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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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只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
  徐默也不勉强她,开车送她下山,问她住哪。
  葛瑜报了个宾馆的名字。
  徐默一愣,扭头看她,“你住宾馆?”
  “来雾城太匆忙了,本来打算就住几天走的。”
  徐默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把钥匙递给她,“熙鸿胡同三号门牌,你去过的,地儿不大,但是就在二环内,你要工作、购物、生活都很方便。”
  “徐默……”
  “听我说,你既然要在雾城开玻璃厂,最起码也要有个住的地方,听没听过那句话?人要活在能聚气的地方,生意才能越做越好。”
  葛瑜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谁说的,没听过。”
  “那今天听着了,不算亏。”
  徐默拐着弯就朝着熙鸿胡同开去。
  葛瑜望着窗外的景色,一幕幕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商场、会所、街道……好似每一处都有她跟宋伯清的影子,又好像没有,她有些困顿,靠在位置上,看着繁华的都市渐渐沉睡过去。
  葛瑜曾无数次梦过这样的场景,梦到她跟宋伯清在金湖小区的家里,那时宋伯清还年轻,用不完的体力,说不完的情话。其实他这个人从外表看起来高冷、疏离感重,没想到对喜欢的人说情话却如此好听,他圈着她问江南的风景,老家的情况。
  她趴在他的胸口,说她的老家在河畔旁边,沿着河道种了几棵杨柳树,爸妈在沿河的露台上种着花,春天坐在台阶上把双腿放到河水里,欣赏对面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日子过得很安逸。
  宋伯清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问她是雾城好还是老家好。
  葛瑜说不出来。
  在雾城有雾城的好,在老家有老家的好。
  宋伯清笑:“葛小姐,你真的有点难搞。”
  他很少喊她葛小姐。
  这么喊她,她知道他生气了,虽然是笑着跟她说话。
  那之后,她才知道宋伯清的占有欲有多强,他从小长在雾城、活在雾城,他跟她相爱,那她无论怎么样,都要选他,不管是选他活着的雾城也好,还是选他工作的集团也好。
  他要她毫无保留的选择他。
  “哪里难搞?”
  “我建议你问这话的时候别动手动脚。”宋伯清抓住她的手,“很容易引起不良事故。”
  “比如?”
  “比如你已经在危险地带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没感觉么?”
  怎么会没感觉,这种被他填得满满当当的‘危险’,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现在,从抗拒到接受。
  手指间穿过他黑色利落的短发,轻轻抓紧,滴落在身上的汗水就愈发的多,契合到每一寸肌肤都有对方的痕迹。
  宋意就是在那个晚上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身边。
  天意恩赐。
  也许是他们不够相爱,上天收走了这份恩赐,葛瑜的世界突然一片漆黑,宋伯清不见了,宋意也不见了,她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中前行,走了许久许久,突然被铃声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车子停在胡同内,前面是一棵梧桐树。
  身侧的徐默已经消失,车窗开了一条缝,车钥匙也留在车上,她揉了揉略有些发疼的额头,拿出手机拨打徐默的电话,但翻看通讯录时才发现她早就把徐默删了。
  不止是徐默,只要跟宋伯清相关的人,她都删了。
  大概率是徐默见她睡着了,不好意思叫醒她,所以才悄无声息的走的。
  她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灌得她脸疼。
  熙鸿胡同三号门牌是徐默的地儿,他名下房产多,尤其是胡同里的房子,她按照记忆打开了那扇门,推门而入,简简单单二十平米小房间,衣柜、床铺、连带一个小院,缺点就是没厕所,得去十米外的公厕,她疲惫的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夜,又是无眠。
  凌晨时分,放在旁边的手机突兀的亮了起来。
  葛瑜艰难的移动眼睛望去,就看见一条弹窗:[宋伯清疑好事将近,家族聚餐现场曝光。]
  第6章
  窗外的风声刮得厉害,呼呼作响,葛瑜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23。
  她点开那条弹窗的内容,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是偷拍,角度不好,有一棵树挡着,在私密性极高的诺雅餐厅外围,落地窗被乳白色的窗帘覆盖,偶尔开了那么一小角,便能窥见坐在餐桌上的宋伯清和纪姝宁。
  热闹的氛围从冰冷的照片里透出来,仅仅是那么一角,仅仅是那么一瞬。
  新闻热度很高,在零点达到峰值,葛瑜侧躺着,在漆黑的屋子里,手机发着光,照亮她的脸,她的手指往屏幕下滑,无数条评论吞没了官方的回复,而葛瑜在看到官方回复的瞬间,眼睛肿胀酸涩。
  [他给的百亿风月,却给不了一个朝朝暮暮。]
  官方回复后,下面网友也跟着回帖.
