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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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每天都能见到时他还在嫌她烦。
  最开始她来招惹他,他其实看得出的。
  只是因为无聊,因为除了他,同样没有人愿意和被同样定下废物标签,被定下不是女人标签的她多说一说话。
  她也仅仅只是寂寞罢了。
  所以,明明只是各取所需,塑料一般的亲缘关系,但是为什么当有一天得知,今后真的真的再也不能见到活蹦乱跳从哪个地方冒出来,鲜活地站在面前的她时,胸口的位置会那么痛
  他浑浑噩噩地活,和从前一样,只是活着。
  直到某次任务受伤,被一名女性搭救,后来又与她结了婚,才总算稍微体验到一丁点人间温情,被稍稍治愈些许。
  只是,婚后,和他想要一个孩子的妻子一直怀不上孕。
  他并不在意,即便生不了小孩,妻子也还是妻子,不可能在他眼里变成别的什么。
  创造出石女这种恶心词语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垃圾。
  但是,喜欢小孩的妻子仍就想要一个孩子。
  他们商量过后,便决定去孤儿院办理领养。
  那似乎是一家很新的孤儿院。
  不知怎的,孤儿院戴着奇怪面具的院长似乎认得他似的,表现得对他很热情。
  和你一样,我也曾为禅院家人,现如今脱离了那口泥潭。
  对方只这般简单解释。
  并在那之后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秘密。
  他的姐姐在撒手人寰前,其实有曾生下过一个孩子。
  姐姐的孩子原来一直都在禅院家,只不过因为姐姐去得突然,没有委托给任何人,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哪个女佣意外产下的、生父都不明的孩子。
  大脑瞬间被这件事占满,当时的他甚至顾不上思考这之中逻辑的漏洞,飞快赶往了那个他早已许久不回的禅院。
  那是一个瘦小如同老鼠的女孩。
  或许是常年营养摄入过少,又或者也有先天缺损的缘故,姐姐的女儿身子骨比寻常同龄人弱上许多。
  当他找过去时,她正像一只被破烂草席裹在里边的尸体,嘴唇干裂,双瞳浑浊,枯色的头发毛躁脏污,周围飞满象征着死气的苍蝇和蚊虫。
  那一天,他将这个姐姐留下的女孩带离了禅院。
  只因他知道她再留在这里绝对会死。
  而他也应当开始新的人生。
  姐姐的孩子非常孱弱,孱弱到什么程度呢?
  如若被人放在某个地方,她就会一直像是无机物般长久地停在那个地方。
  因为她看起来好像没有多余的力气进行移动。
  当初伏黑甚尔将他带到他和妻子住的地方,这个小家伙都是像手提包一样被他拎着回来的。
  而且拎在手中也没什么重量。
  动作太大颠簸到她了或者被哪里的路人撞了一下,还会相当惊悚地从口中咳出血。
  吓得好几个路人当场掏出钱包给他赔了好几笔医药费。
  绕是妻子精心地、当做是亲生女儿一样照料她,她也总算是在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养好了一点点。
  她渐渐活泼起来,变得有那么一点不再像最起初时一样像个死人。
  偶尔抬头看着他时,还会露出一个有点熟悉的笑。
  她和姐姐非常像,张开的脸,静静站在一边时笑起来的模样。
  他的姐姐先前每次准备做坏事,想要突袭地揍他一顿好玩时,也会露出这种小恶魔一般的笑来。
  伏黑甚尔虽感亲切,却也觉得背后毛毛的。
  只是偶尔的,他还是会觉得对方身上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
  比如说好几次甚尔看得出女孩犹犹豫豫想要开口和他说点什么,当他具体询问时,才张口,对方就会从喉咙夸张地咳出鲜血来。
  果然不行吗还不是时候。
  偶尔会冒出一些听不太懂的自语。
  伏黑甚尔只是皱眉,觉得是这个年龄的小鬼走向中二时期的经典语录,没有放在心上,只更加地和妻子一样上心着她的健康。
  第34章 34:惠
  收养姐姐女儿的数年后,本以为不会再有孩子的妻子顺利怀了惠。
  那段期间几乎可说是甚尔人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眼看着腹中儿子即将顺利诞生,养女的身体也逐渐稳定,甚尔那时候决定:干完最后一票就辞去咒术师杀手的活儿,用手头这些年的积蓄开一家小本生意店,如果可以,寻一处空气清醒房价不贵的乡间小别墅,过完安稳平淡的下半生。
