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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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位则选择留守京城,盘踞着一方势力,而且行事越发出格,逾矩,成为帝王眼中刺,肉中钉。
  林震在世时,延飞掣尚有所顾忌还不敢乱来,如今林震已死,他一家独大,在朝堂之上,已经隐隐有武大震主之势。
  皇帝疲于应对各方势力,不能轻易对延家出手,两难之时,探子传来了前方战场的捷报。
  “今日他便能回京,你亲自去迎接,到时自会明白。”皇帝神色讳莫如深,带着些轻松笑意。
  鸣鸟惊心,手里的紫砂茶杯缓缓置于紫檀桌面,秦宸玺思绪回转,听到外面的动静。
  “殿下。”
  秦宸玺下了马车,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
  马匹受惊的声音四面八方的响起,黑甲骑侍卫及时出手控制。
  前方队伍在接近。
  除了最前方和后方骑在马上的将士,中间马车威势惊人,竟是以九头成年灰狼拉车,马车前后,两只并列,一眼望去,至少有几十头成年狼,狼群亦如将士一样行走其间。
  狼头上戴着黑铁盔甲,上面刻着属于林家的家徽。
  这就是大秦朝两大顶尖武力之一的林家,铁狼骑…秦宸玺神色不变,目光投向队伍中心的马车。
  马车通体由黑楠木打造,熏风吹起黑色染金飘纱,镂空而雕的木窗,透着几分高雅,不像是武将的喜好。
  为首的卫兵看见城门口的阵仗,立马调转马头朝中间马车过去。
  马车里。
  00崽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打了个滚,悠哉不已,它和幼幼正好赶在林震死的那天来,原主的命运是为父报仇,结果也战死沙场。
  林祈在此之前,接替了原主的身份。
  看着紧紧缠绕在手指上的黑红丝线,烫的惊人,越靠近城门口,这种感觉越深。
  秦宸玺…
  大秦朝太子,原定命运里,原主为父报仇兵败,边关城池失守,百姓深陷战火,是秦宸玺亲自挂帅,赶赴边塞,平定蛮夷。
  即便失去林家铁骑助力,他仍无惧延家猞猁兽骑,后来成功将延家拉下马,登上皇位,励精图志,不过三载…暴病而亡。
  暴病?
  林祈眸光寒星掠过。
  感应到林祈所想,00崽飞上他的肩,“幼幼,这个世界你只要保证大爹身体健康,防止小人在背后暗害他就可以啦!”
  马车外,传来将士的声音:“狼将,太子于城门口亲迎!”
  林祈不轻不重应了声。
  马车在面前停下,看似凶狠的狼群匍匐下身子,都趴在地上。
  秦宸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咳,咳咳…”
  耳边传来低喘压抑的轻咳,有气无力,像是久病缠身不愈,秦宸玺看向马车,声音从里面传出。
  除了林祈,里面还有人?
  一杆长枪毙命蛮夷可汗的人,必然是个武功超群的汉子,断不会这般体弱。
  秦宸玺根本没将这咳声和林祈联系上,只以为是某个患病的将士同坐在里面。
  直到,一道细弱犹音,冷不丁响在耳畔让他心神一引。
  “有劳殿下亲迎,末将谢过皇恩浩荡。”
  秦宸玺视线随声望过去,墨玉眸罕见一震。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撩起黑金纱,筋骨明,如玉泽。
  青年扶着车门,探身出来,三千青丝泼墨随风散开,只系着一根黑金飘带,宽大的黑袍衣摆堆叠,带出一丝仙气,蔻红斜络,更甚琼枝玉树。
  阳光下,他凤眼温润如星,挺翘的鼻子,皮肤苍白失色,倦颓横生,站在马车上,给人一种娇花欲坠的险态。
  秦宸玺看着眼前比深闺小姐还要娇弱的青年,愕然的同时,明白了来前父皇的隐意。
  他望向面前青年。
  林祈的确不会成为第二个延飞掣,这人的身体,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第98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
  一阵风携着细沙,青年似乎被迷了眼,一手扶着车,拾起晧腕拭眼,完全一副娇花照水的羸弱美人感。
  秦宸玺看着这一幕,“……”
  他无法想象,眼前站都站不稳的青年,是怎么举起一杆长枪,单枪匹马割下敌方可汗头颅的。
  就在这时,准备下马车的人突然脚下一软,衣袂翻飞,像一朵花一样坠了他满怀。
  带着淡淡清冷的幽香。
  秦宸玺见人摔下来,本能上前,人在怀里了,他才反应过来。
  怀里人很轻,轻得像是没吃过饭一样,又轻又香…
  林祈脸色更白了。
  手按在秦宸玺胸膛上,手下肌肉结实鼓胀,他唇暗扬。
  身材不错~
  面上轻轻将人退开,凤眼氤氲水光,噙着歉意,垂首恭敬拱手:“唐突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秦宸玺:“…无事。”
  指尖的微凉透过衣服传来,他注意到这人手腕比女子还细弱。
  一阵马蹄音由远及近,温顺的狼群纷纷站起身,龇着牙,凶狠嗜血,接二连三仰头嚎叫。
  除了狼嚎,一声声聒噪瘆人的‘嗷’声逼近。
  是猞猁。
  “吁~!”
