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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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放松下来,头脑也跟着昏沉,可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之前跟林敬渝的对话反复的在脑海中盘旋,他总忍不住回想起男人从道貌岸然变得风流多情那一幕。
  所有人都有着许多张皮囊,所有人都伪装了自己真实的脸庞,没有人,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向他展示真正的自己。
  还真是令人恶心。
  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变了,一个个都变得让人捉摸不透,像在一场盛大的舞池中一样,随时都会换不同的舞伴,顺便换下不合时宜的假面。
  只有陈逸,他好像永远学不会这些。
  他只会沉默的、沉默的跳舞。
  其实最开始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是这样的,他很早之前就认识林敬渝,甚至认识沈粲,那时他们都还很年轻,连林敬渝身上都有挫不去的锐气,至少陈逸能看懂他们想做什么。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所有人的越走越远了呢?
  大概是从......沈粲那件事发生开始吧。
  江稷喜欢精致又刻薄的长相,而沈家三少爷刚好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不见则已,可只要一见到,江稷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被江稷看上的人,向来没有他搞不到手的,于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所有人都知道江二公子跟沈家的三少爷在一起了。
  对于这件事江稷当时还挺头疼的,单看那张脸他怎么都想不到沈粲会这么能闹腾,不过那时他还很稀罕这个骄纵的少爷,这作天作地的性格也就真的还能忍下来。
  可江稷哪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
  终于,沈粲听说了一个叫“祁湘”的人。
  祁氏年轻的继承人,也是江稷的...算是青梅竹马吧。
  那时是江稷在他身边喝多了酒,沈粲好奇这人每天除了陪着自己的时间都在干什么,就拿起了他的手机,用指纹解开了锁。
  江稷的微信里只有一个置顶,昵称是——湘。
  虽然沈粲没打算偷看他的隐私,但人总有劣性根,他真的很好奇,到底什么人能让江稷这么宝贝的放在第一位。
  所以他点进去了,然后发现这个“湘”早就把江稷拉黑了。
  “湘”是几年前就把江稷拉黑的,但江稷的最新一条消息却是在前天晚上,更准确来说,他这几年发的消息根本就没断过。
  “你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对不起。我会一直记得。”
  “我忘不了你。”
  很多个夜晚、很多个江稷和他在一起的夜晚,他都在给一个早就不要他的人,发着一条又一条没人收到的消息。
  “......”
  缅怀你爸呢?
  沈粲当即就炸了,一拳把江稷打翻在地,然后扬长而去。
  原本梁子是就要这么结下的,但江稷何许人也,没过几天还真把人给哄回来了,当时林敬渝和安知一群人痛心疾首,让他脑子清醒点。
  然后三公子就这样被搞了第二回,这次是江稷主动提出分手的。
  “对不起,我的湘回来了。”
  又在狗叫。
  这回沈粲是真气炸了,直接把事情告诉了他大哥,沈桉最是爱护他这个弟弟,直接切断了跟江氏的合作,让江稷挨了不少骂。
  后来沈粲他们才知道,其实那次祁湘根本就没回s市,只是不知道哪一家的商战放出来的风声而已,偏偏就一个江稷信了。
  而且这个烂人从来就没放心过祁湘,他交往过的所有人都带有祁湘的影子。
  何其可恨。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所有人都变了。
  第13章 低烧
  “所以你当时怎么想的?能在同一个人身上连着栽两回?”
  安知搭着沈粲的肩膀笑的要仰过去了,林敬渝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我当时就劝过来着,少跟江稷走太近,没辙啊,他就是不听。”
  “恋爱脑真要命。”纪霖煜冷飕飕的补刀。
  沈粲气笑了,伸手抓起一旁搁在架子上安知的贝斯就要把他们仨都拍死,一直沉默着的严讳伸手把人拦住,揽腰把人抱起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后给安知道了歉,安大少挥手示意自己早习惯了这家伙发癫。
  林敬渝若有所思的盯着严讳眼下的黑眼圈看了一会儿:“严律,有意向跳槽吗?”
  严讳:“......不加班。”
  林敬渝:“三倍工资。”
  严讳:“合作愉快。”
  沈粲“嗷”的一声又窜了起来,把严讳往自己怀里一带:“林敬渝!少我撬墙角!”
