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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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不信有这样的巧合。
  纪姝宁不由得攥紧手心,手心被攥得发白也毫无感觉,再联想到那天在他办公室看到的那行字,嫉妒火焰快要将她燃烧殆尽,她猛地拿起包包,踩着细高跟鞋往门外走,边走边说:“徐默,你最好没有瞒我,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徐默叼着烟,嗤笑,“你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他妈先弄死你,鱼死网破,大家都别好过。”
  他咬着烟,拿出手机给宋伯清发微信。
  徐默:[你要头疼了,纪姝宁发疯了。]
  徐默:[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治不了她。]
  第16章
  宋伯清收到徐默的信息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有越下越大的迹象,时不时伴随着闪电雷鸣,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沙发——葛瑜还在睡, 侧着身子, 盖着一条毛毯, 睡得很熟。
  他有些意外。
  因为记忆中葛瑜的睡眠质量不高,稍微一点响动就会惊醒。
  现在雷打不动。
  宋伯清扭了扭睡得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来走到窗户,看着被雨幕柔化的视野, 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太久没睡这样质量差的沙发,一觉醒来浑身难受。
  纪姝宁的信息和电话连环轰炸,从昨夜凌晨一点到现在都没停过。
  随便一翻都是她追问的内容, 不过她不敢明着追问,旁敲侧击的问他去哪儿出差, 说好的去北市为什么又不在了?她有东西想送给他, 问他送到什么地方好, 还发了很多请帖的样式给他看。
  纪姝宁:[(图片.jpg)]
  纪姝宁:[你看看这个请帖怎么样?粉色的。]
  纪姝宁:[你能回我一下吗?昨天那个合同细节有没有需要更改的呢?如果有的话我让律师改。]
  纪姝宁:[你到底在哪啊?我听说很多地方这几天都有特大暴雨,你不要去那些地区, 会有危险。]
  纪姝宁:[伯清,我就这么招你烦吗?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和回我信息?(哭脸),我今天因为担心你差点出了车祸。]
  纪姝宁:[我很想你……伯清, 我真的很想你……]
  宋伯清都懒得往上翻, 看到了请帖的图片后,回了句:[请帖做做样子就行了,什么样式不重要, 合同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另外我也不需要你支付那么多的钱,这部分的细节等我回去再详谈。]
  发完后,又是一声惊雷。
  响到连老式的玻璃窗都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葛瑜被这声惊雷惊醒,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就看见宋伯清站在床上,单手插在西装裤里,身影挺拔。
  因为强降雨,所以能见度很低,八点的天跟晚上六七点差不多,更别说这样采光差的房子,她慢慢支起身子,动作幅度有些大,扯到了腿部的伤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伯清听到动静扭头望去,就看见葛瑜坐在沙发上捂着伤口龇牙咧嘴。
  他的眉头紧皱,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冰冷,“真不知道你这几年怎么活的,走个路都能摔成这样。”
  一大早醒来就听到他的训斥,葛瑜垂着眼眸,心里不好受,正欲把腿收回来,却被他摁住,“动什么?你不换药了?”
  “等等换吧。”她咬着唇,“有点疼。”
  “换个药都要拖延。”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袋子药,从里面拿出需要每日涂抹的药膏和药水,还有纱布,低头去撕腿部的纱布,动作一点儿都不轻柔,一整块撕下来,疼得葛瑜紧抓沙发。
  他到底是不是在拿她泄愤?
