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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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茗表情坦荡:“当交个朋友。”
  晏清雨别无他法,没再推诿,拿出二维码名片放在他面前。
  柏茗扫上,亲眼看到晏清雨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终于满意。
  晏清雨再次告别他,顺着坡边的路灯往下走。
  柏茗目光始终追随自己,晏清雨感觉得到,他走出五歩开外的距离,突然回过头,果然又一次和柏茗对上视线。
  他唇边荡开一个足以让夜色明亮的柔和笑意,说:“朋友不是这么交的,柏老板。”
  整晚晏清雨几乎没怎么睡,从包里翻出本书,在楼下沙发上一直看到天边泛白。
  早饭是顾潇潇送来的,一碗清汤面,顶头盖着个溏心蛋。
  晏清雨开门放她进屋,想着不让人白跑一趟,要从自己的行李里翻点零食给她,顾潇潇却摆摆手没要。
  这时候晏清雨才发现她手上提着小桶和工具,桶里似乎有不少白绿相间的东西,像是花苗。
  “这是什么。”晏清雨问。
  “这是花苗。我和妈妈用过很多法子都种不好,隔段时间就死掉,得铲掉种新的。”
  顾潇潇抱着小锄头凿花坛里的土,晏清雨绕到她身侧,和她一起晒晨起的太阳,忍俊不禁道:“那也太可惜了。我稍微懂点园艺,需要帮你看看吗?”
  女孩满脸诧异抬头看他,“晏sh……哥哥连这个都会??”
  “以前帮雇主料理过花园。”晏清雨接管锄头,笑着问她:“我这个年纪,你叫叔叔或者哥哥都可以。”
  顾潇潇尴尬极了,抱头苦恼道:“我是要叫哥哥,妈妈非说这这么叫不礼貌,太轻浮。”
  晏清雨满不在意道:“你想怎么叫都可以,妈妈要是问起就说是我说的。”
  “真的?”女孩两眼放光,惊喜道。
  “当然。”晏清雨颔首莞尔。
  活让晏清雨拿去干,顾潇潇便在一旁候着,时不时听晏清雨跟她讲解种花的注意事项,时而有样学样上手帮帮忙。
  空下来的时候她爱盯着晏清雨看,跟看电视剧里养眼男主似的。
  但的晏清雨好像前一天晚上没睡好,眼底下黑眼圈挺重。她犹豫着开口:“是床不舒服吗?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休息好。”
  晏清雨舀点水浇进土里,摇摇头,“ 没有,哪里都好,是我自己经常失眠。”他说着说着觉得好笑,问顾潇潇:“我来的时候就有,你没看见?”
  “当时没有注意。”顾潇潇郑重点头,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那你可得小心,失眠很严重的。”
  晏清雨还挺爱听别人关心自己,很是受用,颇为愉快地应下。
  料理完花圃,晏清雨和顾潇潇一起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结束后一大一小两人结伴顺着后院小路上后山溜达,中午快到房点才回来。
  在顾潇潇的坚持下,晏清雨没让人把饭菜送上门,到前院和张婷母女一块用餐。
  听说大厨是张婷重金聘请,辞去市区酒店厨师长工作回乡的本地人,一手当地菜做得一绝,桌上除去原定的菜品,还多出一蛊香浓鲜甜的蘑菇汤。
  “哟丫头,这么厉害呢,听老曹说今天做汤的蘑菇是你拿去的,哪来的嘛?”
  晏清雨回去换了件外套,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张婷蹂躏自家女儿脑袋,顾潇潇一头头发险些让她垒出高塔,气鼓鼓闪躲,但还是逃不过张婷魔爪。
  “老妈,这是我和晏哥上后边瞎逛的时候碰见的。”
  张婷双腿交叠满脸骄傲:“诶,真不错。”
  见她妈有放过她脑袋的迹象,顾潇潇拔腿就跑,看见晏清雨远远走过来,连忙躲到他身后。
  “哥!救命!”
  “嘿,臭丫头。”张婷不可置信,“才一天,你胳膊肘拐这厉害。”
  “介是!”顾潇潇用当地话回道。
  晏清雨拍拍顾潇潇肩膀,两人走到桌前,依次坐下。
  “这么多菜?”
  张婷摆摆手,“早上朋友送来蛮多菜和肉肠,一起做了。”
  顾潇潇噔噔到厨房拿餐具,分给大家,没一会大厨也从后厨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煲米饭。
  “曹叔曹叔,你帽子没摘。”顾潇潇提醒他。
  曹文斌摸摸脑袋,果真摸到顶帽子,“哎,还真是,你们先添饭,我放屋头去。”
  其他员工饭点都得回家,一般只有张婷母女和留下吃饭,今天再多添一双碗筷,共是四双,顾潇潇却将五副餐具码得整整齐齐。
  圆桌前,晏清雨右手边是顾潇潇,顾潇潇右侧依次是张婷和曹文斌,留出的空位在晏清雨和曹文斌之间。
  顾潇潇分好碗筷坐回原位,问她妈:“妈妈,柏叔叔什么时候来?”
