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后面冻得受不了了,自己走了。”
  邝澜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小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芝麻有点怕冷,在笼子里缩成一团。
  邝澜抬起头看邱翼,她问:“邱翼,你愿不愿意出庭作证?”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管邱翼答不答应,她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我舅舅借了我十万块。请律师的钱,租房子的钱,都够的。现在经济上面没有问题,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就想来找你作证。”
  “就算你问我借钱,也没有关系。”他说。
  邝澜笑了下:“那你愿意作证吗?”
  “愿意。”邱翼说,“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会支持你。”
  邝澜有些感动,她本来想拥抱一下邱翼,但决定改成拍肩膀:“够义气。”
  “律师那边怎么说?有把握吗?”
  邝澜点头:“律师看了我妈留下的那些证据,说有用。但最重要的是近几年的证据,证明他一直纠缠骚扰,还威胁我。”
  她顿了顿。
  “律师还说,最好能多找几个证人。那天晚上台球店在场的人,如果能找到愿意作证的更好。”
  姜嘉年说:“夏一帆那天也在,他跟周杨一起。思远和我后来也赶到了,我也愿意帮你作证的。你还可以去问问夏一帆他们?”
  邝澜垂眸道:“谢谢姜哥,但我其实并不太想把他们一同牵扯进来。特别是夏一帆,他心眼太实诚了。”
  姜嘉年点头表示理解。
  她站了起来:“行,我事情说完了。就先走了。”
  邱翼跟姜嘉年跟过去送他。
  门一打开,外面的冷风就灌了进来。
  邝澜回过头,这时候姜嘉年才注意到她眼眶红了。被风一吹,眼泪掉了下来。
  她好像自己也愣了,赶紧抬手去擦。
  “风太大了。”她含糊说。
  姜嘉年推着轮椅往前了一点,从门边拿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递给她。
  “外面雪大,带着吧。”
  邝澜接过伞,说了句“谢谢”。
  第40章 法庭之上
  开庭那天雪将将停了。
  到法院门口的时候,地上积了雪,踩上去没有声音。但轮椅压过后,会拖出一道平整的痕迹。
  邱翼推着他往前走,远远地就看见邝澜站在台阶上。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邝澜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不怕冷似地,将袖子撸到小臂的地方,露出来一条青黑色的龙纹身。他正低着头跟邝澜说话,没说几句,便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邱翼叫了她一声,邝澜才转过来看向他们。
  她露出一个微笑:“你们来了。”
  姜嘉年疑惑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噢,那是我舅舅。”
  “怎么不进去?”
  “律师先进去了。”邝澜说,“他让我在外面等着,一会儿叫我。”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法院的大门。
  “今天开庭只是第一步,如果不顺利,后面可能还要打很久。”她的语气很平常,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无论多久,我都会坚持到底。”
  “不要想这么悲观。”姜嘉年安慰她,“现在的一切证据都是有利于我们的。”
  “……好。”
  风从台阶下面吹上来,把邝澜的大衣领子吹起来一点,她伸出手整理了下。
  过了片刻,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从门里探出头来。
  “邝澜,进来吧。”
  “来了。”邝澜深吸了一口气。
  她回头过看他们,姜嘉年鼓励她,去吧。
  邝澜笑了下,转身跟律师一起走了进去。
  后面宣判证人进来时,邱翼推着姜嘉年也走了进去。
  邝澜已经坐在了原告席上,旁边是她的律师。
  对面被告席上坐着一个男人。
  邝超荣比姜嘉年想象的要瘦。男人脸上的伤还没好透,青紫色的痕迹,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穿着皱巴巴的外套,眼睛一直斜斜地盯着邝澜看。
  姜嘉年皱了一下眉,那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流程走完,法官便宣布,庭审正式开始了。
  律师呈上证据,诊断书、报案回执、照片,还有邝澜这些年攒的短信和录音。
  台球厅附近的店主能够证明,那天晚上他看见邝超荣砸东西。在场的顾客说,邝超荣进来就骂人,骂得非常难听。
  “被告,这些是否属实?”
  死到临头,邝超荣也没有什么好狡辩的:“都属实。”
  轮到邱翼上来作证的时候,邝超荣一看见他,神色都变了,台球厅那晚的邱翼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邝超荣瞪大眼睛道:“……他也能作证?!”
  法官让他肃静,解释了一下合理性,邝超荣虽然还是有点愤愤不平,却还是没再说话了。
  邱翼说:“从邝澜上职高开始,邝超荣就一直纠缠她。我可以作证,他会堵住自己女儿,理所当然地索要金钱,说为家里作补贴。”
  对面律师问:“你怎么会知道?”
  邱翼沉声道:“我跟她高中时候就认识了。那天邝超荣正在抓住她的头发拖行,被我碰巧看到了……邝澜因为这件事,第二天去理发店剪掉了长发,剪了非常短的头发。一直到现在,她仍然只留短发。”
  “但凡有一点人性,有一点感情,都没有父亲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
  邱翼冷冰冰地看向邝超荣,“我认为,他已经失去了当父亲的资格。”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邝超荣的律师站起来想反驳。法官摆摆手,让他坐下。
  就在这时,审判庭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小臂露出青黑色的龙纹身。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孩儿。
  邝澜猛地转过头,“舅舅……”
  男人没说话,只是带着两个女孩在旁听席坐下。
  邝超荣脸色变了:“谁让你带她们来的?”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
  邝澜的律师站起来,沉着道:“法官,这是原告的两个妹妹。被告长期阻止原告与妹妹接触,今天她才找到机会带她们出庭,她舅舅刚去车站接了两个妹妹。”
  邝澜看着那两个女孩,眼眶逐渐红了。
  小的妹妹冲她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喊了声“姐”。
  休庭半小时后,法官重新入座宣读了判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综合考虑双方抚养能力、子女意愿及被告过往行为,本庭判决如下——”
  “原告邝澜获得两个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权。”
  “被告邝超荣每月支付抚养费二千三百元,直至两名子女成年。逾期未付,原告可依法申请强制执行。”
  一锤定音。
  “退庭。”
  面对这个结果,邝澜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狂喜,反而静静地坐着,两行眼泪掉了下来。
  两个女孩从旁听席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姐!”
  邝澜低下头,把脸埋在妹妹的头发里。
  舅舅站在旁边,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邝超荣站起来,铁青着脸往外走。经过邝澜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行,算你狠。”
  舅舅瞪了他一眼,邝超荣愤然走了。
  姜嘉年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感到有些唏嘘,因为降生时无法选择出身,邝澜这些年为原生家庭,又到底吃了多少苦?
  邱翼握住他冰凉的手指,附在他耳边说:“嘉年哥,一切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
  姜嘉年低低地“嗯”了一声。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地上白晃晃的。
  邝澜牵着两个妹妹出来,舅舅跟在姑娘们后面。
  看到门口有个身影,姜嘉年错愕道:“一帆?”
  夏一帆在法院大门等他们,脸被冻得有点红,眼睛也通红通红的。
  “邝澜!”他激动地走上前,“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胜诉了。”邝澜问,“你怎么来了?”
  夏一帆的声音有点哑:“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不希望你来。”
  夏一帆惊诧地抬眼:“为什么?”
  “因为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有没有必要另说。”夏一帆的声音有点抖,“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邝澜垂下眼,道:“夏一帆,你没必要这样。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才不想让你牵扯进来,希望你独善其身就好……”
  夏一帆说:“邝妹你不用再说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们打完官司肯定也累了,好好休息。”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