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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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谦正要给弟子使眼色,就见他弟子嘴巴比脑子还要快,张口就答:“区区会试,还不是游刃有余?”
  周固言包容一笑。
  章子成隐晦地翻了一个白眼。
  至于谢谦,他已经闭上了眼,盘算着回去后无论如何都要教训教训这臭小子。还没放榜呢,便是再得意也不该这样喜形于色,传过去了还不知道要被如何议论。
  可赵元佑几个可爱听这种话了,不由自主地将沈言庭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
  “具体如何,都考了什么题啊?”
  “能拿会元吗?”
  “低调些,低调些。”沈言庭虽然嘴上谦虚,但他所思所想全在脸上。单看他这势在必得的模样便知,这家伙对会元已经十拿九稳了。
  谢谦已经放弃阻止了。
  不多时,吴越也从考场出来,途径沈言庭附近特意放慢了步子,冷不丁听到只言片语,再打量沈言庭的表情,吴越几乎气笑了:“尚未放榜便如此嚣张,也不怕到头来闹了笑话。”
  沈言庭回过头,上下一扫,轻蔑道:“咱俩究竟谁是笑话,几日后自有分晓。”
  走着瞧,吴越冷哼了一声,同沈言庭擦肩而过。
  只是发现孙桓等人亲近沈言庭后,眼神又锐利了几分。一个赵元佑跟沈言庭形影不分也就罢了,如今这个赵允安竟然也跟在沈言庭屁股后头。还有孙桓,孙丞相知道自家人是沈言庭的走狗吗?当然,罪魁祸首肯定还是沈言庭。还未入仕便已经开始结党,妥妥的一个佞臣苗子。
  孙桓等人略有些心虚,不大敢对上吴越的眼神。他们号称要接吴越,结果到头来却跟在庭哥儿身边,还被人捉到了,这人该不会乱说吧?
  先不管了,方正都被发现了,他们索性直接跟着沈言庭等人回了谢府,想听听沈言庭在考场上写的文章,顺便问问沈言庭最近有什么安排没有,若有的话,他们还能跟着帮帮忙。
  谢谦在他们踏入谢府时纠结了一下,门外人来人往,说不定已经被有心人看去了。但转念又想,来就来吧,他们家父兄从前也坑了自己不少,如今若能坑一坑他们倒也不错。
  谢谦利索地吩咐家丁关上府门,又交代厨房今儿多备下菜,直接留他们在家里用膳了。
  孙丞相等人总不能直接带人将他们抢回去。
  谢家大门一关是清静了,但孙桓等人留在谢宅,还疑似跟谢谦师徒相谈甚欢的消息却立马传了出去。
  谢谦即便不做官了也还是京城的焦点,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如今又多了个沈言庭,走哪儿便热闹到哪儿。孙丞相等人从前跟谢谦关系可不亲近,如今这是……冰释前嫌了?
  孙丞相察觉到周围隐晦的目光,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个兔崽子,严防死守还是叫他跑去谢谦师徒身边去了。他就想不通了,不就去了一趟陈州,打了一场马球而已,那师徒俩究竟有什么本事,勾着他们至今都念念不忘?若不是抹不开这个脸,孙丞相真想亲自将这兔崽子给揪回去!
  就这样被谢谦给沾上了,孙丞相心里别提多憋屈了,他跟谢谦压根不是一类人,这对师徒俩能不能别来沾边!
  比起各家恼怒的家长,谢谦府上气氛正好。沈言庭将自己的文章默下来后,立马赢得满堂喝彩。
  漂亮的文章就是会让人眼前一亮,况且这些领域本就是沈言庭擅长的,每一篇都是针砭时弊,引经据典,气势磅礴,读来真是痛快得很。
  就连原本想要对沈言庭动手的谢谦看到这些文章都忍住了,这小子运气真不错,本来以他的水准参加会试,应当是差些火候的,考中没有问题,但会元多半够不上。但谁知道他运道好得吓人,出题的考官恰好同他想到了一处。
  这兴许便是造化吧,老天也想让他继续得意。
  沈言庭享受夸赞之余,还不忘撺掇周固言跟章子成也将文章写出来看看。周固言提笔写了几篇,也都算出彩。轮到章子成时,他却有些怯场了。
  他去参加会试本是攒一攒经验,水平自然跟沈言庭、周固言没得比。其实当时在考场上,章子成觉得自己写出来的诗赋文章已经相当厉害了,简直超常发挥,文采斐然。但如今有珠玉在前,他实在不好意思将文章拿出来。
  旁人或许会体贴,但沈言庭不会,硬逼着章子成将答卷写了一份。
  水平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但也不算多出彩。沈言庭摸不清会试学子的水准,只能看向他师父。
  谢谦通览过去,冲着章子成安抚一笑:“莫急,兴许也有阅卷管喜欢你的文章。”
  章子成完全没有被安抚到,听完心都跟着凉了一截。虽然他的运气一直也不错,但实在不敢奢望会试还能有这样的运道。不过,成与不成都是命,大不了下次再战就是了。没了庭哥儿跟周固言等对手,下次科考没准还能简单些。
  章子成很快就释怀了。
  彼时,吴越也正在默写答卷,让父兄还有几位先生批阅。这次吴越考得也挺顺畅,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那沈言庭虽然可恶,但本是也不小。还有周黎,也是不可小觑。
  说起周黎,吴越心中还有点不舒服。从贡院出来后,吴越不仅碰到了沈言庭,也碰到了周黎。他诚心邀请对方过府一聚,可周黎竟有心避让,弄得吴越险些下不来台。
  前些日子他们俩相处得分明很是融洽,怎么一场会试过后竟还疏远了?
