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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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可以”仿佛开关唤醒了在场的人,楼船上高俅的亲信们拔刀对准大胡子,“胡子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太尉!”
  大胡子咔嚓两下卸了高俅的胳膊,一手捏紧了他的脖子,“你们别冲动啊!小心我手一抖,高太尉就没了命!”
  手臂的疼痛让高俅醒转过来,第一时间便感受到脖子上的重量,他视线一扫便分辨出自己的处境,急急对自己的亲信命令,“你们都别动!”
  赵栎扬声道,“看你们的服饰,也是禁军而不是高俅的下人,你们何必对他如此忠心?”
  “要知道,他只是你们的上峰,还是一个克扣奴役你们、让禁军风评大降、战力大失的无能上峰!”
  “如今有了机会,你们真的不愿意效忠皇帝,反而要跟着高俅一条道走到黑吗?”
  高俅面色大变,“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对皇帝一片忠心!从来没有违逆之举!”
  “呵呵,”赵栎耸肩笑笑,“从你留在此处来看,你倒确实是一片忠心。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忠的那个人,已经不是皇帝了!”
  “这些时日,你听从道君皇帝,控扼河道,阻止物资、军队北上救援,你就是在活生生地断皇帝的生路!违抗圣命!涉嫌谋逆!”
  高俅黑着脸瞪向赵栎,“你说这话,把皇帝和道君皇帝之间的父子之情放在何处?道君皇帝怎可能弃自己的亲子于不顾?!”
  这话你自己信吗?赵栎忍了又忍,才没把这句吐槽怼到他脸上。
  不说赵桓当太子时受的那些委屈,眼看要亡国,赵佶自己不敢承担责任,就把自己儿子推上来,那不早就已经抛弃了赵桓一回?
  如今不过是做得更狠点,直接送赵桓去死罢了,赵佶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用凌厉的视线将高俅逼得垂下眼睑,赵栎呵呵地笑,“高太尉说的没错,道君皇帝不可能弃自己的亲子于不顾,那他为何没有按计划去亳州进香,而是一路到了镇江呢?”
  高俅还没回过味儿来,就听见赵栎声音冰冷地道,“自然是你们这群近臣,趁着道君皇帝身体不适,挟持他一路逃亡而来。”
  “我们挟持?!”高俅倏地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自然!”赵栎直视着高俅的双眼,重重点头,“若非如此,难道是道君皇帝贪生怕死,趁着金兵围城之前偷溜出京城,一路逃亡至镇江?”
  是他先给赵佶添的赞誉,如今赵栎在上面添了砖加了瓦,高俅能直接给他掀了吗?
  高俅不能,但要他承担所谓挟持的罪名,他也是万万不肯的。绞尽脑汁,高俅张口高呼,“原来如此!我说道君皇帝为何安排我留守此地,控扼津渡,原来是童贯心怀不轨,假传圣旨!”
  “成国公,道君皇帝离开此处已经半月有余,你要赶紧去将他救回来啊!”
  能玩转朝堂的,脑子果然都转得快!赵栎心下嘀咕,面上却道,“太尉之言,我可不知道真假,还是回京之后由官家辨别吧。”
  在危及身家性命的大罪面前,高俅十分能屈能伸,“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带人回返京师,听候陛下吩咐。”
  “行吧。”赵栎不置可否,看向大胡子,“你也听到高太尉的话了?这一路,高太尉便交给你了!”
  大胡子兴奋地笑起来,“是,末将绝不辜负成国公心意。”他左右看了看,提议道,“不如我们交换一下位置,你乘坐这艘楼船南下?”
  相对于朴素的官船,高俅带来的这艘楼船明显更符合贵族气质,大胡子也不吝惜对这位压制高俅向着他的贵人展示自己的善意。
  “这个大可不必。”赵栎慎重地摆手,“如今山河飘摇,民生多艰,这等奢侈之物我可承受不起。倒是高太尉的俸禄,轻易就能置备下这么华丽的楼船?”
