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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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那些窝在角落的老人小孩,正是昨日死在外面的小队成员的家人。
  “老大,你没意见吧?”彭谅微微抬头,枯黄的头发下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眼。
  胡晁正有此意自然不会反对。
  吴三柳的死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彭谅这个疯子主动要去查看情况那是最好不过。
  若是这人也死在外面,那接下来他就要另想出路了。
  若是活着回来,那就一切照旧。
  这种躲在阴暗角落,宛如老鼠一样过活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胡晁拿起喝了一半的二锅头,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辛辣刺激着咽喉和神经,让他重新找回活着的滋味。
  就在彭谅挑选今日随他出去的人员时,正说着话语气顿然停下。
  枯黄如干草的发丝下,一双眼睛轱辘转了下 ,视线平移到大门。
  大门外堆着一袋袋水泥,早已经被堵死,可他刚才听到了脚步声。
  是那些东西在游荡?
  胡晁也发觉了不对,一股心悸陡然来袭,入喉的烈酒险些呛口。
  “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看向彭谅。
  彭谅抬起手指搁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腰杆微微弯曲,因干瘦格外突出的眼珠,阴森森又骨碌碌的盯着他。
  胡晁被他盯得浑身不适。
  彭谅走到卷帘门后耳朵静静贴在上面,隔了几秒后,胡晁见他没动静没忍住压低声音问:“听到什么了?”
  彭谅没回答他。
  又隔了两秒他脸色骤然一变,极速朝后退去动作间透露狼狈和惊慌。
  可还没等他退出半米远,轰隆声伴着火花,卷帘门连带着彭谅都炸的倒飞出去。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爆炸声震耳欲聋,一阵阵裹着火浪的热风将衣服吹着猎猎作响。
  石灰和空气密不可分,烟尘迅速弥漫开来。
  任岩雄脚边立着一米多长的火炮,这是经关柠改造后的小型炮。
  威力很大相对的后坐力也很强,对人体负担不小,也就任岩雄这样的大块头身板能够承受。
  待尘雾落下。
  惊恐缩在里面一角的众人才看清外面来人。
  “是任颜?”
  “她没死,那我儿子是不是也还活着…”
  “任颜你这个疯子,你把门轰坏了,那些东西过来我们可怎么办?”
  “这么大的声音,那些东西一定会被招过来的,这下我们死定了…”
  任颜看向缩在角落一个个黄面肌肉,瘦的快没人形的众人,眼睛针刺一般的疼。
  直到昨日,她和母亲闫黎也是其中的一员,忍辱偷生。
  她相信能带着妈妈离开这里,换一种生活,只要在坚持一段时间…
  可这份希望,在昨天彻底破灭了。
  “咳…咳咳……”
  废墟后传出男人的咳音,彭谅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铁门,从地上爬起来,此刻他一身狼狈不堪。
  草垛一样的头发焦了大半,身上的衣服也烧出一个个黑洞,露出的皮肤通红破损流着血。
  没有头发的遮挡,一双阴鸷的眼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那是一种病态的疯劲。
  他眼窝深陷,灰沉没有一丝神采像是荒芜许久的枯井,脸颊两侧凹下去,阴影里藏着的不是温弱而是随时崩坏的暴戾。
  他擦了下嘴边咳出的血,眼神一寸寸的移到任岩雄手里的火炮,瞳孔微缩兴奋和疯狂乍现。
  “好东西啊,差一点就给我炸死了。”
  说着,脸皮还在神经质的抽动,满眼炙热的盯着半人高的火炮,甚至还忍不住搓了搓手。
  任颜没有看到胡晁,蹙眉提醒任岩雄:“哥,他是胡晁的手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任岩雄视线扫过所有人,粗哑的声线沉的不起一丝波澜,“胡晁,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轰你出来。”
  彭谅闻言也好奇四顾了一番,没有看到胡晁的人影,他啧了声似是嘲讽又似不在意的哂笑。
  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人的狡诈,亦或者说…怯懦。
  第529章
  美人孱弱阴湿又很苟 37
  手里的匕首染了灰,随后在衣服上抹了下。
  彭谅咯咯笑了几声,抬脚朝任岩雄两人走来,匕首在他手里玩出了花。
  任颜冷着一张脸,枪口对准了他,彭谅落下的脚停在半空中又轻轻收了回去,两只手举在身前笑道:“小妹妹,我可没得罪你吧。”
  任颜发出极轻的嗤音。
  彭谅和胡晁不过是一丘之貉,谈什么得不得罪。
  “慢着。”彭谅见她要开枪,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做个交易怎么样,你绝对不吃亏。”
  任颜不为所动,枪口缓缓对准他的头,随时都会开枪将他爆头的样子。
  彭谅眼底的疯意褪了些,无奈耸肩:“你妈的下落,你也不在乎?”