  延飞掣骑着马,身后跟着众多仆从,还有数只奔跑的猞猁。
  “太子殿下,老臣见礼了。”延飞掣抱拳笑着,嘴上这么说,身子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秦宸玺敛眸不语,似乎习以为常,又似乎完全没看到这人。
  延飞掣眼底一冷,又望向林祈,笑容中不免带了些幸灾乐祸,“你就是林匹夫的儿子,唉…”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当年本将军就和他说了,留在这繁华京城享福多好,非得跑到边关挨饿受冻,这不,还是成了早死鬼了,哈哈啊哈。”
  延飞掣长得一副飞髯大汉,黑黢黢的样子,比起林祈,他倒是更像刚从塞外回来的样子。
  猞猁随主人,讨嫌的和狼群对峙着,时不时搞偷袭,狼群只是躲避,并不还击。
  秦宸玺深邃的眸底一暗,刚欲开口,余光瞥见身旁人往嘴里吃了什么。
  林祈唇角扯起一丝凉薄。
  “殿下可否等末将处理一下私事?”
  秦宸玺觉得眼前人短短几秒中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毫无先前的羸弱感,还是瘦,背影却板正如青竹,周身起了一股无形的气势,像是出鞘的利剑。
  “嗯,不急。”
  他退开两步,墨玉眸底浮动着几分好奇,耳边就听到将士的声音。
  “狼将吃药了,这下不见血他很难收手!”
  吃药?
  秦宸玺会过意,刚才那人往嘴里塞的,竟是药吗?
  他身子似乎很不好…
  看着青年削瘦的背影,不知为何,秦宸玺生出一股子怒气,比起林家,延家更适合去塞外,个个长得一副野蛮黑猪样。
  “你家少将军生病了?”
  秦宸玺看向说话的将士:“为什么你说他吃药一定要见血才行?”
  难道这药还会令人狂躁不成?
  那名将士只是脱口而出,没想到得到秦宸玺垂问,狼将的事整个军中都知道,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
  故而他无需隐瞒什么。
  “回殿下,咱们狼将生来就体弱多病,老狼将希望他能弃武从文,可狼将说,一日为将,必报身为国死,他没有一日放弃习武!”
  将士说得脸都泛红,可见对林祈有多敬佩,“只是这两年狼将身体越来越差,不吃药根本使不出力,每次打仗前他都会吃药,这药效果来得极快,但对身体伤害也很大,所以狼将要么不吃,要么吃,必见仇人血方休!”
  秦宸玺暗吸了一口气,眸底深处隐隐有什么在震。
  望着青年单薄仙气的身子,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一日为将,必报身为国死?
  这是何等的决心,忠心…
  秦宸玺不打算再作壁上观,这样的将军才是大秦朝真正的将军。
  刚迈出一步,他墨玉瞳孔猛地一缩。
  林祈毫无征兆的动手,一脚狠狠踹翻马匹,连带着马背上毫无防备的延飞掣也狼狈跌下来。
  还没完,他冷眼扫向狼群,冰凌下了命令:“撕开它们的喉咙,聒噪。”
  狼群不再躲闪,反而将那几只猞猁包围在其中,数头体型巨大的灰狼像将军一样,就等着林祈的命令。
  它们不断逼近,同时扑上去撕咬,那几只猞猁没有坚持几个回合,就被狼群分而食之。
  空气中顿时泛起淡淡的血腥气。
  秦宸玺看着浑身气质大变的青年,深邃的眸子几乎无法从这人身上移开,有种荒谬的念头升起,先前羸弱什么的,估计是错觉……
  眼前杀伐凌厉的人,才是战场上单枪挑了可汗脑袋的铁狼骑将军。
  干脆利落的身手,周身的桀骜,战意,和一旁环伺盯着延飞掣的灰狼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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