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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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
  军政会议上,窦创呈上了一份来自迭州的最新情报,面色凝重。
  “主公,迭州急报,原迭州五股势力中,实力最强的杜羽,于七日前设计诱杀了周猛,兼并其部众,又连番威逼利诱,迫使其余三股势力或降或逃,如今,杜羽已基本统一迭州,拥兵号称二十万,正在急速整合内部,势头极猛。”
  迭州,位于三州南侧,与诏州接壤,境内多山,民风彪悍,此前一直处于混乱割据状态。
  安易之前铲除乘机占据其部分险要,便有伺机介入迭州的意图。
  如今,杜羽骤然崛起,统一迭州,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韩浮眉头紧锁:“杜羽此人,据说出身寒微,但骁勇善战,且颇有谋略,绝非柯全之流的莽夫可比,他统一迭州后,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北上,与我三州争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茅化摩拳擦掌:“怕他作甚!我军如今兵精粮足,正可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一举拿下迭州!以绝后患!”
  韩浮摇头:“茅将军勇武可嘉,然杜羽新胜,士气正旺,且迭州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我军若仓促兴兵,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徒耗元气,反让其他势力得了渔翁之利。”
  众人争论不休。
  安易一直安静的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一武将皱眉:“那便不打了吗?”
  安姝侧头看他:“不是不打,是如何打。”
  大兄早就盯上了迭州,此时有机会,怎么可能不打?
  窦创摸着胡子,笑眯眯的开口:“杜羽骤得大州,看似势大,实则危机四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安易微弯眼睛,轻笑了一下。
  柏既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指尖点在迭州位置:“窦先生所言极是!”
  “其一,杜羽以计谋兼并,手段不算光明,降者未必真心归附,其内部派系林立,矛盾未消。其二,迭州连年混战,民生凋敝,杜羽骤然扩军至二十万......可战之兵也不过七八万,且粮草后勤压力巨大。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指尖划向迭州南部与西南:“据报,南边的颜怀与西南的石辽,对迭州亦有觊觎之心,杜羽骤起,已引起这两方警惕。”
  窦创笑呵呵的:“正是如此。”
  他顿了顿,看向安易,眼中闪烁着算计:“主公,此时并非强攻良机,但却是分化瓦解、乱中取利的最佳时机。”
  安易与他对视,唇角微勾:“窦先生详细说说。”
  窦创胸有成竹,条分缕析:“其一,可派人接触杜羽麾下降将,许以高官厚禄,策动其倒戈和制造内乱,其二,联络迭州境内对杜羽不满的地方豪强与士族,暗中支持其反抗,分散杜羽精力。其三,可遣使往南边的颜怀与西南的石辽处,示好之余,稍加挑拨,暗示杜羽野心勃勃,下一步必将威胁他们,促使其对杜羽施压,此二人势力不大,为人却甚好牵引,可形成三方牵制之势。”
  他最后总结:“待其内部生乱,外部压力骤增,疲于应付之时,我军再发兵攻之。届时,颜怀与石辽......亦可事半功倍。”
  第393章 穿进争霸文的第三十六天
  柏既笑赞:“窦先生此策,深合‘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之要义,妙极!”
  韩浮也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迭州勾结周氏他们欲对主公不利,此账也该算了!”
  安易看着地图,沉吟片刻,最终拍板:“便依窦先生所言。”
  “是!”众人齐声领命。
  会议散去,此处又只剩下安易与柏既。
  安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轻声道:“迭州......好地方啊。”
  柏既走到他身后,很自然的伸手,替他按揉着肩膀,低声道:“处危放心,杜羽,不过是为王前驱的垫脚石罢了,迭州,迟早是处危囊中之物。”
  安易放松身体,靠向身后的怀抱,闭上眼,享受着恰到好处的按摩。
  “有如之在,我自是放心。”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柏既按摩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更加轻柔。
  他低下头,在安易发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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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迭州,黑石坡。
  深秋的寒风卷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扬起漫天黄尘,也吹动了密密麻麻矗立的旌旗与戈矛。
  这里是迭州东北部与诏州接壤的最后一道屏障,地势相对开阔,曾是杜羽选定与安易决战的主战场。
  他倾尽全力,集结了号称二十万万、实则约六七万的核心兵力于此,意图以优势兵力一举击溃东北来的安易的军队,彻底奠定其迭州之主的地位,甚至反攻三州。
  然而,此刻的黑石坡战场,局势却与杜羽预想的截然不同。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濒死惨叫声......汇集成一股吞噬一切的声浪洪流,席卷着每一寸土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以及尘土味,还有那肖似......硫磺的味道!