  难不成是周黎也惦记着会元,将他当成对手了?若真这么想,那他也太小肚鸡肠了。
  吴越性子高傲,断不会主动讨好旁人,周黎若真不识趣,那他们也只能就此分开了。只是可惜了他这分身,江南士族,好大的助力,若能为他所用,吴家还愁不能更进一步?
  会试过后,礼部等诸位考官都宿在贡院中。待誊抄的考卷送上来后,阅卷官便马不停蹄地开始阅卷。
  本来也没想着这么着急,奈何尚书大人提前交代过,陛下很看重这次会试,他们不仅得早日定下名次,还得公平公正地定下名次。
  作为主考官的礼部右侍郎孔祥总感觉最后这句意味深长。不过孔祥以为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他家里又没有子侄参加科举,自然是公平公正、不带任何私心的。再说了,所有的考卷都是誊抄过后才送来他们案前,谁有本事猜出来背后的考生是谁?
  孔祥本以为自己能心如止水地阅完全部考卷,直到底下的考官满脸欣喜地呈上一份考卷,献宝一般让他阅览。
  起初孔祥还没多在意,看到诗词只觉得还不错,看到几篇赋来了不少兴趣,等看完五道策后,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不对,这熟悉的感觉,这极具个人色彩的行文,简直将背后的考生出卖得彻彻底底,遮都遮不住。
  孔祥是去过陈州的,他跟着西越国使臣去看过那什么纺织大赛,跟谢谦师徒也结过一段孽缘。
  此刻,他终于知道徐尚书那句“公平公正”说给谁听了。
  第93章 会元
  不明真相的阅卷官凑上前, 仍旧一脸喜色:“大人觉得这份答卷是否能当魁首?”
  孔祥满眼复杂地看着对方,你们若是知道这份答卷是谁作的,只
  怕就不会问得这样天真烂漫了。
  归根到底, 还是这群人对沈言庭了解过少, 不像他, 自从去了一趟陈州便对沈言庭格外留意, 念他在文刊上写的文章都时常翻阅。看得多了,对沈言庭的行文风格自然更加了解。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他与沈言庭虽然不是仇人,可这家伙太特立独行了, 孔祥总忍不住思量。
  让这样的家伙当上会元, 他实在心有不甘。不过想到陛下对谢谦的爱重, 又想到会试之前徐尚书意味深远的叮嘱,孔祥还是将答卷放在自己案前:“先将其他答卷看完再议吧, 或许有更好的。”
  这倒也是,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了。
  只是看过这样一份答卷后,再翻开其他的总觉得差些意思。其中不乏有辞藻华美、人才斐然的, 奈何这批阅卷官中有不少都是务实派,喜欢有理有据、观点清晰的文章。
  其中有一位阅卷官,还极其厌恶迎合皇室朝廷的夸耀之说。厌恶到单独将一份考卷拿出来, 连番痛斥:“文坛的风气, 便是被这些阿谀谄媚的小人给带坏了!”
  众人:“……”
  你一个翰林院的官员竟好意思说这些?最喜欢拍马屁的不,就是你们衙门的人吗?
  再说这文章写得也没什么大错处,只是在结尾歌功颂德了几段而已。时下文人的确有这样的习惯,这样写也在情理之中。尽管这份考卷被对方痛斥,但众人摸了摸良心,还是将它留下来了。
  总不能因个人喜好断优劣吧, 回头闹出事来可是要追责的。考卷的评比,要看生源对经义的理解、文章的优劣、诗赋的好坏来定,而非凭一篇文章定生死。
  阅了几日的考卷,孔祥在日复一日的纠结中,总算定下排名,并将前十二份答卷呈至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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