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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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伸手,启用车载的蓝牙给庄廉播出一通语音去。
  “我发你地址,送一身女士的衣服去那儿等我。”他说着要的颜色、款式,还有要搭配什么颜色的丝巾。细致体贴。
  李舶青还保持乖巧的坐姿,被安全带紧紧锢在那里,眼
  神柔半分,目光落在正在打电话的人身上。
  从他的眼睛,顺着鼻尖,缓缓滑落到他一张一合的嘴唇。
  尘嚣隐去,仅仅是目光的热烈。
  她始终沉浸在那句“下次问过你的想法”中。最初在意的是“下次”,后来是“她的想法”,最终又落点在“问”这个字上。
  问,她吗?
  她过去的人生中究竟有过多少次被问字关照的时刻呢。她不记得。
  -
  庄廉送来一身保留着传统设计,又在某处布料藏着现代新意的旗袍。
  浅杏色,面上是浅浅的玉兰花纹。
  按沈严舟的要求,他开来保姆车,先一步等候在停车场,连同搭配的珍珠耳饰一并带了个齐全。
  沈严舟停好车,示意李舶青先去旁边的车上换衣服,自己则先一步上楼等她。
  她把这当作男人理所当然的避嫌,毕竟停车场是很容易被人拍的地方。
  在车上换好衣服,李舶青发现意外地合身,不知是不是沈严舟偷偷量过她的size。
  下了车,她站在车子的后视镜前,细细打量自己,越看越觉得这身装扮与她的散发不搭。
  只好询问庄廉,来时有没有带发饰给她。
  搭旗袍便要挽发,利落一些才好看。
  庄廉摇摇头,说没有。
  沈严舟是相当周到的人,既然没有嘱咐他,大概就是不需要。
  听是没有,李舶青心细,知道沈严舟是什么意思,便伸手从颈上拆下那块儿藏蓝色的丝巾,利落将长发撇到一侧去。一边抬手,一边将丝巾绕到头发下面去,试图绑一个像样的新发型。
  “走最右边的直梯,上顶楼。”庄廉提醒她。
  李舶青点头,礼貌道谢,手上的动作不停,一点一点拧着麻花。到电梯时,想腾出一只手来去按按键,不料电梯已经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这地方奢华,有专供vip行走的直梯,需要刷卡,一来一去的麻烦。好处是,这里注重名人的隐私,只有便捷的语音通话,没有恼人的天眼。
  怕被拍到,沈严舟便提前等在电梯。
  “你没上去?”李舶青抓着扎了一半的头发,见他在这儿,也不惊讶,只自顾走进电梯,转身背对他,腾手去按顶楼的按钮。
  身后的人自然接住她手上的发,小心捧在手掌,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笨拙拉扯三股厚重的黑发。
  李舶青是沙发,不特地涂抹什么时,细看有些毛躁。他轻轻抚着,认真仔细,延续丝巾和她长发彼此缠绕的周旋。
  “你会吗?”任他摆弄的人低声问道。
  “是有过几次经验。”
  李舶青心里想的是梅兰,心里有些异样,便闭上嘴不搭话了。
  最后替她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丝巾拧着麻花的发型便完成了。察觉她不说话,沈严舟低头揽她腰身,又接着说:“小时候,给我妹梳过几次头。”
  顶楼的高度,电梯上行得慢一些,细微的摇晃,是人是眼,唯独不是装载人的这四方厢。
  空气里弥漫着的,是你来我往交换的呼吸。
  李舶青仰头,盯着面前亮起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变换。
  她忽然问:“为什么要帮我?”
