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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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桓抓住扶手,手背上青筋毕露,眼神慢慢挪向李纲。
  接收到赵桓的信号,李纲皱着眉头,重重地一点头,“陛下,种帅所言在理,此时我们正该主动出击。”
  “成国公也是同样想法?”赵桓又问。
  “当然!”赵栎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一路孤军就算占不到金国主力一半,至少也有三分之一,放任他们安全回国,就是给大宋埋下一个炸弹。
  赵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面露坚毅,“好!那我们就来商议一下如何进攻吧!”
  “陛下在说笑吧?”赵栎呵了口气,险些笑出声来,“我们在这里商议怎么进攻?”
  “成国公何以发笑?”赵桓不解地皱眉,“我们先要将地图取来,研究地形,规划路线,才好正式出兵啊!”
  赵栎抖了抖肩膀,向赵桓挑眉,“地图?莫非宫中没有沙盘?”
  李纲上前解释,“成国公,枢密院中设有沙盘,宫中并无。”
  呵呵!赵栎摇摇头,“行吧,看地图。”
  得了他的准话,赵桓这才命人将地图送进来。
  地图似乎是以动物皮毛制成,摊开之后,其上描绘着山水、城池、地名,寥寥几笔却勾勒得十分清晰。
  “众位以为,我们应该如何进攻?”赵栎瞟了瞟地图上黄河和滑州的位置,淡淡地问。
  众臣围住地图,指指点点,侃侃而谈。
  “金军先占滑州,然后渡河,应是从黎阳津而来。”
  “如今金军驻扎之地在这,正好离黎阳津不远,显然他们所选的回程之路也是这里。”
  “我军人数虽多,但精兵未至,又有人质在手,不宜与金军正面硬战。”
  “可走一路水军,一路陆军,双管齐下。”
  “也可效仿徐中书的计划,趁金军渡河到一半,再行追击,想来更易得胜。”
  “无论金军锁桥渡河,或是以船筏渡河,若在远处以火炮攻击,定可破其阵势、乱其军心。”
  ……
  眼看众臣已经讨论出消灭殿后的金军的方案,赵桓满意地点头,“既然你们都以为此计可行,那就这么办吧。”
  “种师道,你为河北、河东宣抚使,便由你率领各路勤王军拿下滑州。”
  “臣遵旨。”种师道重重抱拳。
  看着种师道似乎就要这样转身走出去,赵栎忍不住叫停,“等等,然后呢?”
  种师道停下动作,赵桓疑惑地看过来,“成国公有何疑议?”
  “种帅拿下滑州之后,又该如何?”赵栎瞪大了眼睛。
  “自然是送回战报,把守城池,以待皇命。”有朝臣理所应当地回答。
  赵栎惊讶地望过去,在见到在场之人脸上相同的表情后,一口闷气梗在了胸口。
  连做三个深呼吸,赵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抬起一脚将说话之人踹了出去,“你们是傻的吗?!这是打仗,你们以为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难道你们以为,金人损兵折将之后还会留在原地,等朝廷给大军传了消息,他们再做出应对?!”
  第16章
  殿中静默了好半晌,种师道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可是,自从太宗陛下‘将从中御’,战前赋予监军阵图,往后数朝,纵不赐阵图,亦得听从朝廷和监军之令,否则便是抗旨大罪。”
  征战沙场数十年,纵使因家世和手段,监军在他面前不敢太过放肆,但北宋监军所握的权利,本就令所有将领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委屈种帅,委屈众将士了。”赵栎重重地拍了拍种师道的肩膀,扭头对着殿内众人破口大骂。
  “赵匡义小心眼又多疑,可不就怕武将学他哥黄袍加身,或是学他自己弑君上位?脑子有坑的想出个让将领拿着他的作战图去打仗的法子,居然还被当时的文臣赞成通过了!”
  “打了败仗之后,赵匡义不反省自己的过错,还说是将士不听他的指挥,更是把赐阵图的做法发扬光大,延续了好几朝!”
  “甚至直到如今,你们还没学乖?!怎么,让武将放手去打仗你们会死吗?”
  越想越气,赵栎一脚一个,把所有站在他附近的主和派文臣全踹飞了。
  凌冽的视线将主战派文臣也全看得低下头去,他带着杀意望向赵桓,“还是,你们觉得,哪怕大宋就这样亡了,也比不上你屁股下的龙椅安稳重要?!也比不上你们这些文臣比武将身份高重要?!”
