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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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宣先看到她,起身到门口去,示意她不要添乱。
  女孩儿不管不顾,开了一条门缝,露半个身子探进来,看着陈放的娇嗔一句:“还有多久结束啊,不是说好今天和我爸爸吃午餐吗?”
  说完,女孩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落在李舶青身上。第
  一眼是被惊艳,而后又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陈放这时间起身,淡淡说一句“合作愉快”,和宁雪丛握了手。
  李舶青瞥见他无名指的戒指。
  一模一样的一只,在门外那女孩儿手上。
  “结束了。你先去楼上等我,过会儿叫你。”他毫无情绪地说话,侧面更看不到神情波动。
  李舶青没有任何反应,这个男人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谈判散了场,李舶青终于可以好好过周末。
  众人道了别,各走各的。宁雪丛上车前,问要不要顺路送她回去。
  站在泊车区,李舶青收到沈严舟的消息:「在马路对面。」
  他没走。
  她抬头,远远地看到他停在那里的车,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安心,这才转头拒了宁雪丛的好意。
  临上车之际,宁雪丛似乎也对利用她感到抱歉,体面说一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次合作,陈放不是一定非选择宁和不可。”
  陈放的选择当然多,但宁和抱住的大树只能是这一棵。
  “不客气,做人做事,其实都是互相利用而已,我也一样在利用您,利用宁和攀爬。”
  宁雪丛笑一笑,调侃:“如果不是知道你和宁峥是演戏,其实,我想让你做我真的儿媳。我们很合得来。”
  “现在这样更好啊,只有利益最牢固不是吗?”李舶青坦诚。
  对方点点头,上了车。
  看看时间,李舶青低头给沈严舟回消息,问他要不要找个地方吃东西。她早上没吃东西,又空腹喝了咖啡,现在饿得紧。
  一辆黑车在她眼前停下,是陈放降下车窗,隐在最里侧的位置,轻声叫她上车。
  另一边,沈严舟坐在驾驶座,紧盯着李舶青上了那辆车。
  第70章
  童宣下车静待。
  车上只有李舶青和陈放两个人, 气氛不多凝重,方才在会议室装作的不认识的刻意此刻也破了功。
  是李舶青先开口说话,问男人有什么事。
  为人处世, 她不做得太绝对, 既然大家分开了,各自也有新伴, 也没必要做老死不相往来的敌人。在京北她还要混, 面对这个合作公司的老大, 留足体面。
  陈放余光瞥见她领口,浅显的牙印若隐若现。上车前, 她刻意扯松了衣领。
  “最近和宁峥怎么样。”陈放淡淡开口,并非询问,没什么语气可言。
  她手上没戒指。
  即便和宁峥做假也不会戴戒指招摇, 反而收获些低调的评价,至于和沈严舟的那颗真婚戒, 自然也妥善收了起来。
  “还好。”她回答也寡淡。
  “他在国外, 倒也放心你自己留在这儿。”陈放话里暗讽刺些什么。在他眼中, 李舶青是扯不住的风筝线。
  “我们只是炒cp而已, 并不是真的一对儿。”李舶青没打算瞒他, 这种事真真假假, 犯不着去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陈放神情微动, 睫毛颤着, 始终没有给她正脸瞧。
  两个人一样坐在后座,一左一右, 中间是万丈深渊,谁也不再靠近谁。不会有人联想他们曾经亲密到在车上做过几次。
  “宁和虽不错,但你也可以拥有更大的平台施展。如果你想, 我这里永远会给你留位置。”
  李舶青不听他的言外之意,敬谢不敏:“比起一步登天,我更喜欢绕远路。”
  她的少女时代,是沉闷、潮湿的一片废墟。没有朋友,也没有说体己话的人,因此很多时候唯一的娱乐方式便是投入到看书、看漫画的自娱自乐中去。
  有个她很喜欢的ip,其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一句话是——“最短的捷径就是绕远路”。
  她的人生,是无数次与虚拟世界的对话,她活虚活,这世界也不是谁都能定义“存在”的。
  遇见谭岺,遇见沈严舟,遇见胡三丽……那扇封闭的心门好似被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一点一点凿出光来。
  木讷了许多年,才反应过来自己接受过多少爱意。
  “上次一别,我一直在反省。”半晌,陈放慢悠悠开了口。他目光看向车窗外,喉结滚动,用一种从未听到过的诚恳,“其实这些年,我并没有好好爱过你。”
  他太自私也太恶劣,柔软的爱意从未降临也从未抵达过他。潜移默化中,他所释放出的所谓“爱”,一样也只是建立在权力和金钱之上的病态产物。
  当一个段爱要真正去萌生血肉时,他的偏执会自动为其覆上一层倒刺,脱下来连皮带肉。你追我赶之下,血肉模糊蔓延。
  在李舶青眼中,他的确不懂什么爱,但她也一样好不到哪儿去。一样是摸着石头过河,除了索取便是索取。陈放带给她的正面影响不是没有,从学习到职业规划,再到上流圈层的敲门砖,哪一样都是陈放手把手教过的。
  她在这段关系里获利颇多,也处在绝不无辜的位置。
  只是眼下浮烟,都过去了。
  李舶青回他话:“没关系的,我不怪你,而且,现在有人爱我。”
  “宁峥?”
