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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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暴中心的安易,却如同置身事外。他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俊朗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那被弹劾的并非他阵营中人。
  段明德脸色却拉了下来。
  老皇帝先是一喜,随即将神色压了下去,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开始愤怒的质问:“蛀虫!国之蛀虫!王显何在?!给朕滚出来!”
  他面上闪过的喜色未能躲过安易的眼睛,他垂眸,在心中狠狠的叹了口气。
  党争,如此断送家国之事,在老皇帝那里居然是好事,只有臣子不停的争来争去,他才能安心的坐稳自己的皇位,尤其是在他如今身子骨不好了的时候。
  别看如今好似歌舞升平,天下安定,可不过几年的时间,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燃烧的战火打破了这一切,平静的生活瞬间被烈火、浓烟、凄厉的惨叫和刀剑碰撞的寒光撕得粉碎。
  金銮殿上,龙椅上坐着的早已不是九五至尊,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阶下,一群身披蟒袍的“人形蛆虫”蠕动着表演,整个朝堂,活脱脱一个巨大的、金碧辉煌的化粪池。龙涎香混着铜臭、血腥和谄媚的腐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宫墙之外,人间沦为地狱,千里荒芜,饿殍枕藉,易子而食的惨剧每日上演。
  税吏如蝗,刮地三尺,连坟里的裹尸布、灶台的半捧灰都要榨出油星,去填那龙椅上饕餮无度的胃口,去肥那群蟒袍蛆虫的肚肠。百姓的哭嚎上达不了“天听”,只会在宫墙根下被刀削成碎片,混着尘土扫进阴沟。
  这王朝,从根到梢,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尸臭。
  龙椅是朽木,百官是蛆蚁,所谓的“太平盛世”,不过是一具被蛀空了内脏、涂满了金粉、还在锣鼓喧天中手舞足蹈的腐烂巨尸,每一个毛孔都在流脓,每一次呼吸都在喷吐毒瘴。他们吸吮着亿万生灵的血肉,在狂欢的筵席上,高唱着“万寿无疆”的挽歌!
  活不下去的百姓昂扬着不甘死去的头颅,燃起了熊熊的战火,野心家们乘机在这王朝的版图上点上数之不尽的烽烟。
  于是,这具腐烂的巨尸便轰然倒塌,只余下痛苦的喘息与低低的哀鸣。
  而戈涟,就是野心家中胜利的那一个!
  第30章 穿进权谋文的第八天
  听到皇帝的质问,当即有人出列回禀:“启禀陛下,度支司郎中王显......今日告假,未曾上朝。”
  “告假?”老皇帝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龙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浑浊的眼中厉色更盛:“立刻!给朕把人带上来!押也要押到殿前!”
  殿外甲胄碰撞声急促响起,很快便有将士出宫,不多时,便听得殿外一阵骚动和压抑的哭嚎。
  形容狼狈、官袍歪斜的王显被两名魁梧军士反剪双臂,几乎是拖拽着进了太和殿。
  王显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若不是之前安易在尚书省那番恩威并施的“提点”,怕是此刻他已经认下了罪名,且攀扯到段明德和安易身上了。
  御座之上,老皇帝见王显如烂泥般瘫跪在地,却梗着脖子,翻来覆去只有“臣冤枉”三个字,油盐不进,抵死不认,那强压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那份弹劾的奏章,手臂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狠狠朝着王显的头颅砸了下去!
  奏折尖锐的角将王显的额头打破,他瑟瑟发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安易。
  只见安易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翠竹。
  他甚至对王显投来的目光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弧度,那笑容温和依旧,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血溅五步、雷霆震怒的场景,不过是清风拂过竹林,激不起半点涟漪。
  王显那颗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奇迹般地落回了几分。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咬紧牙关,任凭额角的血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嘶声重复:“臣冤枉!臣......冤枉!”
  老皇帝明白今天这一出的缘由,干脆将此事交给了戈涟查处,直接点将:“戈涟!”
