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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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头转身离开。
  在转身瞬间,宋伯清就从车上下来,什么话也没说,大步流星往屋子里走,走到大厅的沙发坐下。
  而沙发上的防尘罩早已经被他们整得乱七八糟。
  他也懒得整理,就这么坐着。
  葛瑜感受到他身上的煞气,不敢靠近,不敢追问,默默走到厨房去熬粥。
  白米放不坏,还可以吃,但没有配菜,她把米饭放到锅里熬,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经过大厅时,她抿着唇说:“我去买点菜,你要吃什么?”
  “随便。”
  “好……”她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院子,往右侧一百多米就是菜市场,她挑了一些时令蔬菜,又买了些新鲜的虾,还买了些水果,宋伯清有饭后吃水果的习惯,买完回家,走进院子时,透过老式玻璃窗看到宋伯清的身影。
  片刻恍惚。
  好像他们又回到了从前。
  而这里是他们的家。
  停留片刻后,迈开步子走进厅内,说道:“买了些水果,你想吃的话洗洗吃。”
  把袋子放到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
  粥已经沸腾,散发着大米的香气,她处理了活虾,将虾肉放到滚烫的白粥里熬煮,在虾肉变色后放了点胡椒、盐、葱花调味,炒了一盘小青菜,早餐就算做好了。
  端着热腾腾的餐食走出来,支起收好的餐桌放到沙发边上,说道:“吃饭了。”
  宋伯清挪到餐桌前,看着白粥和小菜,说道:“够清淡的。”
  “我差不多两个月没回来了,大菜我做不了。”她把碗筷递给他,“你勉强吃吃,垫垫肚子。”
  宋伯清接过餐具,舀了勺白粥放到碗里,吹凉了再吃。
  味道就是普通家常的味道,一般般。
  葛瑜见他愿意吃,脸色稍微好了些,说道:“吃完再休息休息,中午回去傍晚应该能到。”
  “我上哪儿休息?”
  葛瑜抿唇:“你不介意的话,楼上。”
  “你敢带?”宋伯清冷笑。
  他要是上楼会把整栋房子给掀了。
  “那就在大厅吧。”她吃了口粥,小声地说。
  陷入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
  突然,宋伯清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纪姝宁的信息,点开弹窗。
  纪姝宁:[(合作协议补充.docx)]
  下面是纪姝宁的语音。
  宋伯清手快点开了语音,纪姝宁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宋先生,我生日……”
  话,没说完,宋伯清就不耐烦的掐断,拿着手机朝着门外走去。
  葛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露出些许落寞。
  低头搅拌着碗里的白粥,索然无味。
  宋伯清站在院子里打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才结束,进门时看见葛瑜已经在厨房里洗水果。
  他坐到餐桌前,继续吃着碗里的白粥。
  吃完后,站起身来走到厨房,一抹光影从窗户外打落进来,散落在葛瑜身上,他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许多年前,他曾视这样的画面为一生所求,人生要多少的金钱、财富、权利才算完美?不见得。
  也许只要有一个人在家等着,就算幸福完美。
  人人轻而易举所得之物,他求而不得。
  他叹了口气,说道:“葛瑜,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雾城吧。”
  “另外——”他稍稍停顿,“玻璃厂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不要再因为这个留在雾城了。”
  “走吧,有多远走多远。”
  葛瑜洗碗的手僵在洗水槽里。
  第15章
  宋伯清看着她瘦弱的背影, 喉咙干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大度的人,从小到大要什么没有?只要是钱能买到的、权能得到的。可葛瑜既不是金钱能买,也不是权利能压,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她是迫不得已回到雾城, 只为了玻璃厂, 那他还给她。
  天高海阔。
  他们不要再有任何纠葛。
  他也不想……也不能……再这样任自己沉沦了。
  宋伯清转身离开,皮鞋踏地的声音很轻很轻,葛瑜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至消散在耳边后, 整个人猛地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是谁说她良善?聪慧?懂事?
