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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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殿下,这些东西即便让朝中的大臣们来,也未必能讲清。”
  除了司天台的人,谁没事会琢磨天文历法?但这也侧面证实沈言庭学识了得,难怪谢太傅放心将皇孙殿下交给沈公子,谢太傅的爱徒果然非等闲人。
  没办法的赵元佑甚至准备求谢谦师徒了,他也知道这师徒俩忙得很,谢谦忙,沈言庭更忙,那家伙每日要读的书、做的功课简直难以想象,赵元佑觉得沈言庭可能没什么耐心应付他。但哪怕被这师徒俩嘲讽蠢笨,他也认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赵元佑下定决心去求人之际,他竟无意间发现,松山书院还有天文社?!
  若从前知道这些,赵元佑少不得要痛斥这群学生不务正业,但如今,他只能说这群人真是爱好广泛,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赵元佑欣然成为社团的编外人员,并且在里头结实了不少学生,靠着他们的无私奉献,成功弄明白了沈言庭课上讲的那些东西。小小的松山书院真是卧虎藏龙,其中有个叫周固言的,脾气尤其好,他听不懂时不仅不会嘲讽,还会更加耐心解释,甚至还会帮着他做那劳什子日晷。
  亏得有他,赵元佑才顺利完成沈言庭交代的功课。
  赵元佑感慨:“要是庭哥儿也能像你一样温柔就好了。”
  那他会更喜欢对方。
  周固言跟沈言庭并不在一个学堂,不太了解庭哥儿跟赵公子的事,可听到这句他还是下意识为对方分辨:“其实,庭哥儿才是最温柔的那个。”
  赵元佑惊讶地看过去,认真的吗?
  周固言笑着说起自己跟庭哥儿的事。庭哥儿人小,但却有一颗扶危济困的心,他也曾是受惠者。不止是他,很多人都受过庭哥儿的帮助,庭哥儿骨子里便是个温柔的人。
  赵元佑挠了挠脸颊,没想到沈言庭竟然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自己做的。
  确实厉害。
  不过搞明白这些都他又何尝不厉害呢?学习了新东西当然要显摆出来,不显摆,他岂不是白学了?
  赵元佑给父王母妃都写了封信自吹自擂,末了尤嫌不足,于是又铺开信纸,寒暄过后立马切入正题——皇祖父,孙儿来考考您,您知道什么叫“天圆地方”?
  第61章 赏赐
  自小皇孙离京后, 诸位皇子都在探听其下落,可打探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他们就无暇分心了, 只因太子忽然像是变了个人, 原本还窝窝囊囊, 行事拖沓, 如今竟然敢明着给众人使绊子。且他发疯还不是冲着一个人去的,而是奔着所有人来的。
  最近得罪过他的、没有得罪过的,通通被牵连到。
  能跟太子叫板的皇子有几个是好惹的?他们索性联合起来反击,势要给太子一个教训不可。一时间, 朝中乌烟瘴气, 倒也再没有人打听赵元佑了。
  赵元佑送回家的那封信, 只有太子妃看见了,太子在外忙得脚不沾地, 已经连着在官署睡了好几日了。太子妃也不阻止,儿子都险些被人害了,若再不出手, 旁人只以为东宫可以随意欺压。她也不担心太子的安危,左右还有父皇看着呢,若不是父皇默许, 太子也不能跟这么多皇子打得有来有往。
  她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儿子身上, 时常送信去陈州。但收到陈州那边送来的信还是头一回,打开瞧过,太子妃不禁会心一笑,看来元佑在松山书院待得挺好,都愿意主动钻研了,父皇将这孩子送去松山书院果然没送错。
  元佑信中所写内容, 太子妃也没仔细琢磨,这些东西看着就头晕,她是没胆量去细究的。
  可皇上有。
  皇上还特意叫来了司天台的官员,给他一一讲解。
  司天台的大臣们来时还有些受宠若惊,谁能想到皇上忽然对这些感兴趣?
  信是皇孙写的,皇上不想让人知道皇孙的下落,自然不会让他们看,只是捡着里头他觉得有意思的问了下。皇上以为自己一遍就能听懂,结果听着几个大臣说完,忽然感觉自己脑子有些空。
  给孩子启蒙的东西,需要这样深奥吗?
  元佑那小子过来嘚瑟,说明他自己已经学会了,连个孩子都能弄明白的东西,皇上不相信自己还能被难住。
  不行,他今儿一定得学会!