  葛瑜的贝齿咬着红唇,都快咬得泛白了。
  “你……你不用帮我,谢谢……我自己来。”
  宋伯清懒得搭理她,医用棉签沾满碘伏准备消毒,动作大且粗鲁。
  葛瑜看到他倒药的动作,心想等会再疼也不能叫出来,不就是他心情不畅,想拿她泄愤么,忍忍就是了,徐默说得对,宋伯清心情不好,除了忍没别的办法。
  她紧紧抓着沙发,等待着疼痛到来。
  宋伯清用余光扫到她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要杀她。
  他的大掌捏住她的小腿,将小腿掰到自己跟前,放到大腿上。
  光洁嫩滑的小腿落在丝滑的西装裤上,她抖如筛糠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宋伯清冷哼一声,拿着棉签的手沿着伤口的外围擦拭,动作虽然不算轻柔,但不疼。
  葛瑜缓缓睁眼,就看见宋伯清垂着头,认真严肃的擦拭着,光线微暗,黑色利落的短发略显凌乱,就连身上的衬衫也被睡得发皱。窗外的雨水淅沥沥,葛瑜紧绷的心渐渐的放松下来,任由着他帮她包扎。
  等包扎结束,宋伯清站起身来拿起放在角落的伞,打开大门,汹涌狂风将零星雨水吹进屋内。
  葛瑜见状,连忙喊道:“你现在不能开车回去,太危险了。”
  “买菜。”他扔下两个字,撑着伞消失在视野里。
  葛瑜挪动双腿下地,艰难的挪到窗户前,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景色,透过模糊的雨幕她看见宋伯清撑着伞沿着右侧的街道一路往下走,渐渐的,雨幕将视野揉化,什么也看不到了。
  没了宋伯清,这个屋子静得可怕。
  就连天意也不叫了。
  孤独像一团无尽的死水将她包裹,像了无生机的枯草,颓废的坐在那,除了看着倾泻如下的暴雨,什么也做不了。宋伯清会不会走呢?他应该要走了,在这住了一晚,雾城那边的人会担心,走了也好,反正她也不能留他太久。
  葛瑜靠在窗边开始胡思乱想。
  不知道想了多久,模糊的雨幕里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那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葛瑜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连忙起身朝着旁边的沙发走去,但她忘记了受伤的双腿,一站起身来就摔倒在沙发上。
  宋伯清推门进来,看到葛瑜狼狈的趴在沙发上,眉头皱着,说道:“你是不是要等腿断了才会老实点?”
  “我就是想喝水……”
  “嘴巴用来干嘛的,不会说吗?”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倒水,倒的还是昨天烧的水,早已经变成温的了,他倒了满满一杯放到茶几上。
  葛瑜拿起茶几上的水抿了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哪里可以买菜?”
  “我有眼睛会看,有嘴巴会问。”
  “……”
  宋伯清也懒得折腾什么大菜,随便炒了两个菜配粥。
  饭桌上,两人就这么无言用餐。
  窗外的雷声依旧,宋伯清的电话响个不停,他一律不接,要是真有紧急的事早就去找文西了,更何况大部分还不是公司打来的,百分之九十是纪姝宁,剩下百分之八是家里,他都能想到他们会说什么,伸手将手机摁关机,扔到沙发上。
  葛瑜看着他的动作,说道:“一直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有事没事一个电话都不会打。”
  “……”葛瑜有些无奈,“你为什么要扯到我身上。”
  “这就是教你对别人的隐私别太感兴趣。”
  听到这话,葛瑜的呼吸有些闷,她垂下头吃饭,不再多话。
  宋伯清没胃口了,他放下碗筷。
  这个房子太小了,小得一眼就能看遍所有布局,小得只能容得下他跟她,到处都充斥着似有若无的杜松茉莉的香气,一点点浸染他所有的感官和情绪,他站起身来打开了大门,这会儿雨小了点,他从西装裤口袋里抽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双手拢起点燃了烟。
  青色的烟雾很快被狂风吹散。
  葛瑜看着他的背影,放下碗筷,沉默很久,说道:“你要实在想回去就往宁河那边开,开一个小时就到了,那边的天气比这边好。”
  宋伯清没回答。
  一根烟抽完,他又抽了一根出来。
  足足抽了三根。
  抽完后将烟头扔进院子里。
  这样不卫生的举动,像故意,他转身将门关上,阻挡了风雨,看着她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你看我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我……”葛瑜看着他,“我没有看你不舒服。”
  宋伯清走到沙发坐下,双腿大敞着,眼神犀利,“最好是。”
  她本来就没有看他不舒服,是他看她不舒服才对。
  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早知道就不该跟他说于洋市的地址,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不得已在同个屋檐下生活,宋伯清有很强的禁忌感——就是绝不踏入二楼的台阶,他宁可睡在沙发上,哪怕那个沙发又窄又小,睡得他腰酸背痛,他也绝不上楼睡床,葛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的坚持,二楼到底有什么他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她只能认为,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厌倦。
  包括对她。
  她祈祷着天快点晴,又期盼着天晚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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