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虽然窝囊,但孙丞相别无选择,他若不做,有的是寒门出身的官员想要顶替他。
  这回孙丞相办事也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
  不过两日功夫,便联合御史大夫对周侍郎进行轮番弹劾,大小罪名罗列了有二十来条。有些的确是凑数,可有些罪名,譬如收受贿赂等却是板上钉钉。
  几条罪名压下来,周侍郎来不及应对便被夺去官身,丢了家产。没要他性命,还是因为吏部诸官员极力求情,皇上才网开一面。
  也有知情人想说,周家抓人是因为隐田的事,可一来,陛下压根没提陈州周家,二来,隐田这件事情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讲,更不能当着陛下的面讲,毕竟他们隐去的那些田地,算是从陛下手里抢粮税,陛下能乐意听才怪。
  一个实权在握的侍郎,就这样没了,真是叫人唏嘘。更唏嘘的是,谢谦都走了这么多年,陛下依旧愿意为他出头,衬得他们这些臣子都像是路边捡来的。
  周侍郎落马的消息传回陈州,沈言庭等人大为震惊。
  那可是吏部侍郎啊,吏部二把手!沈言庭想过要对付周铭,但真想不到要怎么对付周侍郎。
  忽然间,沈言庭想到了师父送出去的那封信。
  会是因为那封信吗?
  倘若是这样,那他师父在京城的影响比他以为的还要厉害。
  萧映才不管那么多呢,抓着张维元问:“那周铭是不是也能处置了?”
  张维元点点头:“我爹已经查出他不少罪证,知法犯法的事没少干。等这风头过去,官府便会秉公办理。”
  “为何要等风头过去,如今一鼓作气料理了周家不行吗?也能尽快给被他欺压的百姓一个交代。”
  张维元没吭声,就连萧映编排他们父子俩不争气时,都没再反驳。
  沈言庭心知肚明,哪怕周侍郎倒台,张太守还是想跟他们划清界限。
  这可不行,沈言庭如何肯放过张太守?他越要避嫌,沈言庭兴致就越高,越要紧紧抓住对方。
  “不知道太守大人近来可有空,上回约定的事,我已有了眉目,该找个时间给太守大人禀报一番。”
  张维元指尖瑟缩了一瞬。
  周侍郎倒台后,朝中对谢山长的议论只多不少,外祖父也几次来信,让父亲谨慎行事,三思后行。因而,父亲不仅不想靠近松山书院,甚至连沈言庭都不愿意再接近了,哪怕他与谢谦其实关系很不错。
  过些日子,只怕连他都不能往返松山书院了。可思及沈言庭作出的种种努力,张维元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会找时间说服父亲跟沈言庭见上一面。
  萧映目送张维元离开后仍在摇头:“这对父子俩怎么胆子这么小,对付起一个周家都这样瞻前顾后,之前收拾刘家、收拾知县县丞时也没见这么怂啊。”
  沈言庭可没觉得张太守怂,人家只是趋利避害。
  随着周家倒台,周铭才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塌了,
  那可是他们家唯一的依仗,怎么就这样倒了呢?更可怕的是,周侍郎都倒了,下一个会是谁?
  第36章 制盐
  京中族人来信, 将周铭骂得狗血淋头,不仅是京中,就连陈州这边的族人也已对周铭深恶痛绝。
  本来好端端地做着乡绅, 在县城里也算是豪门大户, 可这该死的周铭脑子少根筋, 非得罪松山书院。这下可好了, 后台说倒就倒,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的好日子估摸着也到头了。
  打听到周铭那狗东西除了得罪松山书院,更得罪了太守大人后, 周家族人已经陆续开始变卖家产了。之前做的那些孽, 也是该补偿补偿, 该了结了结,尽可能不让官府抓住他们的把柄。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没人管的时候无所谓,一旦想查,如何藏得住?
  周铭感觉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这几天别提多懊悔。若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小看松山书院,更不可能贸然就隐田一事告到京城。
  谁能想到, 谢谦都已经致仕了还能左右朝局?
  简直匪夷所思!
  可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周铭只能数着日子,祈祷张太守报复的手段足够温和。
  张太守是想动手,但顾忌着京城的风向,还是决定忍耐些时日。这日,他耐不住儿子的软磨硬泡,决定见一见沈言庭。在此之前, 张太守并不认为沈言庭能说动自己。不论是粮食还是制盐,都已经超过几个孩子能力的极限,叫他们过来见一见,也是为了让这几个孩子死心。
  可真见到了人,张太守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不,不是他的错,是这孩子根本就不是常人!