  “成国公息怒!成国公息怒!”赵桓直接从御座上弹射而起,慌乱地摇手,“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既然种帅出征,一切由他自行安排就好!”
  第一句话说了出来,赵桓的情绪略微镇定,正了脸色继续道,“朝廷为他准备好人马和粮草、器械,朕不知兵事,一切都不插手!”
  就算是不受宠的太子,到底还是有足够的见识和底蕴,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小命,把其他全都不看在眼中而已。
  厌恶地收回眼神,赵栎淡淡道,“陛下,这种话可不兴说!否则,怕就要有人担心种帅拥兵自重,甚至哪一日黄袍加身了!”
  “你可得派遣一位信重之人担任监军,协助管束军士、供应后勤,还有随时向你汇报战况。当然,种帅如何作战,他就没必要掺和了。”
  种师道接收到赵栎的点拨,立刻朝赵栎道,“陛下,请陛下即刻派遣监军,臣这便带着他一起去点兵。”
  虽然大战不可避免,但像此时这般大宋占优、适合追击的好时机,下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绝对容不得浪费。
  赵桓看了看身周,邵成章是绝对不能派出去的,他若是离开,他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另一个人会这般护着他。
  “就王孝竭吧,”赵桓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让王孝竭任监军。种帅只要让他跟在身边,让他每日跟朕通一通消息就好。”
  “臣遵旨。”种师道应诺。
  赵栎往前走了一步,“陛下,我也跟种帅一起去看看。”
  赵桓一怔,然后惊讶地瞪大眼,“成国公也要上战场?”
  “我的能力,在战场上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不是吗?”赵栎淡淡反问。
  是了,赵栎都要训练皇族宗室以及他这个皇帝上战场了,自己又怎么可能退缩。
  赵桓反应过来,嘴角勾了起来,“那朕便封你为……”
  “陛下!”赵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同样不懂兵事,一切交由种帅安排就好。”
  “啊!”赵桓抿了抿嘴,“那便依你。”
  赵栎满意地点点头,“我不在宫中,陛下和宗室们的计划,可不能停滞。如果没有进步……”
  留下让赵桓自行想象的余地,赵栎继续道,“今日众位臣工都伤得不轻,陛下不如先留他们在宫中多修养几日?”
  “至于没受伤的人,剩下的事宜都要由你们处理,就不要浪费来回的时间,同样留宿皇宫吧。”
  “成国公说的是。”赵桓一锤定音,“你和种帅商量出兵,李纲主理守城事宜,其他人留守宫中、策应四方。”
  【作者有话要说】
  拖了两天,明天一定写打仗,握拳
  第17章
  日照当空,宇文虚中背着双手,默默地站在黄河边上。
  目之所及,金军正秩序井然地沿着锁桥渡过黄河。
  天亮之前他不被允许离开营帐,只从他所见来估算,将锁桥上的金军算上,剩下的金军怕是已经不足半数了。
  金军渡河花费的时间比他们预计的足足少了一半,徐处仁和郭浩可就成了大变数。若是他们赶不及倒还好,就怕他们正和金军主力对上。
  心下焦灼,宇文虚中的手指在袖中绞得发白,面色也不自觉地黯沉下来。
  斡离不即将渡河,特意来跟宇文虚中道别,见他这副模样,黑着脸问,“两朝和好,我军撤退,枢密却不喜,莫非枢密?”
  “大王误会了。”宇文虚中摇摇头,垂头滴下两滴泪珠,才道,“臣只是惦记三镇。”
  “太宗影殿在太原,上皇祖陵在保州,皇帝怎么忍心割弃?作为臣子,不能为皇帝分忧,臣……”
  吸一口气将哽咽吞下,宇文虚中又垂下了头。
  他都要走了,多嘴问这一句干嘛?!斡离不暗自后悔,然而看着眼前人一直腮边的泪,只能干干地说场面话,“枢密无需如此,这事有商量。”
  “大王此言当真?”宇文虚中蓦然抬头,眼中的火热似乎要灼烧人心。
  斡离不被看得微微偏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宇文虚中已经兴奋地吩咐下属,“快快快!拿纸笔来!大王同意三镇之事还可以再商量,我们马上再签一份文书!”
  拒绝的话来到唇边,又被斡离不吞了回去,算了,此时重点是赶紧撤退,写一份文书就写吧,他也没答应商量过后一定要做变更啊。
  想明白了,斡离不对着宇文虚中淡淡地笑了笑,满意地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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