  “臣在!”戈涟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此事,交由你全权查办!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老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臣遵旨!”戈涟朗声应下。
  他转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安易,发现他仍然神色不变,暗自咬牙:‘这黑心肝儿倒是沉得住气!’
  坐了这么一会儿,老皇帝已然累了,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连话都懒得再说。侍立一旁的大太监心领神会,尖着嗓子高唱:“退——朝——!”
  下了朝,官员们鱼贯而出。
  安易小心地搀扶着老师段明德,缓步走下御阶。老者步履虽慢,却依旧沉稳,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入安易耳中:
  “听闻昨日在尚书省,你已‘安抚’过王显了?”他顿了顿,侧首瞥了安易一眼,那目光锐利如鹰:“做得好。”
  随即他顿了顿:“此等废物,不堪大用......更不该有机会,让他那张嘴,说出任何不该说的话。”
  安易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微微颔首:“老师放心,学生省得。”
  他目视前方,眼神平静无波:“他不会再有开口的机会了。”
  送段明德上了马车,安易刚转身,便听到那个熟悉又带着挑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安大人当真是‘每临大事有静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份定力,戈某自愧弗如啊!”
  安易:......
  安易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一天到晚的挑衅,这不应该是反派或者炮灰干的事么?
  这个男主怎么回事,在原著中也没有一找到机会就来堵原主啊?!
  小老弟,你想干什么?
  安易回身:“小侯爷谬赞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戈涟站得离安易很近,能清晰的看见安易的模样。
  戈涟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安易脸上,心中也不得不承认,抛开那副黑心肝,安易这副皮相着实无可挑剔。
  面如冠玉,眉目清隽,唇角总是噙着一抹温和笑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更衬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一派清风朗月、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
  这黑心肝儿睫毛好长啊。
  实在让人很难看出这人心肠是有多么狠毒。
  更让戈涟心神微动的是,随着距离拉近,一股若有似无的、极其清冽幽冷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那香气很特别,像是初雪后松针的清冷,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若有似无的甜意,清冽中透着一股勾人的韵味。
  还怪好闻的,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鬼使神差地,戈涟竟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安易那线条优美的颈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幽香更清晰了,带着安易身上微暖的体温,直冲脑门。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一丝困惑:“安大人......熏的是什么香?”
  他像是被那香气蛊惑,又往前凑了半分,几乎是贴着安易的耳廓低语,热气拂过敏感的皮肤:“好香啊......”
  安易:......
  他身体瞬间僵硬,一言难尽看着戈涟那充满力量感的、隔着薄薄官袍都能感受到热度的宽阔胸膛几乎要顶到他的肩膀,一边听着耳边是那近乎狎昵的调戏话语,终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小侯爷自重!”
  他因为生气,眼尾染上薄红,开口讽刺:“小侯爷三番五次于退朝后堵截本官,言语轻佻,行止无状,做出这等登徒浪子的行径,莫不是心悦于我?”
  戈涟的目光正死死胶着在安易那因愤怒而染上薄红的眼尾上,那抹红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丽得惊心动魄。
  骤然听到安易这石破天惊的反问,心口砰的一跳,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脸颊和耳根,烧得他头脑发懵,当即大声反驳:
  “你胡说什么!不知羞耻!”
  安易见他这副又惊又怒、面红耳赤的窘态,心中那口恶气非但没出,反而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冷哼一声,眼波流转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小侯爷倒真是‘知羞’得很,这副含羞带怯、面红耳赤的模样,怕是比那新嫁娘也不遑多让了!”
  说罢,他看也不再看戈涟一眼,当即拂袖而去,不给戈涟一个眼神。
  戈涟:......
  戈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安易消失在宫道转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耳朵,心里莫名地又气又堵:干什么气性这么大?
  还怪好看的。
  第31章 穿进权谋文的第九天
  安易此时耳边又响起了评论区的声音。
  “......”
  “不对劲啊!真的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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