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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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言庭在办事时,冯录事就在旁边打下手。以他这种身份打下手实在是委屈了,可他也没办法,沈太守嫌弃他蠢,不肯让他做别的事儿,冯录事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个儿。
  然而跟在太守身边越久,冯录事便越惊奇。沈太守跟这些商贾交往也太游刃有余了,多少笔谈不下去的大宗交易,被沈太守几句话便促成了,而且两边都还对他感激涕零,都觉得自己赚了便宜,看西越商贾跟白老板他们对沈太守越发殷勤就知道了。
  冯录事甚至幻想自己是沈言庭,三言两语便让众人对他马首是瞻,那日子,不知何等风光……
  沈言庭忙完了后见冯录事直勾勾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给他倒杯水润润喉,顿时又嫌弃起来。
  想他跟着郑元德做事的时候,那可是贴心备至,时时关切。如今他走了,郑大人缺了他这样一个得力助手,还不知道要思念成什么样。可惜可叹,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这样的下属呢?
  沈言庭一言不发地离开,冯录事却被他不苟言笑的模样给迷得晕头转向,觉得他有高人风采,甚至都不嫉妒魏司户比他更受宠了,闲暇时一直在感叹:“大人真厉害,怪不得小小年纪便当了太守。”
  他要有这份能耐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录事。
  魏司户没空搭理这些废话,他最近挺忙的,沈大人给他丢了一堆的活,让他重新调查兰州境内的田产。
  看得出,大人想在耕地上动心思,魏司户听王和提起过,沈大人的师父当初就是对土地下手才会被那些官员士绅联手赶下台去,但愿他们家大人能免遭此难。
  西越那群商贾在兰州留了许久,沈言庭同他们约定了来年筹备的货物后,才将他们送走。
  互市挺好的,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安抚北戎,但能达成生意就不亏。可惜愿意过来交易的外族人还是太少了,而大昭内部愿意过来的商贾也不过。
  得想个办法好好宣传宣传。兰州建设处处都得用钱,赚不到钱,沈言庭注定寸步难行。
  互市的难题解决后,沈言庭又写了信去京城邀功。他沈言庭即便不在京城,也得成为京城的焦点,尤其要成为皇上心中的焦点。
  只要皇上还支持他,那他偶尔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便不会有多少人计较。
  沈言庭一点儿没高估自己的影响,兰州的事儿传回京城,果然又惹得满城热议。
  不少人实在想不通,那些北戎人为何一遇到沈言庭就退让,像是着了魔一样。从前在京城还有陛下撑腰,眼下沈言庭一个人在兰州单打独斗,怎么还唬得那群北戎人老老实实,不敢作妖?
  本想着让胡搅蛮缠的北戎人给沈言庭一个教训,可到头来,又让沈言庭踩着北戎人立了功。听到陛下在朝中夸奖沈言庭能力过人、天纵奇才时,大臣们别提多郁闷了。
  合着满朝文武,就他一个全才?这对师徒俩怎么越看越讨厌。
  送完信后,沈言庭得知消息,他州衙的二把手下个月便来赴任了。这位据说是从江南调回来的,想来也是吏部那些人精挑细选,特意选出来与他作对的。
  要说是蠢肯定不至于,能被他们选出来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可聪明却不能为他所用,还不如来个蠢人呢,蠢人好歹不会起歹心。
  系统见沈言庭琢磨那位别驾,试探着问:“那他要是铁了心跟你作对,你打算如何?”
  “如何?”沈言庭冷笑,“我整不死他。”
  在京城给人当下属也就算了,已经来了地方,他作为一把手还要受二把手的气,是什么道理?