  都是假的。
  她回到雾城,再见到他时,根本没有所谓的良善、聪慧、懂事, 她就是存在私心,就像上了瘾, 见了一次就想见第二次, 见了第二次就想第三次, 可事情本不该这样,他有新的生活了, 她不该这样……但人能管得住自己的心吗?如果能管得住,多年前她就不会义无反顾的跟他在一起。
  所以一切都是她活该,是她存了不该有的妄想被他发现了, 他厌恶、憎恨、反感, 所以连这最后一丝的奢望都不要剥夺。
  也好,本来她回雾城就是为了玻璃厂,现在玻璃厂到手了,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就是没有留在雾城的借口,没再见他的可能吗?
  无所谓。
  这一辈子。
  就这样吧。
  葛瑜扶着旁边的墙壁艰难的爬起来,踉踉跄跄朝着门外走去,眼前的视线变得虚幻模糊,走了没两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结结实实的倒在地上,剧烈钻心的疼痛从身上传来,好像有什么热流从腿部流了出来,她都没在意是哪儿受伤了,却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总不能是宋伯清,她心想。
  也不可能是应煜白。
  那就是梦。
  谁还会来关心她?照顾她?早就没人在乎她的死活了。
  她不管对方的叫喊,就这么倒在地上,嘴里呢喃:“不用管我了。”
  宋伯清看到她的双腿被饭桌的铁艺钩花勾出血来了,鲜血淋漓的的画面看得他双眼刺痛,他蹲下来将她抱起,朝着门外走去。
  刺眼的阳光落入眼中,朦胧了所有事物,她看不清抱他的人长什么模样,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的闭上双眼,空白的视野再次出现了家乡的那条小河,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她跟宋伯清说要养老的那块地基有没有被水淹没,就算没被水淹没,大概率也被野草覆盖了。
  真可惜。
  她真的很喜欢那。
  要不就趁这次回去吧,拿到玻璃厂后就回去。
  葛瑜靠在宋伯清的怀里睡过去。
  宋伯清驱车带她到市区的医院包扎伤口,处理包扎伤口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医生,看着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的腿,不由得皱眉,“怎么弄的?”
  “被铁勾到了。”
  “那还得打破伤风针。”
  “好。”
  包扎完伤口,宋伯清又抱着她去打针,她比五年前轻多了,五年前抱在怀里就轻飘飘的,现在一只手抱她都绰绰有余。
  行洋的天气也多变,上午晴空万里,从中午开始就阴云密布,一点钟左右就飘起零星小雨。
  宋伯清抱着葛瑜坐上车后,帮她扣安全带时,看到她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细长的项链,很长很长,像这样长度的项链一般会挂在外面做装饰,而不是藏在衣服里。
  他用食指挑起那条细长的项链,拉扯了一段,才将那条项链完整的拿出来。
  项链平平无奇,估计是银做的。
  但吊坠很不一样,是白金,配着顶级鸽血红。
  宋伯清的黑眸沉了沉。
  ——是他们的结婚戒指。
  而他的戒指去哪儿了?
  被他扔在民政局门口的大雪里了。
  宋伯清这辈子荒唐过、消散过、失意过。但最失意的是跟葛瑜分开的那段日子,他没体会过生离死别的撕心裂肺感,但那段时间真真切切体会过了一回。还是年轻,搁到现在,他不见得会难过伤心成那样。
  雨珠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葛瑜迷迷糊糊间,看见了坐在身侧的宋伯清,他正拿着她胸口的项链,手指摩挲着。
  昨夜一整夜没睡,他的下巴长了些胡渣,并不妨碍轮廓的流畅和俊逸,垂眸看着戒指时,灼热的目光像是快要将她烫化,她猛地惊醒,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葛瑜突然惊醒,令宋伯清的眉头微微皱起。
  偏头对上她的眼眸。
  那一瞬,狭小的空间蔓延出许多未知且难以捕捉的情绪。
  葛瑜的心跳比以往都快,像要突破薄如纸翼的胸膛跃出来。
  宋伯清抬起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再一点一点的掰开她的手指,将那枚戒指拿出来,看着她的眼眸,说道:“我突然改主意了。”
  “什,什么主意?”
  “你家的玻璃厂是我当年真金白银买下来的,这几年我找人管理得井井有条,年年的利润都在创新高,凭什么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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