  晏清雨听到这姓氏有过短暂的意外,以为这片柏姓是本地本家姓,就没多在意。
  “不知道,你柏叔迟到寻常哈,我们先吃,不等他了。”张婷显然习以为常,正巧回来了,招呼大伙动筷吃饭,“来来来,开饭。”
  “不是给你拿杨梅酒去。”
  声音遥遥传来仍然响亮,听在耳朵里竟有些熟悉。
  晏清雨背对着院门坐,闻声回头,对上一双满满晏晏笑意的眼睛。
  ……柏茗。
  “柏……叔叔?”
  “柏叔叔!”
  晏清雨和顾潇潇几乎异口同声。
  柏茗将杨梅酒放在桌面,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的迷你小熊玩偶,塞顾潇潇手上,说了句晏清雨完全听不懂的话。
  顾潇潇回了两个字,aabb式的,看表情、动作还有发音,晏清雨猜是谢谢叔叔的意思。
  又和张婷打过招呼,柏茗大马金刀往晏清雨身旁一坐,微微侧着脑袋,“吃吧。”
  张婷拧开酒桶,见状笑着说:“你们认识啊?”
  柏茗笑着点点头,望向晏清雨没有多说。
  晏清雨给自己夹一筷子青菜到碗里,漫不经心道:“见过几面。”
  张婷看看他又看看柏茗,心想晏清雨来这不过一天一夜,够见几面,得是多巧的事。
  她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光心里猜想面上不现,再说这也不算坏事。
  柏茗也给自己倒了杯杨梅酒,扭头问晏清雨:“你会不会喝。”
  想到晏清雨那天从酒吧出来的样子,他心底早有答案,多问一句不过做做样子。
  柏茗拧上酒桶,“应该不会,你喝潇潇的果汁吧。”
  这话说得跟你坐小孩那桌无异。
  “?”晏清雨蹙眉看他,“你在说谁。”
  不等柏茗反应,晏清雨自己起身倒了满满一杯杨梅酒,看得张婷两眼发直。
  农家酿的酒底子都是高度酒精,杨梅不过添味,度数高得很,酒量不好一杯就能倒,她不知道晏清雨酒量怎么样,生怕晏清雨喝出什么问题。
  晏清雨浅尝一口,有些意外:“甜的。”
  柏茗点头,“当初泡的时候加了糖。”
  见晏清雨一大口下去面色不改,至少不是一杯倒,张婷稍稍放心,还是留个心眼,给柏茗扔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帮忙看着,别让客人贪杯。
  柏茗微微点点头,算作应答。
  人都到齐,众人纷纷开始动筷。
  柏茗看似在专心致志吃饭,实则不停用余光观察晏清雨。
  不记得在哪看到过一句话,说吃饭和做暧的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因为这种时候人会做出很多无意识的举动。(1)
  晏清雨吃饭时很斯文,没有声音,他们用的瓷筷,竟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几不可闻,餐桌礼仪比柏茗见过的许多人都要讲究,小时候应该被家长细心教导过。
  非常赏心悦目,让人看不够。
  在晏清雨痛饮四杯高度杨梅酒,还要起身给自己倒酒时,柏茗伸手拦下。
  “这个度数很高。”
  晏清雨抬眼看他,笑道:“没关系,那天的酒有问题,这种杨梅酒我一个人能喝两桶,不用担心。”
  柏茗将信将疑,还是没收回手。
  晏清雨定定看他两眼,用只有他和柏茗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不信我说的?那算啦。”
  晏清雨说话的确不含糊,反倒有种酒后直率的样子。
  柏茗如遭雷击,三十多年人生从未觉得有什么能牵动自己心神,这还是头一遭。
  吃饭的圆桌不大,五个人挨着坐几乎肩膀碰肩膀,柏茗面前,晏清雨的面容近在咫尺,虽说此时在晏清雨脸上看不到醉态,那潮湿的眼睛和飘红的耳尖,却让柏茗心动难忍。
  明知只是身体受酒精刺激的正常反应,他也还是不受控制地遐想。
  不费一兵一卒,柏茗败下阵来,暂时安分守己地开始好好吃饭。
  一桶酒一顿饭喝个精光,往常柏茗拿来一桶,隔月来顶多消灭一半,甚至其中大多都是他自己的功劳,不过来张婷的地盘蹭蹭下酒菜。
  今天这样当天来当天见底的情况,算是破天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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