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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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沅的脸颊也透着异样的绯红,呼吸急促而微弱。
  陆凛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灼热。
  他面色顿时一变,焦躁瞬间涌上心头,连忙俯身将人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扬声朝门外喊:“钟元!钟元!”
  “凛哥,怎么了?”门外很快传来回应,一个黑衣男人快步跑了过来,却懂事地停在门口,没有贸然进门。
  陆凛抱着怀里滚烫的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去把赵白给我叫过来,立刻!”
  第14章 来历不明
  “是!”钟元没多问半句,应声转身快步下楼。
  陆凛随即拉过被子,将少年单薄的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抚过他惨白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滚烫。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这么没用,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过片刻,钟元就领着一个人匆匆进来。
  跟在身后的男人提着一只银色的医药箱,满脸焦急紧张,进门就先往陆凛身上打量,还以为是城主受了伤,连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凛哥?”
  陆凛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看看他。”
  赵白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城主出事。
  他顺着陆凛的视线看去,只见他怀里的少年只露出一小截惨白的脖颈和通红的脸颊,显然是被折腾的很惨。
  他早就听说了,说城主前些日子看上了个小子,昨天还特意把人带了回来,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只是这样子看起来太惨了。
  赵白连忙走到床边蹲下,放下医药箱“咔哒”一声打开,麻利地戴上医用手套。
  “凛哥,你先放开他,我得好好检查一下。”
  陆凛盯着少年通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起身退到了一旁。
  赵白伸手就要掀被子,手腕却被陆凛一把攥住。
  “干什么?”陆凛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带着警惕。
  赵白疼得“嘶”了一声,旁边的钟元也跟着绷紧了神经,大气都不敢出。
  “凛哥!我不掀开被子,怎么知道他伤得重不重啊!”赵白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叫苦。
  陆凛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悻悻地松开手,语气依旧强硬:“快治。”
  “好好好!”赵白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手腕,连忙低头查看。
  少年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最显眼的不过是那些深浅不一的咬痕和淤痕,偏偏他皮肤太白,那些痕迹落在上面,便显得触目惊心。
  赵白手脚麻利地将宋沅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随即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管针剂,轻轻攥住少年纤细的手臂,将药液缓缓推了进去。
  “没什么大事,就是高烧,还有……”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凛,语气有些迟疑。
  赵白抬眼瞥了瞥旁边立着的钟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色有些迟疑。
  钟元何等机灵,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严了房门。
  陆凛眉头拧得死紧,脸上满是不耐,眼底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沉声催道:“怎么样?”
  赵白斟酌着措辞,语气带着几分尴尬:“他的底子太差了,实在禁不起……”
  话没说完,陆凛已经沉下脸,冷声追问:“所以?”
  赵白不敢再卖关子,连忙从医药箱里摸出一罐青褐色的药膏递过去:“最起码得好好养半个月。”
  “这么久?”陆凛嘴角狠狠一抽,脸色霎时有点发绿,显然是嫌这时间太长。
  赵白郑重其事地点头,又补了句关键的:“他的身体没有进化,所以……”
  陆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哑声应道:“知道了……滚吧。”
  赵白如蒙大赦,飞快地收拾好医药箱,逃也似的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一句:“我明天再来给他注射一针退烧剂……”
  随着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陆凛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少年露在被子外的小脸上。
  烧得通红的脸颊,干裂起皮的唇瓣,还有眼角未干的泪痕,瞧着莫名有些可怜。
