,只是先停下步子,再一步一步倒着往回走。
  “溆哥,你的优雅矜重形象在我心头尚未完全坍塌,自戳双目为时已晚,删除记忆可试一二。”
  池溆无意在此磨费口舌,“进来再试。”
  栗子的注意力很快转向别处,这副嘶哑的嗓音是怎么回事,上回肺炎痊愈出院还没两天哪。
  她转身将池溆细细打量,确认除了尚未捯饬仪容仪表之外,没半点病恹恹的痕迹。
  她将心落回肚子里,猛然联想到稍后的电影配音工作安排,若有所悟,不禁添了闷堵,“溆哥你这嗓子,又来?”
  这人是个力求最佳演绎效果就随意糟蹋身体的惯犯。这回为了契合人物状态,又是怎么个糟蹋法。
  栗子刚踏进屋,就被四面夹击的凉气冻得浑身一激灵。她看着池溆后脑勺的蓬乱一团,猜想肯定是没晾干就睡,再叫这凉气催一催,单哑了嗓子已经是谢天谢地。
  可她却没法劝一个字,只能撂一句干巴巴的见怪仍怪。这是池溆的工作态度,她无须干涉。
  “时警官这两天是住热搜上了么,”栗子见池溆收拾一通走出来,“昨晚才见识过他制伏医闹者的英姿勃发,现在又......”
  “又怎么?”池溆的急切毫无藏掩,他快步走到沙发旁,凑近栗子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一则刚发布不久的微博,出自摄影师吴贺。文案只一个比耶的手势,配图是吴贺同时弋在病床前的自拍。
  栗子煽风点火,将评论区点开,什么“帅哥果然都和帅哥一起玩”、“上天赐我一个竹马”、“有点嗑到了”之类的话,争先恐后、姿态招摇地蹦跶到池溆眼前。
  “警察发这种照片是被允许的吗?”池溆问得不动声色,好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问询。
  “人家也有私生活吧,哎呦,时警官还挺上相。”栗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再说,你们很熟吗?”
  “比竹马之交差一点?”栗子俨然一副不戳穿“很像老熟人”的谎言不罢休的架势。
  “很好嗑是什么意思?”池溆在明知故问,他想逃开栗子设下的陷阱,因而随意挑拣了一句。
  “简而言之,他俩般配,”栗子观察着池溆的脸色,见人八风不动,又补充一句:“作为好朋友。”
  “朋友还有般配之说?”
  “溆哥,大家上网找乐子的,这么严肃干什么。我肤浅,瞧着你俩也般配。”
  池溆不置可否,心里却在隐隐快乐,恨不能将昨晚收到的那张花了八万块买断的照片,贴在栗子眼跟前,然后评论一句你的眼光不错。
  可显然这件事暂时只有厉蔷和自己知道,他和时弋是老熟人的关系,是否要告知栗子,回头再说吧。
  “说正经的,厉姐特别叮嘱我,今晚你们约着聊华总新电影的事,千万千万别忘了,不然回头还能怪我没有强调到位呢,也别中途消失哈。”她可怜巴巴望着池溆,“您一定行行好,给打工人一条活路。”
  栗子是防患于未然。她进到工作室的时间不长,但对前两年池溆的战绩素有耳闻。对于实在不想接的项目,直接藏形匿影,就算好言相劝给拉到一起聊了,也能半途就找个借口出去,滴溜溜跑走。
  这个跑不是离开的一种说法,而是切切实实地用双脚跑走,因为有回厉姐开车在跨江大桥中间找到了池溆。她知道池溆从前是长跑选手,只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技尽其用。
  去年年初池溆脱离经纪公司成立了工作室,对于承接的项目有了更多的自主权,木可影视的这个项目如果他坚持到底,当然可以不接,但从综合角度考量,推掉实在不算明智的选择。
  栗子知道厉姐的用意,言语强调还不足够,决心要在今天成为甩也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栗子,我早说过,别把我想得太完美,我皮肤内外也布满瑕疵,偏狭、畏葸、孤行一意,别人有,我也同样。”池溆说完看了眼手表,“是不是该走了?”
  栗子从刚才那段莫名的话里回神,点了点头,“保温杯、喉糖这些我已经都准备好了,车在底下等着了。”
  他们等在电梯前的时候,栗子生了个念头,她真想在此时此刻成个偷心贼。
  她没法时时刻刻都能立即参透池溆的话和行为,作为一个助理,这算得上称职吗?她从镜面里看着池溆,便生了偷心的妄想,这样别人的想法不就都能一清二楚了么?
  可真让人在她眼前□□、毫无隐藏,算了算了,想想让人害怕。
  她做不来最聪明的那个,那就另辟蹊径好了。
  两人走进电梯,栗子从侧后方往前挪了两小步,“溆哥,我在想刚才你的话。”
  “嗯?”
  栗子决定坐实狗腿子的名头,“就算不完美,你也是不完美里的这个。”
  一根大拇指的效力似乎有限,因而栗子竖了俩。
  “想加工资了?”
  “啊?求之不得!”
  —
  栗子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想做偷心贼的不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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