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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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渐渐忘记了,其实一开始,她爱的这个男人,是很肤浅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从爱这个男人的外貌,到爱他这个人,这颗心。
  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走到了自我毁灭且无可挽回的地步。
  她还记得在分开前一夜,宋伯清红着眼睛问她,有没有后悔跟他开始。
  她想了很久。
  “如果你说是在鹤都城楼上,我不后悔,你呢?”
  宋伯清没回答她的问题。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葛瑜知道他后悔了。
  只是他想体面一些,没有亲自说出口罢了。
  车子驶入北市时,葛瑜透过车窗就看到屹立在市中心高且宽的鹤都城楼,她看到夕阳的余光散落在城楼上时,恍惚看见两个年轻人的影子倒影在那。
  时光残忍至极,短短八年,改变了两个人从相识相爱到陌生,再到仇恨。
  坐在前排的徐默看了看时间,比之前说的三点要晚了两个小时,都快六点了。
  已经进入夏季,白天比夜晚长。
  徐默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说道:“都怪你宋伯清,路上非要在服务区磨磨蹭蹭,这下好了吧,都到晚上了。”
  宋伯清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你是上赶着投胎还是怎么着?”
  徐默被噎,指着葛瑜,“那葛瑜还有事呢,你磨磨蹭蹭把人家事都给耽搁了。”
  “呵……”宋伯清冷笑一声。
  徐默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冷笑都觉得欠揍,心想也就是你,这全雾城哪个敢这么阴阳怪气跟他说话?他冷静一想,觉得也不能全怪他,自从跟葛瑜分手后,他这脾气就越变越冷,心情好时聊天还能得几句好话,心情要是不好,就算说讨好他的话,他想给你一巴掌,那是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问题是,这位爷打人骂人,谁敢招惹啊?
  那就是老老实实认栽。
  打人,忍呗。
  徐默只能忍,竖起大拇指,“行,您厉害,那晚上我直接安排了,你付款啊,我这次可什么都没带。”
  徐默也不爱出远门,接到了葛瑜的电话,正巧又跟宋伯清一块,这才愿意上他的车来北市。他就贪一享乐,雾城待腻了,就去别的城市玩两圈。
  宋伯清没说话。
  徐默望向葛瑜,“走呗,一块儿呗,你要是拒绝我直接跳车啊。”
  说完又道:“这可是千载难逢宰宋伯清的机会,不宰他几个亿,对不起他这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你说是不是?”
  葛瑜没敢说。
  垂下眼眸,说道:“我还有事,你们把我放到东大街的那条路就行。”
  徐默用余光扫了眼宋伯清。
  得。
  这两人。
  他到底来干嘛来了?纯当菩萨来了?就为拉个拖车?
  徐默气不打一处来,坐到位置上不吭声。
  葛瑜很少见徐默生气,他这个人性格好,这种好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毕竟富二代该有的缺点,他一个不落,但对朋友没话说,这八年时间里,所有人都变了,也就徐默,还是那副德行。这次回雾城,他借给她车,又给她房子住,帮了不少忙,想了想,微微前倾身子,扯了扯徐默的胳膊,压低嗓音,“我就住东大街那儿的酒店,等我把行李一放,我请你吃饭。”
  停顿一下,“就我们俩。”
  早该请他的。
  徐默本想着再撺掇撺掇宋伯清一块儿,后来一想,这爷现在想什么没人知道,真惹他不高兴,别说他跳车,被他一脚踹下车都有可能,今晚宰他,估计没戏。
  “行,就咱们俩,不带那尊大神。”
  宋伯清见他们俩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密谋什么,黑眸阴沉得厉害。
  车子徐徐驶入北市街道,到达东大街后,停在安全线内,葛瑜率先下车,徐默也拉开车门下车,扭头冲着车里的宋伯清说:“不伺候您嘞,宰您一顿难如登天,不如宰葛瑜。”
  宋伯清听到他这话才意识到他们刚才密谋的事就是约着吃饭,冷笑一声,“徐默,小心点。”
  徐默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把门关上,关之前还不忘嘴贱的说:“小心晚上做噩梦?别怕,老子戴佛像呢。”
  ‘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车子随即扬长而去。
  徐默跟葛瑜站在街头,徐默双手插兜,吊儿郎当,“附近熟不?不熟我找地陪。”
  “不用。”葛瑜摇头,问他,“你吃得惯日料吗?”