  质疑过后,不等高俅回答,他从随行禁军中点出一人,“你暂留此处,查查清楚高太尉这月余时间,在此处都置下了多少家当。”
  “是!”忽视高俅脸上的慌乱,禁军毫不犹豫地应道。
  “查清之后,你和他们一同回京面圣。务必替我转告皇帝两件事。一是这三千人乃是禁军精锐,定要交给种帅好生安排。”
  “二是与金军交战不是一两日,钱财之事重之又重,绝对不能有半点轻忽。”
  “是,末将记下了。”禁军认真附和。
  皇宫之中,谁人不知,成国公在众臣面前不止一次打过大面积抄家的主意,又顺利将一位宰执的家财全部充公,还硬从另外三位手中抠出了钱财来办公事。
  显然如今成国公是看上了高太尉的家财,思及成国公惦记财物为的是征战的兄弟,禁军自然只有更加配合的份。
  赵栎满意地点头,指挥两船缓缓靠近。
  距离足够之后,船夫搭上木板,被赵栎托付重任的禁军敏捷地迈了过去。
  许是楼船上的人都被赵栎和高俅的对话镇住了,此时只默默地看着他一路前行,来到大胡子身边,一起将高俅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三千禁军就交给你们了,少做停留,赶紧回京。”赵栎对着二人点点头,“镇江之事刻不容缓,赶紧放行吧。”
  “是!”大胡子跟着重重应声,指挥所有船只散开,目送官船顺流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丢丢,唉
  第30章
  顺江而下,又改船换车,赵栎带着人抵达了与镇江一江之隔的维扬。
  “听说道君皇帝在此之时,当地父老力荐不可过江,然道君一意孤行,执意南下。更有力士手攀船舷随行,却被童贯命人放箭射中百余人。”
  望着那平静的水面许久,赵栎侧头瞟了邓述一眼,“你说这传言,是真是假?”
  邓述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话可不是传言,而是赵桓的探子当日从维扬传回的消息。然而赵栎一路下来,都在建设赵佶无力做主的形象,如今他说真说假都是错啊!
  正在邓述纠结时,偏头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
  “圣人!”邓述惊呼,下一瞬便紧紧捂住自己嘴巴,左右张望。
  赵栎顺着邓述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带着几个婢女和侍卫。
  对上赵栎的视线,美妇人对他微微点头,直直走了过来。
  “见过宁德太后。”赵栎想了想,迎上前去,拱手行礼。
  美妇人也就是宋徽宗赵佶的第二任皇后郑皇后,对着赵栎虚扶一把,淡淡地笑,“成国公不必多礼。我已经听说了,你此来是为迎道君皇帝回宫。”
  “不过,你之前的言语对道君皇帝近臣不甚有利,他们怕是会成为你此行的阻碍。”
  赵栎跟着笑起来,“太后处既得知了消息,看来道君皇帝已经心中有数了。”
  郑皇后一怔,“你是故意放任消息传过来?”
  她不解地皱眉,“可是如今与金国战事并未平息,朝廷并不占据优势,成国公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如今的皇帝虽然是赵桓,但赵佶若要复辟,赵桓的正统身份可就存疑了。
  “若无我传递的消息,道君皇帝直接镇江复辟,皇帝才会陷入被动之中。”赵栎摇头。
  而有了他传出的消息,赵佶就算重新称帝,各方对此的怀疑定然也少不了。
  郑皇后恍然,又疑惑,“我乃道君皇帝之妻,与他本是一体,你为何同我说得这般直白?”
  “太后与道君皇帝不同。”赵栎淡淡地摇头。
  虽是初次见面,但对于郑皇后登上后位,却执意不让自家的人为高官,而此次逃亡,赵佶直接去了镇江,郑皇后却留在维扬,就可看出其品行,赵栎也愿意暂且相信她。
  郑皇后面色晦暗的低下头去,“哪有什么不同?道君皇帝将天下带入战火,在他身边的我,又何尝不是帮凶?”
  “那不如太后帮一帮我,让道君皇帝改改性子?”赵栎眼睛一亮,声音中多了几分引诱。
  “成国公意欲何为?”郑皇后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赵栎挑眉,“天下战火既是由道君皇帝而起,自该由他亲手结束方才公平才是。”
  “亲手?”郑皇后呆了一瞬,立刻摇头,“你想让他上战场?不可能!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同不同意是我要与他商量的事,只不知太后可愿为我引荐一二?”赵栎面色平淡地道。
  郑皇后咬紧了下唇,好半晌一脸凝重道,“我这便随你过江,去见道君皇帝。”
  赵栎展颜一笑,“好!”他看向随行的禁军们,“快去寻一艘船来,我们这就渡江!”
  “不必了。”郑皇后抬手阻止,向身后的婢女眼神示意,才对赵栎道,“我出行乘坐的游船离此不远,我们直接用它过河就是。”
  赵栎温和地笑,“那便劳烦太后。”
  郑皇后摇了摇头,默默看着江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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