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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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家人都算是无功而返。上山路上难行,下山却好走许多,可沈言庭的心境却未曾好转,来时有多志得意满,回去便有多意兴阑珊,也怪他太想当然了,觉得只要自己想就一定能进去读书,事实却是他连书院的门都进不去。
  秦宛也看出孩子的沮丧,特意在山脚的集市逗留了一会儿,将剩下的十文钱全花了出去,买了些小玩意儿哄他们兄妹俩高兴。
  沈言庭知道母亲在安慰自己,尽管不高兴却还是表现出欢喜的模样。
  选好了东西,牛车还未至,沈言庭便找了个茅厕方便。准备出来时,边上多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是王易跟他的小厮两个。沈言庭他们在小摊上挑玩具,王家父子俩则在茶摊小憩,估摸着是茶水喝多了,脚步声都显得急吼吼的。隔着一堵墙,沈言庭忽然听到二人提到了自己。
  小厮问万一书院的陈夫子真的来找沈言庭要如何。
  王易咬牙:“那就搅和干净,要么我与他一同入书院,要么我们俩谁也别想入书院。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一个傻子越过我去。”
  小厮好奇:“怎么搅和啊?”
  “给人泼脏水的法子多了去了,他自己当了十三年的傻子,爹还被他们兄妹俩克死了,一家子都是穷光蛋,好对付得很。若不是爹一直顾忌着沈春元日后有出息,我早让人收拾那傻子了!”
  呵。
  默默听完的沈言庭关上门,面色平静。
  系统好奇地瞅了瞅,不应该啊,这都不生气,该不会是憋了个大的吧?
  沈言庭三两步走到茅厕后,掏出荷包,取出火折子和之前偷偷做着玩爆竹。
  系统弱弱问道:“你要做什么?”
  沈言庭笑了声,轻吹一口气,点火,扔进茅坑,一气呵成。
  一道尖锐的爆鸣,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后,茅坑里的两个人瞬间蹿出茅厕,一路狂奔,浑身散发的臭味足以让路人退避三舍。
  系统捂住了眼睛。
  它就知道。
  赶来的王父也差点被儿子熏死。他想不通,只是去一趟茅厕而已怎么能弄成这样?
  王易还一个劲地往他爹身上扑:“爹,茅坑炸了,吓死我了!”
  王父也被他吓得不轻,赶忙往后躲。这样子今儿是不能做马车了,否则整张车都得废。不过好好的茅厕怎么会炸,该不会是有人作怪?
  王父赶紧让人去查。
  茅房后面的沈言庭已经拍了拍衣服,打算潇洒离去。可刚转身,便与一人迎面碰上。
  茅房远处是一方小池,上风口处有个垂钓的老者,一袭青衫,须发半白,手上搭着鱼竿,正炯炯有神地盯着沈言庭。很明显,方才的一切他已看得清清楚楚。
  沈言庭头一回感受到了尴尬,但随即又想,他这是惩奸除恶没什么好避讳的,遂理直气壮地收好火折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绕着小路便离开了。
  老者对着沈言庭的背影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子,心眼子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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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乌龙
  等回到集市,秦宛也正在找沈言庭。
  茅坑的事闹得有点大,秦宛生怕牵连到了沈言庭,等看到孩子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时才如释重负。其实她猜得到这事或多或少与她儿子有关系,从前外人都说这孩子傻,但秦宛跟沈青河都看得真真的,这孩子一点儿都不傻,只是心思重。
  他不能说话都比寻常孩子聪明,更不用说现在了。许多事孩子是做了,但错不在他,毕竟庭哥儿这么乖,从不会主动招惹旁人。此刻,秦宛也只是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牛车到了,咱们回家吧。”
  亲手整治恶人的沈言庭这会儿心情大好,帮母亲提着东西高高兴兴地上了牛车。
  系统也是无语了,它就知道,秦宛压根不会过问,这对夫妻俩从前就只知道溺爱孩子,如今更甚!
