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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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不懂我刚才的话吗?”闻赭打断他,躬身将那个小小的u盘捡起来,感受到胸前的戒指跟着一起晃动,心脏有一瞬间的柔软。
  他看着厉文伯,收起了嘲弄,慢慢地道:“就算是瞿白做的,我也原谅他。”
  厉文伯倏然愣住,扭曲的神色还停留在他脸上,诡异地像被相纸定格。
  “……什么?”
  “为什么?”半晌,厉文伯难以忍受地开口,当年被闻赭发现之后,他曾做过许多事去求闻赭的原谅,软硬兼施,甚至不止一次发誓不会再见蒋兰兰与厉修禾,但通通被他无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疏离的冷漠就越发无法撼动。
  “为什么?”似乎是觉得可笑,闻赭又笑了一下,道,“没有原因。”
  “如果当时欺骗我的人是姥爷、姥姥……”说到这里,闻赭忽然很奇怪地顿了一下,有一个称呼令他感到陌生,仿佛许多年都未曾再叫过,他要在心里想过许多遍,才能再叫出来。
  “是我妈……”
  “甚至伊万伯伯,我都会原谅他们。”闻赭道,“唯独你。”
  周遭安静一瞬,不远处海浪哗哗,厉文伯一瞬间目眦欲裂,欲张嘴说什么,闻赭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不耐烦道:“如果你实在想要原因。”
  他漠然地注视眼前这个与他没有缘分的生父,盯着他陌生而衰败的脸。
  “既然世界上有人天生不爱自己的孩子,那也应该允许有人天生不爱自己的父亲。”
  闻赭对他说完,像终于甩掉什么沉重的包袱,按了一下手机,叫保镖上来抓人。
  然而,就像当年肖强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对瞿白出手,恼羞成怒的厉文伯攥紧拳头,瞠目向他扑来。
  他虽然年近五十,但闻赭大病初愈,竟无法很快将他制住,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闻赭,闻赭!”
  瞿白心都要碎了,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跑两步,眼见两人翻滚到平台边缘,再滚一点就要掉进海里,他一颗心紧紧地提起。
  就在这时,从门后冲出几个保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厉文伯制住,他手臂挥了一下,有什么亮晶晶的从眼前一晃而过。
  还没松口气,下一秒,瞿白心脏骤停。
  闻赭起身越过护栏,一头跳进冰冷的海水之中。
  一瞬间,瞿白仿佛回到了重症监护室外,脚腕处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剧痛,巨大的恐慌与痛苦将他吞没,他什么也没想,越过护栏,跑了几步,没有任何犹豫地向着闻赭的方向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
  宝宝们,想要写小闻小白的相性五十问,如果大家有什么想要提的问题可以给我留评,私信我也可以滴~
  最近真的太忙了,明天应该更不了。
  ◇ 第99章 闻白99
  石头哥反应最快,外套一脱,兜头跳了进去。
  剩下的保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站着,脑袋里情不自禁回想起自家少爷临走前说……
  瞿白就是掉一根头发,也要把他们剃成秃子。
  沉默几秒。
  “哇啊啊——”
  保镖们惊慌失措地蹬掉鞋子,翻过栏杆,朝着崖边扑去。
  “哗啦——”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只余气泡咕噜噜地向上涌去,瞿白几乎是立刻被冻僵了,四肢仿佛被带着冰碴的海水割裂,钝痛感和窒息感一同涌来,挤压尽肺部最后一丝氧气。
  眼睛无法睁开,身体也一片僵麻,他扑腾出海面,呼吸一口空气,再也无法控制地向海底沉去。
  在一片沉沉的死寂与冰冷当中,瞿白却并没有感到害怕,他满腹的委屈与怨怼。
  他真是快要恨死闻赭了。
  “刷——”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下面托住他,带着他向上浮去,很快,瞿白的脑袋露出水面,他闷咳一声,大口地呼吸起来。
  石头哥拽着他的手臂,冷静道:“没事,别慌——卧槽卧槽卧槽!”
  一连三句卧槽中充满了恐惧,有什么东西遮挡住头顶的光线,瞿白一抬头,看见崖边跃出五六个姿势各异的身影。
  瞿白:“!!!”