  林敬渝笑眯眯:“他答应了。”
  沈粲把人从自己怀里掏出来:“说你不答应了。”
  严讳:“...林总,抱歉。”
  纪霖煜在一旁要笑死了。
  安知又凑过去撞了撞沈粲的肩膀:“哎,沈老三,你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转性了?”
  沈粲抬手把严讳的耳朵捂上了:“怎么说话呢!这是我的小宝贝儿!”
  严讳面无表情的把他的手拿开:“那是另外的价格。”
  哄堂大笑。
  沈粲气死了,掐着严讳的下巴给他灌酒:“闭嘴吧你!”
  严讳呛了一下,直接就着他的手把半瓶酒喝完了:“少爷,跟安大少借宿吧,没人开车了。”
  “...你烦死了!!”
  不过最后他们也没能在安知那里留宿成,安大少不知道上哪又找了个漂亮男孩不方便留他们,林敬渝难得被纪霖煜灌了个迷迷糊糊,被纪少爷一脚油门不知道带哪去了,最后还是严讳给沈桉打电话说了情况让他派人来接的。
  看着纪霖煜带着林敬渝走时严讳还有点痛心,回头问沈粲:“真的不能跳槽吗?”三倍工资真挺高的。
  沈粲一口直接咬他脸上了:“再提跳槽我咬死你。”
  严讳捂着脸:“......”
  沈桉没跟他说他弟弟会咬人。
  回去得加钱。
  纪霖煜黑着脸把林敬渝带自己家了。
  好不容易把人灌醉,纪霖煜看着躺在自己车后座的人,直接伸手搂腰把他扛到了肩上,林敬渝闷哼了一声,像是不舒服,纪霖煜直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老实点!”
  真的老实了。
  扛着人进屋后,纪霖煜把他扔到了沙发上,林敬渝“唔”了一声,再没动静,像是睡着了。
  纪霖煜没开灯,自己直接坐在地上,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看林敬渝的脸。
  月光跟着指尖一起刮过睡梦中人的眉峰、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张被烈酒浸得发红的唇边。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恶呢?分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他身边有别人,还要让那个陈逸上他的车。
  虽然知道他是事出有因,可纪霖煜还是生气,气林敬渝,也气自己...林敬渝这些年身边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偏只有他没资格管。
  凭什么,他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都是林敬渝的错。
  放在唇边的拇指狠狠揉在了那张只会说好听话的唇瓣上,刺痛让睡着的人都皱起眉,纪霖煜面无表情的顶开他的唇瓣,两根手指搅了进去。
  醉酒之人的唇舌是烫的。
  纪霖煜搅弄着他的舌尖,听他无意识发出的一点细碎动静,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心情好一点。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把他关起来算了,这样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这样想着时,纪霖煜忽然看到了林敬渝眼下的乌青。
  作乱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熟悉的人都知道,林敬渝是个工作狂,别人是上班,他是玩命——白天工作,晚上应酬,时不时还得应付各种突发的加班事件,这样都还能抽出时间跟他们一块喝酒疯玩。
  也是,他不玩命没办法,林氏这一代就他一个能担事的,他还有个只知道做研究的妹妹。
  别人不知道,纪霖煜不能不知道,林敬渝并不是什么经商的天才,他全靠自己命大。
  怎么能把他关起来呢?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的。
  饶他一次吧。
  踉跄起身,纪霖煜转身,所以没能看到那双在月光下无声睁开的眼睛。
  哪有醉意。
  摩挲着嘴唇,指尖碰到了有些肿的地方,林敬渝轻嘶一声,有些无奈。
  虽然知道他在生气,但下手还真重。
  算了,让他把气撒出来就行。
  ——
  陈逸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关于暴雨,关于一些故人往事。
  暴雨让他睁不开眼,哄笑声让他抬不起头,甚至手臂上的旧伤都开始隐隐作痛,他不知道为什么室内还会下雨,只有余光里都灯影和烛光变得朦胧。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周遭的声音都散开了,陈逸茫然抬头,透过水幕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高挑身影。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双饶有兴味打量他的眼睛。
  然后听到——
  “江稷,你的品味还真是从始如一的糟糕。”
  “跟你的人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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