  谢谦到底是怎么带徒弟的?
  在沈言庭的安排下,几个孩子只花了几日功夫便摸清了陈州一带的农作情况,粮食作物不好改,毕竟这里的百姓千百年来都是靠种这些赖以为生。种类不能变,可是施肥的方式却可以调整。
  粪肥、绿肥早已被广泛使用,但沈言庭觉得还不够,他翻阅古书以及系统提供的种植类典籍,罗列出十几种适合陈州一带的饼肥,甚至列出砒霜、硫磺作为无机肥料的补充。更有一类张太守闻所未闻,沈言庭称之为“复合肥”。
  “取四份腐熟的粪肥、三份骨粉,三份草木灰混合,加之少量的白灰中和,再添之以适量的水发酵,代晾干后制成颗粒,可促进作物大幅增产。”
  说到这里,沈言庭眉梢都透着得意。这玩意也是他从系统给的书里找出来的,系统只说这个能做肥料,但沈言庭知道,这玩意儿不仅能做肥料,提纯后还能当火药呢。沈言庭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这些东西耳熟能详,仿佛他上辈子都是干这个的,甚至能在脑子里构思出具体的提纯步骤。
  可他更知道,系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谁都可以弄出这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唯独他不行,貌似这便是系统的底线。
  可张太守对此也只是将信将疑,这毕竟是沈言庭的一家之言,具体效果如何还有待考量。更有一点,沈言庭所谓的复合肥其实也不易得,譬如其中的骨粉,穷苦百姓连肉都吃不起,哪来的骨头?即便是动物毛发,也得用来冬季御寒,救命的东西做肥料,不划算。
  但试着做些在官田里用一用倒是可以,倘若真能大幅增产,年底报上去也算大功一件。至于沈言庭所说的饼肥乃是油料作物榨油后的残渣通过发酵后制作,算是物尽其用了,若证实有效,大规模推广倒也未尝不可。
  想到此处,张太守真心实意夸了一句:“你们有心了。”
  不管最终有无效果,这份心意都算难得。
  周固言三人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肥料这些他们并未参与,都是沈言庭提出来的。
  沈言庭还不太满意张太守的反应,不够惊喜,太平淡了,看来还没看到点子上。他往前凑近张太守,替他翻了一页:“还有制盐的,您瞧瞧。”
  这才是重中之重。
  张太守往后挪了挪,不太适应这小子骤然上前,他们俩还没亲密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说了,谢谦的宝贝徒弟,张太守也不太想接近。尽管张太守跟谢谦这些年来相处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忘年交了,但经过这次的事,张太守不得不对这对师徒俩慎之又慎。
  避开沈言庭,张太守才定下心继续看那所谓的制盐法。
  看到所谓的“刮咸淋卤法”时,张太守心中一动,他狐疑地打量沈言庭:“这也是你想出来的?”
  “书里查了些资料后,整理出来的,此法跟如今惯用的淋灰法原理差不多。中原地区一直有很多不能开垦的盐碱地,这些自然生成的盐碱土根据节气不同,含盐量也不尽相同,譬如德州、青州一带,春季土壤含盐最高,最适合刮土取盐。只要方法得当,只要有盐碱地,制盐不是问题。”
  沈言庭说完又往后翻了一页,滔滔不绝地宣布自己的绝妙构想:“地表有析出的盐,地下亦然。蜀中早在八百多年前便已开凿了第一口盐井,我翻阅古书,发现之前的盐井都是大口浅井,井壁容易坍塌不说,一旦遇上雨季,还容易导致淡水渗入,是以花了几日功夫改造钻井设备。”
  张太守面容都有些呆滞,这孩子怎么能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话的?
  这这么容易改造,也不至于几百年都还是用那老一套。
  沈言庭指着草图。他画的设备,乃是利用冲击式钻井法开凿出小口深井,再以竹筒汲出卤水制盐。
  张太守也不绣花枕头,他在做太守之前便是工部官员出身,定睛看了半晌,眼神越发明亮。
  他迫不及待地召见幕僚,又命差役将城中最厉害的工匠尽数叫来,共同探讨。
  不多时,堂中便围满了人。
  沈言庭几个孩子反而被挤到一旁,险些没有落脚的地了。
  幕僚工匠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有了结论。这设备可行,做起来也不难,待他们回去后便去尝试,兴许两三日便能做出一台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n.html" title="一七令"target="_blank">一七令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