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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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戚集团与宦官集团的斗争达到白热化,双方在朝堂上互相攻讦,动用暗杀、构陷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终于,在一个夜晚,积蓄的矛盾爆发。
  外戚联合某些对宦官专权不满的将领,发动宫变,意图诛杀权宦,挟持皇帝。
  宦官集团则早有防备,双方在皇城内展开激战,火光冲天,杀戮一夜。
  老皇帝在混乱中受惊过度,一病不起,拖了月余便龙驭上宾。
  年幼的太子仓促登基,太后临朝称制。
  胜利的外戚集团开始了疯狂的大清洗,将政敌纷纷打为“阉党余孽”,罢官、下狱、抄家、流放,朝堂为之一空。
  新上位的尽是外戚亲信和投靠者,他们大肆封赏,搜刮民脂民膏以自肥,朝政彻底沦为儿戏,律法形同虚设,中枢对地方的控制力降至冰点。
  与此同时,各地天灾并未因中枢混乱而止息,反而变本加厉。
  昌河再度决口,河水泛滥,关中大旱,堰州瘟疫......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失去希望的流民不再等待那遥不可及的赈济,小股叛乱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
  许多地方官员或无力镇压,或干脆与乱民勾结,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脆弱的平衡终于被彻底打破。
  在安易抵达泗确三年零三个月的一个秋日,地处中原腹心、拥兵数万的延州镇守悍将习旭,以“朝廷奸佞当道,蒙蔽圣听,残害忠良,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为由,杀了朝廷派来的监军与不肯合作的刺史,打出“清君侧,诛国贼,安天下”的旗号,正式起兵反叛。
  自此,短短数月间,各地手握兵权的边镇将领、势大财雄的地方豪强、乃至一些颇有声望的宗室,纷纷闻风而动。
  有的声援习旭,有的自立旗号,各种名目令人眼花缭乱。
  他们或为野心驱使,或为自保不得已,或真有一丝澄清宇内的幻想,但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拥兵割据,逐鹿天下。
  庞大的帝国,在令人窒息的腐朽之后,终于迎来了血腥的解体时刻。
  煌煌三百年的大启天下,顷刻间陷入了群雄并起、烽火连天的乱世深渊。
  消息很快传到了铜州,传到了泗确。
  这一日,秋风已带凛冽之意。
  安易在祖宅后山的观山亭中。
  此亭建于半山腰,视野开阔,可俯瞰山下祖宅连绵的屋宇和远处泗确县城的轮廓,更可远眺铜州苍茫的群山。
  亭中石几上,一副棋局正至中盘。
  安易执白,柏既执黑。
  两人皆穿着厚重的深色披风,以御山风。
  安易的面容比两年前更褪去了些许少年的稚嫩,线条更加清晰分明,气质愈发沉凝。
  此刻他正凝视棋盘,仿佛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这方寸之间的厮杀中。
  柏既坐在他对面,他一手拢着袖中的暖炉,另一只手拈着一枚黑子。
  山风穿过亭柱,带来松涛阵阵,寒意袭人。
  脚步声自身后石阶传来,来人并未靠近亭子,在数步外停住,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主公,延州急报。”
  是查姜。
  当年跟随安易从云沧而来的年轻部曲,如今已是安易身边最受信任的侍卫统领之一,接替了茅化的职责。
  茅化已被安易派往军队,那里更适合他。
  安易落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如常落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呈上来。”
  “是。”查姜起身,快步上前,将一封秘信双手奉上,然后迅速退后,垂手侍立。
  安易接过,他展开,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上面的消息,正是延州习旭起兵的详细情报。
  安易的脸上,无喜无悲,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他看完,随手将信件递给对面的柏既。
  柏既放下手中的棋子,接过信件,目光扫过。
  片刻后,他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笑容,仿佛等候多时的猎人,终于听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声响。
  他将信件轻轻放在石几一角,重新拈起那枚棋子,目光落回棋盘,悠然道:“延州习旭已动,中原必乱,天下响应如燎原星火,主公......”