  “你说什么…”任颜脸色骤变。
  拿着枪的手都跟着抖了下,彭谅看得眼皮一跳,生怕她一个手抖将他毙了…
  保持着双手抬起的动作,他脚步侧移了两步,救自己脑袋于枪口下,这才缓口气道:“你妈还没死。”
  任颜鼻子一酸,不管真的还是假的听到这话眼眶不由得发热,想要开口喉咙里像是堵了团绒絮,艰难找回声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你说这话不过是想要活命,你在拖延时间对吧?你和胡晁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彭谅单手捂脸,看来他平日演技还是太好了。
  “别拿胡晁那种货色和我相比成么。”
  他积尘的眼眸恢复清明,一改先前的病态疯癫,虽然外表依旧不修边幅,可气质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你母亲昨天是经我手放逐出去的,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人,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的。”
  “所以我说她还活着,可信度最高。”他微微歪头冷淡反问:“不是么?”
  一直留意周围的任岩雄此刻目光也转看向彭谅,直觉告诉他,这人应当没撒谎。
  “我妈,她人现在在哪?”他嗓音嘶哑的问。
  彭谅视线在任岩雄和任颜身上来回扫了眼,眼神露出些古怪,似乎是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兄妹。
  还真是,各长各的。
  “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那里有一个地下台球室,除了闫黎外还有其他幸存者。”
  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来,彭谅不在意的随手抹去,看向对面两人语气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在这鬼世道,不装成鬼就只能变成真正的鬼了。”
  这话一出不止是任颜,就连缩在角落其他人都纷纷愣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所以平日里看似杀人如麻的恶鬼其实是…好人?
  这,可能吗?
  众人相视对望,皆是将信将疑。
  这身份转变之大,丝毫不弱于说变种是救世主…
  任颜眼里露出挣扎,理智和感性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杀了彭谅,这人定然是为了活命在撒谎,可只要想到她母亲可能还活着,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即便是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
  “哥。”她仰头看向身旁高大的人影。
  任岩雄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彭谅:“带路,让我发现你在做什么小动作,我会瞬间毙了你。”
  彭谅扯唇,算是默认。
  他扭头看向缩在角落的一群人,语气淡淡道:“这里的墙壁坏了,留下来的人只能等死了。”
  “要不要跟上,随你们的便。”
  说完他将匕首揣进兜里,双手也揣兜,一步一晃的朝外走,走路姿势很具特色。
  膝盖像是抻不直,上半身和脑袋也前倾,不是疾病造成的,更像是一种个人习惯。
  路过任岩雄两人时,他瞥了眼戏谑笑道:“胡晁应该偷跑了,那人胆子小,惜命的很,你们轰着大炮来,再想找他报仇只怕不容易。”
  任颜对他还没有放下戒心,枪口抵住他脑后,不客气的冷斥:“带路,其余的不劳你费心,”
  “得,算我多管闲事。”
  上车前彭谅回头看向工厂,大门被轰出一个大洞,洞外一个人跟出来的人都没有。
  风掀起他额前的焦发,半垂的灰眸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任颜也看向工厂外,刻意放缓了脚步,奈何直到走到车边,依旧没有一个人从里面追出来。
  她瞳孔微微散着,雾绒绒的遮住了光。
  工厂的门坏了,那些人或许会换一个避难点,可这个避难点,不是跟着他们。
  “走吧。”任岩雄沉声。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而且即便跟着他们,他也不认为就是一定安全的。
  说到底,彭谅说的那个地下台球室到底存不存在,是不是一个阴谋还尚未可知。
  那些人不跟着不信任,也情有可原。
  几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矮楼前,门口一张发白破旧的广告牌上依稀看得清,写着‘桥回台球’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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