  沈言庭义正言辞:“我来这儿是要造福于民的,他若阻拦我便是奸佞之徒,即便死了也活该。”
  系统一言难尽。
  这霸道性子,两辈子都没改过,它为这个还没上任的别驾捏了一把汗,但愿他来之后别太作妖,沈言庭的耐性十分有限,得罪他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暂且将烦恼往后抛一抛,沈言庭如今正对着兰州的堪舆准备大显身手。
  兰州要改善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便是人口不足,边境动乱逼得许多人不得不南下保命,剩下来的要么穷苦,要么体弱。且城内城外的基础设施亟待改善,路玩修,学校非建、荒地也得重新开垦,最重要的是,今年冬天得赶紧早做准备,车再冻死人了。前段时间开互市咱们倒是赚了些钱,但那些也得省着花,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的。
  先在冬天来临之际,把不怎么花钱的东西给置办妥当吧。沈言庭叫来冯录事,这回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经差事:“去通知几位县令、县丞,明日上午有要事在州衙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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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把昨天没更新的补上,晚上还有一更
  第126章 火炕
  兰州占地不小, 但是下辖只有五泉县和广武县,另有一县在北边,与北戎接壤, 后来因为北戎频频南下, 朝廷便主动将这个县废弃了, 划成了两国的中间地段作为缓冲。
  五泉跟广武两地人员都相对集中, 距离州衙也近,沈言庭一声吩咐,第二天一早,两个衙门的县令跟县丞便赶到州衙, 听候吩咐。
  他们其实早就想拜见沈太守, 若能跟对方打好关系, 不求他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至少也可以在考核上给他们提一等, 助他们早日调去中原腹地,离了兰州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沈太守是个大忙人,一直没有时间见他人, 今儿可算能被召见一回。众人打昨儿晚上便在筹备,算好了沈太守可能要问的话。
  但到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准备的那些都是白费功夫, 沈太守问的太特别, 不关心田产赋税,反而问起他们县中每年冬天会有多少人冻死。
  这……五泉县的朱县令立马脖子一缩,躲在隔壁广武县孔县令的身后。老天爷呀,沈太守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个,该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他这么一躲,正好让沈言庭注意到了他, 于是直接点名:“朱县令先说。”
  朱县令:“……”
  失策,早知道就不躲了,畏畏缩缩的反而更容易被点到名,下次记住了。
  他显然不愿意老实回话,瞥了一眼孔县令,闪烁其词:“每年冬天确实有一些人被冻死,具体多少每年都不一样,大人不如先问一问孔大人,他们那边似乎比我们县要多。”
  “你放什么屁!”孔县令也被气坏了,怎么这就扯到他头上了?哪个混账东西清点过人数,又有谁能证明他们去年被冻死的人比五泉县多?信口雌黄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生厌!
  朱县令怯弱地道:“说实话也不行了。”
  沈言庭揉了揉太阳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一群下属,为了让他们配合,沈言庭不得不强调:“没有要问罪的意思,只是想要了解两县冬日的境况。如你们所说,每年冬日里都会有人冻死,即便是在京城附近也不例外。”
  这是穷跟物资不足闹出来的,很难彻底根治。
  朱县令也是见沈大人是真没计较,这才歇了顾左右而言他的心思,老老实实交代起来。其实他也没叫人专门统计过,但身为地方父母官,心里多少还是有数的。
  孔县令也一样。
  沈言庭听完心情沉闷,虽然早就猜会是这样,但真听到数字依旧胆战心惊。京城那么多的富人,兰州也有家财万贯的商贾,他们的日子过得越奢华,百姓的生活便越是困苦。
  冯录事猜不透沈大人的心思,难道大人慈悲心肠起来,准备让这些穷人安稳过冬?若真这么想的话,那他说什么都得阻止。兰州的穷人太多了,他们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一群,这些人就是个无底洞,官府也负担不了他们的开销。好不容易才挣来了些钱,冯录事可不希望打水漂了。
  沈言庭还真就打着这个注意。
  他准备在兰州推广火炕。火炕这东西也是在漫长历史进程中慢慢发展完善的,如今民间并没有后世模样的火炕,贵族倒是有温室跟壁炉,可以用来陈列花草,穷人却是想都不要想。一来没有那么多的余钱去建造,二来也没有足够的柴火。
  眼下正值秋日,柴火还不至于太缺乏。等到了冬天,百姓连个拾柴的地方都没有。自家周围早就已经被砍得光秃秃,至于剩下的要么是达官显贵的田地,要么是国家的山林,怎会让寻常百姓砍伐?砍一棵树,比杀个人刑罚还要多。而远处的地方运输又不便,总之处处受制。
  拾不到柴,又没有充足的衣物,冬日里冻死人也就不难理解了。以往他不在,官府也不管这些事情,可如今他既然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冻死。
  沈言庭直接画出了火炕的草图,让他们赶紧召集工匠,先做几个试用。
  孔县令有些忐忑:“大人,那么多的穷人,家家户户都要垒?”
  “不垒,你叫他们如何过冬?”
  “可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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