  尤其是想起昨夜,少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被他死死箍在怀里,那副无助又脆弱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陆凛忽然觉得,这世上最痛快的事,未必是手握绝对的力量,未必是拧下嗜血兽头颅的快意。
  原来还有一种极致的满足,是交缠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是将那抹柔软的身影揉进骨血里的滋味。
  “操。”男人低咒一声,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又热了起来。
  他捏着那罐药膏,俯身掀开被子一角,指尖刚沾了点药膏,瞥见少年身上沁出的薄汗,动作顿住。
  片刻后,他烦躁地丢开药膏,转身大步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陆凛就端着一盆温热的水折返回来。
  他拧了毛巾,动作竟难得放轻了几分,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少年身上的薄汗。
  宋沅软软地瘫在床上,任由他摆布,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
  陆凛看着怀里纤细的脖颈,低声嘟囔了一句:“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伺候过谁……”
  也不知是不是药效开始发作,少年脸上的潮红渐渐褪下去些,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陆凛又取了药膏,指尖沾了些,小心翼翼地涂在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上,末了才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楼下,钟元早已送走了赵白,见他下来,立刻迎上前:“凛哥。”
  陆凛伸了伸胳膊,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轻响,眉宇间的烦躁散了些许:“走,去下场。”
  “是。”钟元应声跟上,脚步轻捷。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驶出了别墅厚重的铁门。
  这座别墅依山而建,盘踞在半山腰的最高处,俯瞰下去,能清晰望见另外四五座风格相近的别墅错落分布在山麓间,而猎城最负盛名的斗兽场,更是尽收眼底。
  车辆沿着人工开凿的山道向山下行驶,道路两旁茂林繁密,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遮天蔽日,却诡异得连一丝鸟兽的踪迹都看不见。
  这整座山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东区紧邻山脉,山脚下便是猎城无人不晓的斗兽场。
  这里既是城中强悍猎兽人的消遣之地,更是各路强者崭露头角、争夺资源的角斗场。
  斗兽场最核心的,便是每日都有的斗兽比试。
  参与者需自行缴纳赤兽晶作为入场费,既可单人应战,也能三三两两组队参战。
  场内的嗜血兽,皆由猎城管理层统一捕获、野性十足,极具杀伤力,凡是比斗死亡后,其死后的所有物品都归猎城管理层收缴。
  而赢下比试的人,不仅能获得翻倍返还的兽晶,更能借此壮大名声,吸引更多实力强劲的猎兽人加入自己的猎兽团,扩充势力。
  此时的东区斗兽场内,早已是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说是“场”,其实更像一个巨大的天然深坑,坑壁上一圈圈修建着阶梯式的观战台,密密麻麻挤满了呐喊助威的观众。
  深坑底部的中央区域,往下还开凿着数层地下牢笼,那些从城外荒野捕获的嗜血兽。
  便被关押在其中,只待比试开始,便会被驱赶到中央的角斗区域,展开生死厮杀。
  改装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停歇,稳稳停在斗兽场入口处。
  此时场内的比斗早已拉开序幕,嘶吼与呐喊交织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份狂热。
  陆凛带着人,径直登上了位于最高处的专属看台。
  视野开阔,场内的厮杀景象一览无余,一只将近两米高的黑毛嗜血兽,正昂着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尖牙外露,粗壮的巨尾在身后烦躁地扫动。
  它的利爪下,正死死按着一个早已昏死过去的猎兽人,锋利的牙齿已经嵌入对方的肩颈,鲜血顺着兽牙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另外三名猎兽人呈三角形,紧紧围绕在嗜血兽周身。
  他们神色紧绷,额角青筋暴起,身体微微弓着,蓄满了力道,眼神死死锁定着兽身的薄弱处,显然在寻找反击的时机。
  可这只嗜血兽早已被几人的纠缠彻底激怒,全然不顾周遭的威胁,只顾着疯狂撕咬脚下的猎物,场面血腥而惨烈。
  看台上的观众早已沸腾,嘶吼声、叫好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啊!上啊!给它致命一击!”
  “咬死他!撕碎这畜生!”
  “真没用!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一只!”
  有人为猎兽人呐喊助威,有人为下注的嗜血兽欢呼,也有人因押错对象而气急败坏地咒骂。
  嘈杂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涌入耳中,往日里能让他热血沸腾的厮杀景象,此刻却让陆凛莫名觉得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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