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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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荧】郑重其事点头,所以玩家暴露出野心的第一时间,她就坚定不移地站在玩家这边支持玩家的决定。
  如果在深渊和玩家之中选择一个目标作为自己的对手,谁能拒绝一个毫无威胁的贪吃鬼?谁会一意孤行地朝着不可控的灾厄冲锋?
  “……非得是敌人?”玩家对温迪和旅行者的用词有一点小小的意见,“我一直没有用深渊力量伤害任何人的想法,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你们也都不是因为我的深渊本质会讨厌我的朋友;如果担心我不能用这具身体在提瓦特正常行动的话,我已经很擅长使用别人的身体了。”
  【荧】看了一眼温迪。
  “这样吗。”她说,“我总感觉会和你打一架。没有理由。就和你笃定你能顺利吞噬天理那样,是一种很玄乎的直觉。”
  第43章 吞食时间
  其实真要说玩家会成为双子敌人的这种预感, 玩家也有。
  因为太顺了。
  顺到玩家觉得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心想事成的嘉奖,他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就可以攫取到香甜的果实。
  神像掌心共饮的一夜之后,玩家单独找上温迪。
  西风大教堂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没有风, 没有修女在打扫,没有牧师在做礼拜, 只有和背景最不相符的风神在椅子上晃着腿。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温迪的手搭在大腿两侧,微笑地看着玩家在他身边坐下。
  “没有, 只是觉得这时候该来找你。”玩家的坐姿比温迪更不像话, 他身体后仰,以一种接近仰躺的姿势靠在温迪身边的座位, “新的旅途也快结束了, 等我走完璃月, 又能好好地在至冬休息一段时间。”
  他回忆着自己在熟悉的提瓦特经历的一切风雨。
  玩家最初以为自己对冒险感兴趣, 现在很确信自己只是更喜欢在旅行中遇见老朋友, 当他一一见证熟人与伙伴最初的样子和后来的改变,对徒步旅行的欲望便消减很多。
  这也正常。真喜欢旅行, 很早很早之前他也不会长久地赖在一个屋子里自娱自乐。玩家的偏好其实一直很明显:一个舒适的房间, 一个能让他见证新鲜事的窗口,一个能偶尔刺激他大脑却不会强制他过度思考的生活方式。这些需求完全不难, 尤其在玩家完成最终进化之后,它们会成为绝对会被满足的刚性需求。
  “深渊怎么能乱跑。”玩家轻快地说道,“乱跑的是你们才对。要像是之前那样常来至冬看我。”
  “这不是已经把之前的生活模式当成一种预演了吗?”温迪忍俊不禁,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放心啦,就算要封印深渊也不会把你困在至冬的,你想去哪去哪。”
  “你的酒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玩家没有接温迪的话,只是非常默契地从自己身体里摸出一个杯子朝着温迪的方向推了推, “给我倒点。我还没有试着在教堂偷喝酒。”
  “稍等,现在这里面可没有酒。”温迪轻笑了一声,那透明的容器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在教堂彩绘玻璃透进来的阳光中呈现出炫彩光泽,“我需要从现在开始酿制。”
  “新酿?”玩家的眼中带上异彩,虽然以常理来说越老的酒越醇香,但是神明在教堂酿制的新酒还是很有让人一尝的欲望的,于是他坐正身体,动作显露出期待。
  然后酒瓶折射的光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胜过太阳,白茫茫的曝光在玩家一眨眼之后化作千风神殿的时空错乱场合,破空的长箭在视线中压缩成小点极速逼近,玩家瞳孔一缩,猛地起身的刹那,眼前的酒瓶重新落回温迪掌心,柔光在其中闪烁,融化成醇香的液体在容器中升起透明的水平面。
  温迪扣住了酒瓶。
  温迪把酒瓶扔给了玩家。
  玩家手忙脚乱接住,便看着温迪抬起手臂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长得和你记忆里的捕风瓶很像对吧?但这可是捕风瓶的升级版,好好享用,就算是你,也是可能会醉倒的喔。”
  俏皮眨眼的温迪很快消失在玩家的视线中。
  玩家沉默低头,心情微妙地看着掌心中的时间之瓶。
  新酿酒的唯一缺点也消失了。这是一瓶比风神巴巴托斯的寿命更长的烈酒,他竟然有幸见证祂的诞生。
  以及——
  玩家抬起头,他可以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属于时间的权柄彻底转移到温迪身上。
  少年体的神明步伐轻快,他踏过曾经在时间神殿祈求神祇怜悯的过去,带走了一切时间的谎言,他是风之子、是龙卷之神、是时间之主,是一切故事的伊始。
  他将以自由之名溺爱一切故事随风而去的可能性,命运无从裁定,因为新规则的制造者同样是僭越者。
  “倒影世界的真实性加强了……”玩家喃喃,他与深渊连接,除了眼前所见,还能清楚地感知到倒影世界的异化,拿病情比喻,之前的倒影世界深浸于深渊,对于深渊而言只是体内有异物感,如今那异物感明显加重,异物感之外是清晰的疼痛。
  “有意思。”玩家低头,没想到在地脉紊乱尘埃落定之前,自己能提前吃到加餐,考虑到温迪之前的善意提醒,玩家换到了蒙德城外的僻静林野,将时间之瓶整个吞进体内。
  玩家捂住嘴巴。
  等等,记忆??