  天不如人算,还是出了事。
  那天他回来,一眼便瞧见倒在血泊的养女,同样被鲜血沾满(看起来没有受伤)、受到惊吓的妻子眼看着也有早产的迹象。
  心沉了下来的伏黑甚尔手忙脚乱将二人送去医院,性命是虽都保下来,只是养女的身体状况再次反弹,一连好几个月昏迷不醒,只能靠输液维系。
  而早产剩下小惠的妻子也因这次意外身体受到了无可逆转的损害,自此落下病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生下的孩子惠是个健康的。
  后来伏黑甚尔找人调查,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妻女二人遭到了诅咒师找来诅咒的偷袭。
  是他从前的仇人做的。
  明明刻意隐瞒了身份,也搬过好几次家,到底为什么终究纸包不过火吗?他这种人想要过上普通的生活,明明想要的不得了,却终就连累了最爱的人。
  状况直转直下。
  不过多久,妻子病逝。
  照顾两个孩子的负担落到了甚尔的头上。
  那时的他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两个小的。
  两次短暂又被迅速收回的馈赠,上天赐给他那少得可怜吝啬的恩惠,就和耍着他玩一样,早就已将他打击到体无完肤。
  随便了,只要活了就好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再期盼。
  不再去奢望梦中的生活,他找到孔时雨,回归了原来血里去刀里走的工作,放任自己堕落,赌马,小钢珠,赚来的钱没几下就花光,漏到小孩们头上的只能说还不至于饿死。
  养女找他闹过好些次,用鸡崽子力气都没有的小脚踹他烂醉地卧倒在酒瓶子里的脑袋,先把自己弄摔了,撞烂几个,碎掉的玻璃扎了满手慢脸都是血,他看到了,为又要照顾这个病怏怏的小家伙而心烦意乱,扒拉在婴儿车上往外张望的惠见到血,更是吓到哇哇大哭,他也就更头大。
  酒精瞬间麻痹了理智,这一刻,伏黑甚尔无比地厌倦。
  索性,谁要就丢给谁去好了。
  他于是去做牛郎,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资质,他有,来钱,排在杀手之后快吧。
  有时候撞上母爱泛滥的老板,还能将两个小的弄到那边住,省事。
  只是,没几年,新的状况就出现。
  伏黑甚尔发现养女开始不对劲。
  最起初是夏天异常的长袖,再然后能够闻到明显的血腥。
  他怀疑她被什么人欺负了,然而情况比他想象得更严重。
  那次被玻璃划到头破血流后,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习惯,伏黑甚尔经常见她用从他这捡的碎玻璃或烟头捣鼓自己,客厅屉子里的水果刀也时常性消失,大老粗的他也知道,这是小孩心理出现了问题。
  他时隔多日地仔细端详她,好像比以前妻子在时瘦很多,头发也从每天换着来的不同的编发恢复成了他将她从禅院家捡来时毛躁杂乱的模样,没怎么梳过,枯草一般糟糕地打着结。
  一股无言的苦涩蔓上来。
  但他也只能和她说对不起,搜刮走她所有藏起来的利器,将人全天关在卧房里。
  你这样会更出问题的。
  得知这个情况的孔时雨皱着眉提醒他。
  不然你来管?
  他语气很不好。
  唉,你真是
  世上和他一样的烂人很多,和孔时雨差不多的烂好人也不少。
  他还真撂下了这个担子。
  有事没事会过来,送点吃的,带小孩出去透透气。
  本来以为就这样。
  直到偶然间,伏黑甚尔亲眼撞见孔时雨和他没好好呆在家里的养女,后者哇一大口喷他一脸血。
  直接晕了过去。
  身上也有挥之不去的、那种咒灵周遭才能嗅得到的气息。
  去干什么了可想而知。
  压榨童工?伏黑甚尔气得笑了一下,他看孔时雨,看来你比我还人渣啊。
  我也不想的孔时雨按住太阳穴,但她威胁我。
  之后说明了女孩第一次提出让我也干甚尔的活那天,手上拿着从绷带下边豁口子冒出来的血凝成的刀,抵在他的喉间的情境。
  对了,要对舅舅保密,她眨巴眼,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不然给你这里钻个洞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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