  他抬起眼,深褐色的眸子映着亭外苍茫的天光:“时机......已至。”
  安易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
  他伸出手,从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嗒。”
  白子落下,一子定乾坤。
  第374章 穿进争霸文的第十七天
  安易落子后,才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查姜:“传令,请诸位先生将军,一个时辰后,至正厅议事。”
  “是!”查姜肃然应命,转身快步下山,身影迅速消失在蜿蜒的石阶间。
  安易这才站起身,山风吹动他深青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走到亭边,俯瞰着山下安然依旧的祖宅与城池,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烽烟四起的中原大地。
  片刻后,他抬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转身,沿着石阶,不疾不徐的向山下走去。
  柏既跟在安易身后,目光先落在安易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上,停留片刻,然后才转回石几上的棋局。
  他看着安易最后落下的那枚白子,以及因此而彻底扭转、暗藏无限杀机的棋势,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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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厅。
  此刻厅内已摆好了坐席,炭盆燃得正旺。
  受邀前来的,皆是过去三年多里,被安易逐步吸纳、提拔和收服的人才。
  有从云沧跟随而来的幕僚谋士,如今多在阳猗郡府中担任要职,有铜州本地被安易折服和利益绑定的能吏干才,如铜州别驾韩浮,有安氏族中支持安易、且能力不俗的子弟,更有以茅化、安姝为代表的军中将领。
  窦创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是安易在铜州发掘并重用的本地名士,擅长政务、律法及文书,为人持重,思虑周详,现为安易的幕府长史,总揽文事。
  众人均已得知延州之事,彼此交换着眼神。
  安易步入正厅时,已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玄色深衣,乌发用发冠束起。
  他步伐沉稳,神色平静,甚至唇边还带着那抹惯常的、令人心安的温和浅笑。
  “主公!”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请坐。”安易走到主位坐下,抬手虚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中每一张面孔,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柏既坐在他左首下第一个位置,垂眸敛目,姿态恭敬。
  “延州之事,想必诸位已知。”安易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回响在寂静的厅中:“习旭起兵,天下景从,烽烟已燃,朝廷失德,奸佞盈朝,致使苍生倒悬,神州板荡,我安氏世受国恩,诗礼传家,值此危难之际,不可坐视。”
  “主公之意是?”韩浮率先开口,这位实干派的别驾眼中闪烁着精光。
  安易看向他,又看向厅中众人,缓缓道:“天下崩乱,非一日之寒,朝廷已无力回天,各地豪强并起,皆欲逐鹿,我铜州,僻处西南,虽有山川之险,物产之饶,然若只求偏安一隅,待他日强邻环伺,必成鱼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为铜州百万生灵计,为这天下苍生一线生机计——我意已决,将应天命,顺民心,起兵靖难,澄清玉宇!”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安易如此坚定的说出“起兵”二字,厅中依旧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神情各异,有激动,有振奋但并无一人露出反对和恐惧之色。
  能坐在这里的,早已是同舟共济之人。
  “主公英明!”茅化第一个站起身,抱拳朗声道:“末将等训练士卒,打磨兵甲,等候此日久矣!愿为主公前驱,扫平不臣!”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战意昂扬。
  安易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
  他看向窦创:“窦先生,檄文可拟好了?”
  窦创早已准备妥当,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肃容道:“回主公,早已备妥数稿,斟酌损益,最终定稿在此,以‘安氏世受国恩,不忍神州陆沉,愿奉天命,吊民伐罪,廓清寰宇’为名,历数朝廷失政、奸佞之罪,言明我起兵乃为拯黎民于水火,复社稷以清明,正大光明,情理俱足。”
  安易接过,细看了一遍,片刻后点头:“窦先生文笔老辣,情理兼备,足以传檄天下。”
  “即日便以阳猗郡太守、安氏之名,将此檄文传布四方,同时,整军备武,筹集粮草,密切监视周边州郡动向。我军首要目标,乃是稳固铜州全境,肃清境内可能之患,继而......观天下之变,待机而动。”
  大家群情激荡,从檄文发布、舆论造势、军队动员、后勤保障、情报侦查到内部维稳、外部交涉,皆有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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