  指望他们引导沈言庭向善,那是痴人说梦,因为他们压根就不觉得沈言庭言行举止有任何不对,没准还觉得自家孩子自信开朗、不畏强权呢。
  回来时还是差不多的人,知道母子俩是去书院,便有人问起结果如何。
  秦宛只道:“夫子今日不在,得过两日再来看看。”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有人甚至隐晦地笑了一下。
  松山书院今日又没放假,怎么可能连位夫子都没有?说到底,不过是没能入山长或是诸位夫子的眼被退回来罢了,兴许连书院的大门都没能进。
  料想檀溪村的这位肯定读书无望,众人也就放心了。若是真进了书院,衬得他们家孩子连个傻子都不如,那才是真糟心。
  沈言庭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群人在笑什么,只是他懒得说了。
  自己如今是没什么值得旁人高看的,受点冷眼也属正常,且这种冷眼非议今后必然只多不少,他得学着适应,只要这些人别蹦跶到他跟前他便不会动手。
  母子俩回到檀溪村后,已近傍晚。沈鲤在院子里便听到动静,哒哒地迈开脚步前来迎接。
  沈阿奶紧随其后,就连待在屋子里的黄氏都撂下东西赶忙跑出来,既期待又警惕。她当然是不希望沈言庭被书院收下,在黄氏看来,沈家的一切都得花在她长子头上,至于二房这个小傻子,自然是哪里凉快哪里待着,莫来沾边。
  可黄氏注定听不到想要的答案了,秦宛回复得模棱两可,只说留了住址给那位陈夫子,看看过两日人家是否会让人带消息。若有消息,他们再去书院试试。
  黄氏略有些失望,怎么没有直接回绝?但仔细琢磨,人家堂堂夫子要照顾的学子众多,如何会记得沈言庭这个毛头小子?沈言庭同他只有一面之缘,连对方姓陈都是从别人口中打听到的,根本毫无情分。秦宛母子绝对是在做无用功。
  她抱着胳膊,倚在门边:“你当人家夫子跟你一样闲?他哪有功夫记这些琐事?还是听爹的话,早日让庭哥儿学习木工才最是正经。这么大的人了,早该给家里分忧。”
  “元哥儿也老大不小,也不见他学木工为家里分担。”秦宛反问。
  黄氏脸色骤变:“庭哥儿怎么能跟元哥儿比?”
  沈阿奶一面将大儿媳往里头推搡,一面骂道:“嘴碎得很,少说两句行不行?”
  秦宛也知黄氏是什么德行,年轻时候更喜欢压她一头,这么多年秦宛早已习惯了,真跟她吵家里只会永无宁日。
  秦宛跟沈阿奶说了一句后便领着一双儿女回了屋子。
  沈言庭也不想为了一个黄氏扫兴。
  陈夫子来与不来都不影响他继续准备入学。万一陈夫子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打算让他入松山书院,他也得早些想法子接近别的夫子。
  最无忧无虑的只有沈鲤,坐在榻上靠着阿娘,美滋滋地将小脚搭在哥哥腿上,玩得不亦乐乎。今日买回来的玩具全都就给了沈鲤,沈言庭只取了一块糖送给沈春林,顺带又给他洗洗脑子,让他日后好生替自己照顾小妹。
  沈春林左耳进,右耳出,嘲讽沈言庭异想天开,光靠一块糖就想收买他?怎么可能,他听话纯粹是惧怕沈言庭的拳头。
  又一日相安无事,沈言庭得空就在系统空间里读书,也时常拿着树枝在地上练字。他认字儿快,但是写字却有些慢吞吞,习惯缺胳膊少腿,且沈言庭竟觉得那些缺胳膊少腿儿的字才算顺眼。
  他问过系统什么原因,系统只是含糊道:“你满脑子怪想法,我哪里能知道原因?”
  “是吗?”沈言庭眯了眯眼,可他却觉得系统一定知道,这家伙肯定还有事瞒着自己,还是极重要的事。
  系统被沈言庭看得心虚,赶忙遁走。这家伙天生虽然标榜自己心胸宽阔,但其实心眼儿小又爱记仇,若叫他知道上辈子的事天都能给他掀翻。
  沈言庭问不出什么,只能按部就班地继续练字。秦宛不认识这些,沈言庭写的时候会教她。看多了,秦宛便发现庭哥儿真的很有天份,写的字也越来越规整。但她即便不识字也知道,在地上写跟在纸上写终究不一样,读书人,哪里能没有笔墨纸砚呢?
  夜里,待两个孩子睡熟后秦宛盘点了一番家中并不宽裕的积蓄,从中硬挤出一笔,准备用作庭哥儿日后读书的开销。
  秦宛打听过了,松山书院的束脩并不高,若是能进去读书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去别的私塾花费还得大一些。她得想法子再挣点,光靠这笔抚恤金很快就会捉襟见肘。
  沈言庭没闲着,王家也没闲着。王家算是十里八乡的大户了,家中田产众多还跟县尉大人沾亲带故,还有子嗣在城里经商。虽然称不上富甲一方,但是人脉钱财都不缺。王父是铁了心要把小儿子塞进松山书院。他托人打听过了,那位谢夫子从前在京城也是位大官,后来不知为何辞官来了商水县,松山书院里的夫子、好些过来讲学的大儒都是谢山长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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