  各国的画面在玩家脑内不断闪烁,少顷玩家意识到那是白天和黑夜的轮替导致的亮暗更迭,再然后他注意到脑内画面的时间在倒流。
  玩家看到很多个自己。
  “自由之神随风消散的结局太不浪漫了,我会回到故事之初……”蒙德的神牺牲自己化作托举旅者的轻风,他闭上眼睛栽倒于历史倒影,以新的初始设定迎接玩家的到来。
  “是我这个愚人轻信深渊,才将坎瑞亚更早地拖入深渊……吗?”黑王被荒野的贤者赐福,凭死亡觉醒未来记忆,他尝试掌控深渊力量规避坎瑞亚的灭亡,却可悲地让坎瑞亚的悲剧更早出现,最初的猎月人站在狱中,旁听双目失明的预言家评析玩家是始作俑者。
  “尼伯龙根的碎片把提瓦特之外的宇宙也卷入深渊,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平静地注视融合生之执政的莱茵多特轻车熟路往至邪的躯壳里填充苍白的灵魂,她们将黑龙投放入命运的轮回,借他消化深渊中被抛弃可能的憎恶。
  “哦呼。”玩家说道,看起来他完全不用忧心自己的一帆风顺,他由此得知他强大的代价,只是永远不能拥有自我的形体和属于自己的名。
  谁在乎拥有形体和名字?
  反正玩家不在乎。
  他用自己最不值钱的东西换来了天命宠爱,这笔交易不要太划算。
  也就是在这时候,玩家回忆起刚刚降临于此世的自己。那时候的玩家想法坚定,他始终把自己视作意外降临游戏世界的玩家,把需要探索得到的身世结论视作游戏赋予自己的背景。
  其实这个想法一直是对的。
  玩家中途真的被双子的思维带歪,想着双子赋予自己躯壳、坎瑞亚赋予自己意识,便把自己当成杂糅异世灵魂的提瓦特本土制造物,这才是大错特错。那是在玩家身上发生的一切没错,但那是提瓦特同化玩家的手段,正如时之执政与生之执政在命运之初赋予玩家的黑龙元素,都是玩家抵达此世之后,被赋予的真实。
  果然执政级别的食物,是大补之物。
  玩家感到自己念头一下子通达很多,却又忍不住感到好笑,想着自己的脑回路还真是足够奇怪,吃掉时之执政就想通这种单纯问题,伊斯塔露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智商拉低了提瓦特的档次。
  不过换句话说,一直被生活的小问题困扰的玩家,才是最适合见证一切消化一切的天选之人,因为玩家堕落得再厉害,也不过是张口吃掉被提瓦特规则放弃的可能性,对这个世界本身没有产生任何的威胁。
  时间的规则借玩家为媒介抵达倒影世界。
  玩家知道时之执政以另一种形式在倒影世界新生。
  传说提瓦特的生死时空是天理的倒影,她们终究会回归高天怀抱,簇拥着至高无上的尊主出现。
  但和其他执政融合成的新生命很难说是否还是本人。玩家其实既不希望执政的独立意识被抹去,又不希望崭新的天理没办法诞生——玩游戏的时候总会有这种矛盾心态,玩家也没料到自己能来到提瓦特亲自见证这一问题的解决。
  那就是将提瓦特的执政者掠夺到倒影世界。
  温迪得到了时间权柄,现世的天理如果要回收时之执政,也有新的去路;伊斯塔露作为曾经存在于提瓦特的过去,也天然拥有着在倒影世界久居的资格证。从战场在千风神殿、战斗结束得悄无声息、蒙德基本没有受到任何连累来看,玩家觉得那位时之执政也是不介意去倒影世界的。
  因为倒影世界没有命运轨道,执掌命运的最高位必须空缺,那里的天理可以永久沉睡,祂的存在是基于倒影世界住民的想象,而非具体的真实。简单来讲,就是把上司换成了一把椅子,一把不影响决策的椅子,反正真实的天理大部分时间也处于沉睡状态,倒影世界只是把天理永远不醒写入规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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