  他用手轻轻摩挲她的背,感受顺滑的布料所带来的轻盈。
  暗下的黄昏色,这里的冷气开得足,叫人内外的冷,他说:“因为我们是振翅的同盟。”
  第35章
  -
  早在这次回京北前, 沈严舟曾在线下和冯玺碰过一次面。
  喧嚣不寐的魔都夜,四散的明珠光摇晃,总有照不得的暗角, 一处接一处。
  自上次被陈放一句话拉下了谭氏的牌桌, 沈严舟也不恼,云淡风轻地接受, 叫谁都拥有潇洒的体面的后撤。
  无论如何, 他救助谭岺已是公开的事实, 该有的回报总要有,只是时机问题而已。
  好在谭君越为人不吝啬, 替沈严舟引荐了不少商务。加之有和贺祁连来往交换的利益,借此拿到的烫金名片,也为沈严舟推开一扇崭新的门。
  他如愿拿下了某高奢品的形象大使。即便只是不痛不痒和多数流量比肩的大使, 也已然叫他身价再涨一涨。
  回溯去看更早之前的八卦新闻,像是有着替男人赋魅的魔力, 叫他全然不受影响地重新筛选、洗牌, 加固着更加执着的忠粉。
  某种意义上, 倒是遂了他的意。
  沈严舟来参加某高奢品牌举办的慈善晚宴。
  主题虽说是宴会, 有着十分正当的慈善名义, 却更像是一场更华贵的大型购物节。
  买家的入场券是矜贵的身份牌, 而销售是挤破了脑袋想要拥有身份的艺人。
  越是这种场合, 像沈严舟这样草根出身的艺人, 行走起来就越是游刃有余。
  自带硬背景出道的艺人,可以体体面面地入座, 打着哈哈社交。
  其他的一二三线,无外乎是星二代还是大热门,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代言人或形象大使, 都沦为相同身份——销售。
  拉不下脸的,游离在谈笑以外,拉得下脸的,接得住每句资本递过来的话。
  纵使沈严舟是后者,也难免遇到难缠的,听对方话里话外地给一些难堪。
  他像客又像侍应生,身上从上到下皆是今晚的主角品牌。
  他气质佳,戴身上多少晃眼的物品都不觉突兀。小到那枚小小的领带夹,被他这张骨相皮相都优越的脸衬出不符它自身的价值。
  不出片刻,便叫某家千金出了三倍的价,现场就给摘走了。
  有位曾在别处酒局见过沈严舟的男老板问他,如果自己助他完成今晚所有的kpi,自己会得到什么?
  男老板露出油腻的笑来,在旁人看热闹的教唆中,持续对沈严舟输出着一些不得体的调侃。
  沈严舟强就强在,即便心里是强颜欢笑的,面上的笑容也绝不叫人觉得有半分的假。
  只是越是这样的回应,他的笑看得久了,就越瘆人。
  “问你呢,多少钱能和我们一起玩玩?”老板继续说话了。
  圆桌上有人笑,也自有心善的露难色,只是无人帮腔而已。冯玺从别桌赶来,顺手拍打一下那位起头为难人的老板,指指沈严舟腕上的表,“过来让我看看,我想给我未婚夫买一块儿。”
  冯玺往日不出席什么大场合,近时间里和陈家有了婚约,就开始整日抛头露面,不知是在向谁显摆。
  旁人忌惮陈冯两姓,这种时候就收敛了,不敢多说,心里翻着白眼,也要笑盈盈受着。
  冯玺替沈严舟解了围,叫这场有人晦涩有人鲜亮的晚宴终于还算顺利地收了场。
  晚宴不直播全程,只有一些碎片的视频散落在外。沈严舟姿色上乘,前前后后出了不少的神图。那枚玲珑素巧的领夹,成了卖得最火爆的赢家。
  人是活的,物是死的,但在资本眼中,物有着远比人珍贵的价值。
  -
  活动一结束,沈严舟上了冯玺的车。
  早先发过电子邀请函还不够,她口头又通知一次,提醒沈严舟空出行程去参加她和陈放的订婚宴。特地强调,要记得带女伴。
  沈严舟很难不看穿她写在脸上的目的,只好答:“我不确定能成功邀请她。”
  冯玺也不吝啬分享:“前段时间我和她见过,怎么她好像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你的撩妹手段不高明。”
  “说笑了,我不能强求每个人都喜欢我。”沈严舟这样说着,心却被那句不感兴趣牵着走了。
  不该做的都做了,不感兴趣的成分占上风,还是感兴趣占上风呢?
  “你想办法。日子是我为她特地选的,订婚宴她不来,会少很多乐趣。”冯玺的鬼点子很多,她不坏也不好,讨厌人也要做令人讨厌的事,“那天是她的生日,这么有意义的生日礼物,不当面送真的很可惜。”
  在听到那天是李舶青的生日时,男人隐在
  暗处的神色微微有了变化。
  他挑拨她和陈放的心思昭然,那张邀请函,他很早就发给过她了。只不过她没有回应,看似无波澜,是否有在深夜里独自心碎了?
  “不行,你必须帮我带她到场。”冯玺在这边下定了决心,转过头来,冲着沈严舟笑一笑,“她暑假很闲的,有着别扭的骨气和脾气,导致一份好实习都没有。”
  说者无意,听的人全收进了心。
  无非是她不肯低头求人,加上又被陈放冷落了而已。
  冯玺盘算着陈放和李舶青的结束,早在这之前,陈放已经答应她不会再见李舶青。订婚宴那一天,她希望这位情敌可以到场,是一个下马威,更是他们这段多角关系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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