  李舶青摇头,说出那个不怎么让人意外的名字:“沈严舟。”
  “我很喜欢他,短时间内不会分开了。”
  “短时间吗?”陈放淡笑。
  “嗯,因为喜欢绕远路,所以我们走不走得远,能走多远,需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检验。”
  “陈放,我祝福你。真心希望你拥有可以一起绕远路的人。”
  “至于我们,以后除了生意场上碰面,私下里就不要再打招呼了。”
  说完这些,李舶青侧身下了车。
  临了临了,陈放也未曾动过身,只静谧坐在原处,从车窗上窥她浅浅的倒影。
  那道残影久久不肯离去,直至刻进他瞳孔中去,化成深沉的白与乌青。
  原来,阿青在潜移默化中,好似也成了他的成人礼。
  和童宣点头告过别,李舶青过天桥过去马路对面。身后恰逢时宜出现女孩儿的撒娇声,明媚喊一句“你怎么没喊我下楼”,随后一头扎进陈放的车里。
  李舶青径直走上天桥,任凭身后人声车声都渐远。
  桥面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匆忙,从上面往下去,汇入车流的某一辆车,一样和成群的陌生人一样,有着自己独一份的消失路要走。
  这段天桥,从前她一个人不知走了多少遍。有位老奶奶雷打不动地守在桥中央卖花,一成不变的价格,三元一把,五元两把。
  花是小巧的、透明包装,可以说算不上多精美。几块钱能买一个人的开心,路过的情侣或好友,也都不吝啬为对方掏这份心。
  李舶青驻足片刻,静心挑选了一株小雏菊,付了五元钱离开。
  -
  沈严舟的车还停在路边,车窗锁得严实,门也一样栓得紧。知道他一定是在生气,李舶青耐着心,在副驾驶前敲了敲车窗。
  里面人开条缝,隔着一个座椅看她,冷眉冷脸,不言语。
  李舶青:“开门。”
  “我偏不开呢?”沈严舟面无表情。
  不开?行。
  李舶青站直了身子,用不算多高调的语气数:“3、2、1——”
  扭头的一刹那,门锁打开了,沈严舟说话:“你讲不讲道理了?”
  车门一关,李舶青把花递给他:“送你。”
  男人表情一愣,迟疑接过来,还是不满:“我很容易打发吗?”
  “请你吃饭总可以吧?”李舶青系上安全带,打开导航。
  火锅店这会儿不营业,要到下午四点后才开始开门摇号。李舶青和老板相熟,又带了位神神秘秘的男性友人,老板一个眼神秒懂他们的关系非凡,开了特例,在角落里给他们单独接待。
  吃饭间,沈严舟照旧一脸冷冰冰,故意等李舶青说话,主动问他哄他。结果半晌,她筷子没停过,嘴也没停过,一直关注在吃上。
  沈严舟顿时没了食欲,撂筷子,要了罐啤酒送上来。
  “你喝酒一会儿怎么开车?”李舶青问他。
  “你不是有驾照?”话语里带着不满。
  “我技术很差的。”
  “是吗?不见得。”
  “你在阴阳怪气我吗?”
  “才听出来?”
  说话间又来了火药味。
  李舶青这才肯解释:“只是两家公司聊合作。这次见陈放瞒着你的确是我不对,但下次涉及工作,我一样还会见。没办法,你只能忍一忍了。”
  一番话差点给沈严舟厥过去。如果没记错的话,俩人也就刚刚和好那会儿她软萌萌地撒过几次娇,现在料定他惯着她了,脾气慢慢涨回来,一点都不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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