  “有啥不能吃的。”
  “有忌口的吗?”
  “没。”
  葛瑜笑着说:“徐默,你挺好养活。”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别人说我好养活。”
  “什么都吃,什么都忌口,不是好养活是什么?”
  “那也就是你,换个人试试?不是山珍海味、极品珍馐,我都懒得看一眼。”
  葛瑜被他逗笑,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徐默,你真好。”
  “那是。”徐默笑道。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家非常小的居酒屋门前。
  说实话,徐默还真不喜欢吃日料,更不喜欢去小地方吃,他喜欢亮亮堂堂、喜欢专业人士服务的地儿,可葛瑜哪来的钱去那种地方呢?真要吃一顿山珍海味,按他的标准,没有六位数下不来,六位数,够葛瑜忙前忙后半个多月了。
  怎么吃不是吃呢,差这顿么。
  徐默跟着葛瑜往里走。
  门面小,里面的地儿更小,有包间,但就四个,他们进来时刚好有个包间的客人走了,腾空出来,两人就坐了进去。
  点了些酒和寿喜锅、炸天妇罗、拉面。
  徐默好酒,上来就先喝了两杯,酒的味道还行,寿喜锅也能凑合吃,就是拉面他真不喜欢,没碰。
  葛瑜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符不符合他的胃口,只是听圈内人说徐默泡妞的时候老爱带那些妞儿去雾城最豪华的suxi。纯日料店,用餐花费不会少于六位数。
  suxi是去不了,但日料店可以。
  两人碰了碰杯,徐默说道:“感觉你又瘦了,最近是不是特忙?”
  “忙就有收入,好事。”
  “要我说,你真别糟蹋自己,女人青春有多少年啊,何必呢。”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有家人托着呢。”
  徐默一愣,想起那些往事,叹息,“这些年都没回过家?”
  “回过。”葛瑜喝了口酒,“我爸去世的时候回过。”
  “就这样?”
  葛瑜笑了笑,“被我家亲戚赶出来了,不过还好,我跟宋伯清都上了柱香,算尽孝了。”
  也就仅仅上了那一炷香。
  “他们凭什么赶你啊?”徐默一拍桌子,“什么道理。”
  葛瑜不说话了。
  她又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徐默看着她的动作,隐隐约约知道什么,也不说话了。
  “我跟宋伯清在一起的时候,去过很多次青山的姻缘庙,那里的算命先生算我们的八字,他说我们的结局不好,我记得那个时候宋伯清发了很大的火,质问那个庙祝什么意思,给钱不说好话,说坏话。”她低低笑着,“我说算命的事别当真,就算结局不好,我们不分开不就行了?”
  徐默静静地听着她说。
  “谁能想到,结局真的不好。”
  徐默没说话,给她添酒,自己也添,你来我往,喝了不少。
  他有些醉意的问:“葛瑜,咱们是好朋友吗?”
  葛瑜点头,“是。”
  “既然是好朋友,我也就直言不讳一回,你老实跟我说,当年的事,你有没有难言之隐,有没有苦衷?”
  葛瑜倒酒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片刻。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徐默问过她有没有难言之隐。
  徐默知道不应该再提当年的事,可这么多的酒下肚,酒精开始麻痹人的情绪和思维,情绪被放大后,说出来的话就会变得直接。他觉得宋伯清跟葛瑜不该走到这一步,那么轰轰烈烈的爱过,怎么会忘记呢?换做是他,他一辈子也忘记不了。
  “你要是有,你跟我说,我帮你讨公道。”
  徐默倒着酒,又道:“你都不知道当年发生那些事之后,所有人怎么说你的。”
  葛瑜眼神空洞。
  那些刺耳的流言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他们说她是故意要杀死宋意,是用孩子要要挟宋伯清上位。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她跟别的男人产生了感情,至生子于不顾,然后跟情人离开。
  葛瑜深深的吸了口气,收回涣散的目光,说道:“我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可是我说出来又能怎样呢,徐默,宋意不会回来了,宋伯清也不会再爱我了,他也不会因为我跟纪姝宁解除婚约,所以——”
  她沉默几秒,很释然,“没必要说。”
  葛瑜跟宋伯清一样,在感情上的倔,只有他们自己想得清楚,才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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