  扑通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带起一阵阵巨大的水花,本来没被呛到的瞿白最终没能幸免于难,等拖着湿淋淋的衣服踩上柔软的海滩时,他捂着嗓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气管仿佛被刀刃绞住,一下下拧紧。
  “咳咳——”
  瞿白吐掉嘴里的水,踉跄着向闻赭落下去的方向跑去,正看到保镖扶着他上来。
  闻赭的面色极白,黑发被冷水打湿,一双瞳孔迟缓地转过来。
  瞿白跑近,一把将他拥住,踮起脚狠狠咬在他肩膀上。
  “混蛋,混蛋。”
  瞿白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闻赭这么混蛋的人,甚至想立刻跑回海里把自己淹死,让这个人知道他的行为到底对瞿白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我恨死你了,真的是恨死你了。”咸湿而苦涩的泪水流进嘴中,瞿白满心惶惶攥着他。
  他怎么能这样!
  “我不原谅你,一定不原谅你。”
  闻赭的手搭上他的后脑,轻轻地拍了拍,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稍稍一松,从紧握的掌心掉出一枚亮晶晶的戒指。
  “等会儿,小白,先松开,他的状态不对……少爷,少爷!”
  耳畔的声音刚落,身前的人便双眸紧闭,倾身压了过来。
  瞿白瞳孔骤缩,抖得不像样的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快叫,快叫救护车!”
  “谁来都没有用!”
  “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了了,”瞿白徘徊在病房门外,“分开,我现在就要跟他分开!”
  “阿嚏——”
  石头哥打了个喷嚏,醒醒鼻子,幽幽地道:“你知道他跳下来的地方多高吗?”
  “足足有三米——阿嚏。”
  “三米,他才只有一米九!”
  “是189.5。”前任助理阮软适时地开口。
  石头哥又问瞿白:“你知道你跳下来的地方有多高吗?”他拢拢身上的毯子,“仅仅七米。”
  瞿白:“……”
  他终于停下脚步,不再来回走动,削瘦的身体裹在宽松的病号服中,动作间隐约露出手腕与脚腕处摔出来的淤肿。
  “坐下休息会儿吧。”阮软同样拢着薄毯,轻轻地拉一下他,道:“别着急,医生不是说没事吗?”
  喉头微微一哽,瞿白问:“那他为什么会昏倒?”
  坐成一排的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了,没有人能为他解答,正如也没有人能保证将完好无损的闻赭还给他。
  中午的阳光色调浓烈一些,从走廊斜角的窗户中泼洒进来,正照在瞿白的脸上,他顿在原地,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仿佛能吸走光源,过了不知多久,睫毛轻轻眨动。
  “如果他再出事。”窗外横亘着一枝枯枝,瞿白缓缓转动眼珠,盯着那里,“我也不活了。”
  “砰——”
  “家属家属,喊多少遍了,病人醒了!擎等什么呢?”
  “醒了?!”石头哥刷地站起来,喜道,“少爷醒了?”
  护士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道:“再晚点就出院了。”
  话音刚落,一大堆人便乌啦啦地涌进病房,此起彼伏地喊起“少爷”。
  瞿白也在其中,他跟着走了两步,却不知为何忽然缓缓停下,停在与病房一步之遥的地方。
  “别嚎了,”闻赭叫石头哥的鬼哭狼嚎刺得耳膜一震,两根手指抵着额角,不轻不重地揉一揉,烦道,“离我远点。”
  他感到肩膀上传来无法忽略的痛意,下意识地摸过去。
  没等摸到,目光却倏然怔住。
  隔着喧闹的人群与不远不近的距离,瞿白站在门口,与他对视。
  他的脸颊没有任何血色,像覆着一层冰霜,就这样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不肯上前一步。
  头疼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剧烈,闻赭下意识地合拢掌心,做出抓握的动作,想要将被厉文伯扯掉的戒指捡回来,眼前却浮现出被落日染得血红的天空与交错的密林。
  冲出护栏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对瞿白说,就像抓住戒指一样,只来得及将他牢牢地护进怀里。
  咔哒一声,脑海中仿佛有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轰然打开,无数记忆的碎片裹挟着狂风自身后刮过,笼罩的迷雾散去,碎片如丝带一般从眼前滑过,每一帧都无比清晰。
  闻赭怔怔地抬眼,瞿白却忽然拔腿就跑。他一把扯掉输液管,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瞿白回到自己的单人病房,走到窗边,手一撑坐上去,额头抵着窗户向外看。
  枯枝在冷风中摇摇欲坠,身后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他也没理。
  “瞿白。”
  闻赭非常慢地走进来,嗓音低哑,生怕将他惊扰:“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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