  司天台三人足足呆了大半天,连午膳都是在宫里用的,平日里,他们哪里有这个机会跟陛下面对面探讨,还探讨了这么久。虽然不知道谁在陛下面前提到了这些,可他们真得感谢对方。
  折腾了一天,总算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弄明白了。等到司天台的人离开后,皇上迫不及待让宫人给他按一按,他今儿用脑过度,平日里处理一天的政务都没有这样劳心费神。
  幸好只有这么一回,要是再多来几次,他也吃不消了。
  边上的赵福安及时捧上一盏热茶:“连陛下都觉得难,看来那位沈公子教的东西真不是寻常人能学的。怪不得小殿下在信中抱怨了两句,还让您下回赏赐时记得扣上些,千万别给多了,想是心里正憋着气呢。”
  “他哪里是憋着气?”皇上摇了摇头,“他是催促朕赶紧给赏赐。”
  打小照顾的小孙子是个什么性子,皇上最清楚不过了,他要是真介意沈言庭的严厉,绝对不会在信中提他的名字,更不可能说什么赏赐。如今这样,本是为了给沈言庭讨赏来着。
  皇上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他原本是因谢谦交代才压着不给沈言庭赏赐,既然如今小孙子都提醒了,再不给些也说不过去,他问赵福安:“上次的那白酒制得如何了?”
  “说是已经酿了几千斤,只等个合适的时机便能放到外头卖。”
  那酒的味道太霸道,跟以往任何一种酒都不一样,因而受众也分人,喜爱者赞不绝口,不爱者不沾分毫。可只要有人喜欢就能卖得出去,这可是能进陛下私库里的钱,于情于理,是该给功臣一点奖励。
  皇上不过交代了一句,剩下的事情自有赵福安盯着。他还记得谢谦的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赏赐不必给的太过隆重,只表个态就够了。
  赏赐的事先不提,给小孙子的回信如今就得写。
  皇上好面子,一点儿没提今日是如何逮着手下大臣,让他们事无巨细地给自己解释清楚,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到,赵元佑所说他一早便知晓,根本不值得炫耀。还一再告诫小孙儿多读书,书读多了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一惊一乍。
  入冬后,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沈言庭在最后一次联考前给张太守传了消息。他之前答应张太守想法子热闹热闹,如今该兑现了。
  不过这次沈言庭只是提了个建议,剩下的需要文人帮忙,他自己最近事多,既要准备联考,又要应付师父的抽查,还要操心赵元佑的学业,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来空。
  张太守若是愿意听他的那便照着做,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左不过是一个年节,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好在张太守这次足够听话,从沈言庭这儿得了消息后便立马让人安排下去。
  陈州有钱人好听戏,各县都有现成的戏台,按着沈言庭所说稍作修改就是了。
  过来做工的都是本地木工瓦匠,见到图纸都是一头雾水。
  这三层戏台可真是够高的,又是轱辘架,又是二层天井,底下还有地井和水井,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讲究。
  几下一碰头,州衙派人修缮戏台的事儿便这样传开了,百姓们猜测,今年年节戏台子里头估计有不少新戏。
  的确新,不少戏都是新鲜出炉的。
  张太守为了让百姓跟着热闹一场,也为了表现他这个陈州太守如何勤政爱民,亲自拜见了当地大儒名士,请他们来写新戏。
  只有一个要求:
  “这戏要足够跌宕起伏,感人肺腑,催人泪下,还得反应如今的切实问题。”
  “务必跟神鬼扯上关系,否则精心布置的那些道具便发挥不了作用。”
  “最后结局当然还得圆满,最好能带上陈州官府,再带上朝廷跟陛下。”
  不管什么戏,末尾歌功颂德一番总是错不了的,若来日真传入京城,还能说道给陛下表忠心。
  文士们听完这冗长的“一个”要求,沉默良久。要不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太守,凭他说的这番话便早就被人赶出去了。
  最后,众人还是按照张太守的要求交出了戏文。
  张太守收到之后马不停蹄送去松山书院,让沈言庭也瞧瞧。
  沈言庭真有些烦他了,可送到手的东西又不能不管,只能捏着鼻子改了一番。
  这里不够凄惨。
  那处人物刻画得不够恶毒。
  一改下来就费了不少时间。
  赵元佑坐在他旁边,目睹沈言庭不假思索地增删批改,看他落笔的速度根本不像是思考过的样子,可仔细看写的内容,又确实有理有据。
  赵元佑望着沈言庭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皇祖父还说自己聪慧,那些天文历法一看便知,可他觉得,皇祖父的聪慧在庭哥儿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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