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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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明安易起兵,非为个人野心,实乃不忍见神州陆沉,万民荼毒,故而上应天命,下顺民心,起兵清君侧,平国难,吊民伐罪。
  檄文字字血泪,句句诛心,极具煽动力。
  誓师完毕,安易与核心谋士团按照早已制定了的方略行动:第一步,稳固根基,清除卧榻之侧的隐患。
  后方由稳重持成的韩浮为主等人率领部分兵力留守阳猗及铜州要害,一面防备可能来犯之敌,一面公开招兵买马,进一步扩充实力。
  铜州地处国家东南,多山临水,地形相对封闭,易守难攻,但并非没有外患。
  北面相邻的濮州,刺史曾楼是个典型的墙头草,能力平庸,贪婪短视,实力不强却常与铜州有隙。
  西面的诏州,则在天下大乱前就被一股凶悍的反叛军占据,其首领柯全骁勇凶悍,拥众数万,时常劫掠周边州郡,对铜州西境构成严重威胁,是必须拔除的心腹大患。
  更远的南方、东方,还有几股大小不等的地方势力和割据军阀,正在观望风向。
  综合评估后,安易与众谋士的决策是:先北后西,速战速决,以雷霆万钧之势,先拿下相对弱小、易于征服的濮州,扩充地盘与资源,同时震慑西面的柯全及南方观望者,然后再集中力量,解决最棘手的诏州。
  北击濮州,过程几乎毫无悬念,堪称碾压。
  安易命大将茅化和谋士窦创率领五千精锐为前锋,安姝率两千兵马策应,自己与柏既统率一万三千中军主力压阵。
  大军开拔,直扑濮州边境。
  濮州军备本就松弛,刺史曾楼更是毫无战心,只知搜刮民脂民膏以自肥。
  前锋部队一与铜州军接触,几乎一触即溃。
  茅化用兵迅猛,毫不拖泥带水,率军长驱直入,连破数处关隘营寨,濮州军望风披靡,降者无数。
  不过短短数日,铜州军便势如破竹,兵临濮州治所安吉城下。
  安吉城守军士气低落。
  安易并未急于攻城,他下令将安吉城围住,然后派遣能言善辩的使者入城劝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开城投降,可保其性命,若伤及城中百姓,则必遭严惩。
  守军将领见状,当晚便绑了曾楼来降。
  安易入城,秋毫无犯。
  他信守承诺,对于投降的濮州官兵,按照之前定下的计策行事,先甄别,之后打散编入各部。
  迅速委派随军的文官接手濮州政务,减免部分苛捐杂税,张贴安民告示,重申军纪。
  整个过程高效而平和,并未造成大规模破坏和杀戮。
  濮州百姓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发现日子似乎并未变坏,甚至更好,抵触情绪迅速消弭。
  濮州,几乎兵不血刃的纳入了安易的掌控,成为了他起兵后的第一块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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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真正的强敌,在西线的诏州。
  柯全此人,在天下尚未大乱时便是诏州武将,因与上官矛盾激化,干脆杀了上官,割据诏州。
  待到天下彻底崩乱,他更是公然扯起反旗,自称“诏州王”。
  他本人悍勇绝伦,麾下也多是好勇斗狠、见过血的亡命之徒,战斗力不弱。
  且诏州多山,地形复杂险要,柯全占据地利,将主力囤于险要之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安易若想稳固后方,并向西拓展,与更广阔的中原地区取得联系,必须拔掉柯全这根钉子。
  尤其是在铜州军进攻濮州期间,探马回报,诏州那边并非毫无动静,柯全曾蠢蠢欲动,有意趁火打劫,只是被安家军拿下濮州的迅猛速度所震慑,才暂时按兵不动。
  此患不除,后方难安。
  此刻,中军大帐内。
  沙盘摆在帐中央,上面清晰的呈现出诏州,尤其是东北部山渭涧一带的山川地势、河流道路。
  沙盘制作精良,地形起伏、关隘城镇、甚至林木大致分布都标注得颇为详细。
  这是安易多年布局的成果之一——他从十二岁起,便有意识的培养、派遣擅长勘察、测绘的人员,以行商、游学、访友等名义行走各地,暗中测量绘制。
  这些人有的仍在各处奔波,有的已回归,成为安易麾下重要的情报与后勤人才,并开始将这套方法推广至教育体系。
  沙盘上,插着代表敌我双方兵力部署的小旗。
  安易已换下厚重的盔甲,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负手立于沙盘前。
  光线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幕上,引人注目。
  柏既站在他身侧稍后,同样专注的看着沙盘。
  他依旧面色苍白,但精神似乎不错,深褐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映着沙盘上的山川,显得格外幽深。
  茅化、安姝等将领,以及窦创等几位核心谋士,皆围绕在此。
  “据探马多方回报,柯全将其主力,约十三万人,囤于诏州东北的山渭涧一带。”茅化指着沙盘上一处被两座高山夹峙、中间有涧水流过的险要位置,沉声说道。
  一个将领疑问:“十三万?”