  那会炸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前便传言,安易可晴天引雷,他只当是旁人吹捧,这竟然是真的吗?!
  安家军的阵列,在战场上稳步推进。
  最前方是身披甲胄、手持长矛盾牌的重步兵方阵,他们步伐沉稳,彼此依托,抵挡着迭州军一波波疯狂的冲锋。
  方阵间隙与侧翼,是灵活迅猛的轻步兵与刀盾手,彼此配合,不断撕咬着敌人阵列的薄弱之处。
  两翼,安姝率领指挥一支精锐骑兵,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反复冲击、切割着迭州军的侧翼与后阵。
  安家骑兵人马俱甲,冲击力惊人,且配合默契,往往一个冲锋便能将数倍于己的敌军冲得七零八落。
  尤其让迭州军胆寒的,是位于中军后方高地上的安家军弩阵。
  经过改良的强弩射程远超寻常弓箭,弩箭密集如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一次次覆盖迭州军冲锋的锋线和试图集结反击的队伍,造成恐怖的杀伤。
  更可怕的是,是那如雷击的武器,杀伤力惊人。
  杜羽骑在一匹高大的马上,位于己方中军大旗下,脸色铁青,目眦欲裂。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麾下的军队,数量明明占优,且多为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兵,悍勇善战。
  可一接战,便处处受制,仿佛每一步都踏入了对方预设的陷阱。
  各部之间配合生疏,命令传递滞涩,侧翼的骑兵更是在对方骑兵冲击下节节败退,甚至有部分将领在关键时刻反应迟缓,甚至擅自后撤!
  就算安易的军队强悍超乎他们的想象,他的队伍也不该如此松散!
  “混账!蒋五那厮在做什么?!为何右翼退得如此之快?!”杜羽挥刀,对着身边亲卫怒吼。
  亲卫满脸是血,颤声回答:“将军!蒋、蒋校尉那边......好像......好像顶不住了!有流言说......说蒋校尉早就......”
  话未说完,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噗”地射穿了亲卫的咽喉!
  亲卫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杜羽心中一寒。
  流言?早就......?
  什么流言?为何无人报给他?
  他想起了近一月粮草运输屡遭匪徒劫掠的蹊跷,以及南边颜怀、西南石辽两部近来异常、甚至隐约有兵马调动的消息......
  中计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安易根本就没打算跟他硬碰硬!
  这些脏心货!早知道他也多绑两个文人来出谋划策了!
  “将军!不好了!”又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踉跄奔来,脸上满是惊恐:“后军......后军大乱!有人在营中放火,高喊‘杜羽已死,降者不杀’!还有......还有南边出现‘颜’字旗号!西南方向也尘烟大作,疑似石辽的人马!”
  “什么?!”杜羽眼前一黑,几乎坠马。
  后方生乱,盟友背刺!内外交困!
  “稳住!给我稳住!”杜羽嘶声咆哮,试图重整旗鼓:“亲卫营!随我杀透敌阵,直取安易中军!”
  他深知,此刻唯有斩将夺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聚集起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骑兵,不顾两侧袭来的箭雨与拦截,向着安易所在的中军方向发起了冲锋!
  安易的中军,设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
  玄色“安”字大旗下,安易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轻便的银色软甲,头戴护额,乌发束起。
  他骑在马上,立于坡顶,俯瞰着整个战场。
  本来众多文武对他亲身上战场持有强烈的反对意见,但他们拗不过安易,只能生气的下去准备。
  柏既在安易身侧稍后,同样轻甲佩剑,脸色严肃,眼神锐利。
  安易目光投向战场某处。
  “困兽犹斗啊。”安易叹息评价。
  他抬手,身旁亲卫立刻递上一张强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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