  安姝扯了扯嘴角:“实际大概也就两万人左右。”
  茅化点头:“不错。”
  他指着沙盘:“此处地势险峻,两侧山高林密,难以攀爬,中间通道狭窄,涧水湍急,柯全倚仗地利,沿山涧两侧高地扎下连绵营寨,扼守住通往诏州腹地的咽喉要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人用兵,悍勇直接,一旦有了收获,便大肆劫掠百姓以赏赐麾下,麾下亡命徒士气不低。”
  “我军若正面强攻山渭涧,即便凭借兵力与装备优势最终能胜,伤亡必然惨重,而且,柯全部下多是本地人和熟悉山地的亡命徒,一旦溃散,窜入周边山林为寇,清剿起来极为麻烦,将成持久之患。”
  一名年轻将领看着沙盘上那险要的地形,皱眉道:“扼守如此险地,确实难办,可否寻找其他道路绕行?诏州多山,或许有小路可通其后方。”
  安姝摇头,指着沙盘上几条蜿蜒的细线:“探察过了,能通行大队人马、携带辎重的小路,柯全皆有布置岗哨,且道路本就崎岖,极易设伏。”
  “绕道不仅耗时日久,粮草线拉长,风险更大,一旦被柯全察觉,派兵截断后路,后果不堪设想。”她如今越发沉稳,分析问题也越发周全。
  窦创捻须道:“更重要的是,我军若在此被拖住,久攻不下,示弱于敌,周边那些原本被我们拿下濮州所震慑、正在观望的势力,恐怕会生出别样心思,甚至可能联合起来,趁火打劫。”
  帐内一时沉默。
  第377章 穿进争霸文的第二十天
  山渭涧就像一只缩进硬壳的乌龟,让人难以下口。
  柏既皱眉思索。
  他伸出手指,指尖点在沙盘上山渭涧的位置:“柯全自以为据险可守,以逸待劳,想将我军拖疲、拖垮。”
  他的指尖缓缓移动,划过山渭涧,落在其侧后方一个标着“偏关县”的位置:“他最大的依仗是地利,而他最大的弱点......是此处。”
  “偏关县?”茅化目光一凝:“那是柯全经营多年的老巢,据说其掳掠所得的大半财货粮草,都囤积于此,此人贪婪成性,对部下的控制也很大程度上依赖财货赏赐。”
  “正是。”柏既说道:“若其得知,老巢危急,赖以维系的财货粮草即将不保......诸位以为,他还能安坐于山渭涧这安全的龟壳之中吗?”
  一位幕僚眼睛一亮:“柏先生的意思是,派奇兵迂回,偷袭偏关县,逼其回援?”
  “不。”柏既摇头:“真派奇兵长途跋涉,穿越险峻山地偷袭偏关,路途艰险,兵力少了无异于送死,兵力多了极易被柯全的探哨察觉,打草惊蛇。”
  “我们要的,不是真的去攻打偏关,而是让他相信偏关正在遭受猛攻,危在旦夕。”
  他详细道来,却勾勒出一环扣一环的险恶计谋:
  “可用疑兵之计。从军中挑选几名擅长山地行走的士卒,换上破烂的、类似流民和溃兵的衣物,让他们伪装成从偏关县方向逃出的溃兵,或是前往山渭涧求援的信使。”
  他的指尖在沙盘上山渭涧外围划了一个圈:“设法让这些人,偶然被柯全布置在外围的巡哨捕获,然后......让他们得知有一股数量不明、但极为凶悍、不明来历的队伍,正在猛攻偏关县!县中留守兵力不足,城防吃紧,危在旦夕!他们是冒死突围出来报信求援的!”
  安易站在沙盘前,静静的听着,目光随着柏既的指尖移动。
  当听到这个计谋时,他几不可察的恍惚了一瞬,触及了某个及其久远记忆。
  话说......那西凉马腾?
  他勾了下唇角,然后迅速收敛心神,继续专注当下。
  柏既继续道:“柯全性格急躁,刚愎自用,却又多疑,得知此讯,他必不会全信,但也不敢不信,第一步,他定然会派出心腹探马,快速返回偏关方向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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