  ahoi;[官方这句话好像是宋伯清前一段感情,港媒嘴毒评论的。]
  嘻嘻花花:[怎么不算反讽呢?(狗头),宋伯清前一段感情好像很认真,实际上他压根没想娶她,而到了纪姝宁这就变成了百亿要给,风月也要给,朝朝暮暮更要给。]
  芙芙:[前任是谁啊?怎么全网都搜不到,只搜到宋伯清抱孩子的图片,他有孩子了?]
  ogoig:[前任不是真爱,纪姝宁是真爱,鉴定完毕。]
  上万条评论,葛瑜一条一条翻着,翻到了凌晨三点多还没翻完,正欲翻页,整个页面都不见了,她以为是自己网络有问题,再返回时,所有词条,上百家媒体,几十个社交软件的信息都没了,关于宋伯清的所有词,都没了。
  不知道是谁在压热度。
  但葛瑜总算能放下手机睡个觉。
  她把手机关机,平躺在床上,麻木的看着天花板。
  这个屋子又冷又热的,是暖气片出问题了?还是这个屋子漏风?她在想,如果自己真的要住在这的话,肯定得重新装修,至少得暖点……再暖点。她怕冷,冷的时候就容易发烧,发烧的时候没人照顾是很惨的,想吃饭得自己做,想喝水得自己倒。
  周末抽空回趟于洋市把行李带回来,她有好多行李,离开雾城是有多少,回来时就有多少,她还养了一只猫叫天意,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雾城冷冽干燥的空气。
  这么想着想着,竟渐渐有了困意。
  能睡着真好,在她进入睡眠前这么想着。
  一觉醒来,外面又下起了薄薄的雪,立春还能这么冷,也算近几年的稀奇事,葛瑜随便洗漱了一下,开着徐默的车到郊区的玻璃厂,于伯早就在玻璃厂等着,她刚进门,于伯就走上前来试探询问她是否参加招标会。
  葛瑜沉默片刻,说道:“不好意思,于伯,招标会我应该是没办法了,但没关系,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重新开始,先做普通的建筑级白玻。”
  她扭头看了一眼侧边的库房,说道:“然后我看前任老板还有一些库存,我现在出去找订单,于伯您也帮忙联系以前的一些客户,记住,我们不追求利润,只求现金流,哪怕是给小门窗厂代工,也要把生产线动起来。”
  于伯点头,“我不懂经营的事,反正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葛瑜再次踏入玻璃行业,完完全全的重新开始,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一个厂子,那么多的现金,砸手里,丢脸是其次,拿不回父亲的玻璃厂,让于伯难过才是重要的。
  按照行规,开新厂都得放个鞭炮响上一声,她随便在附近的烟花厂里买了几个二踢脚随便一放,就算是响了。
  *
  薄雪绵绵下着。宋伯清昨夜浑浑噩噩喝了很多酒,醒来时已经中午,他起身走到柜前拿出药箱取药,刚倒出一颗药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进’。
  纪姝宁推门而入,看到他的身影,眼神不自觉柔和起来,走到他身边问:“头疼?”
  “嗯。”
  宋伯清倒出药没服用水,直接生吞,吞下去后,扭头看她,“今天的宴会我就不去了。”
  昨天他们商谈完订婚细节,今天纪姝宁父亲就在家中举办了宴会,作为宴会主人不去,那这场宴会还有什么意义?纪姝宁的脸色难看下来,但又不敢强求宋伯清。
  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还得是那种能软到他心坎里的,否则一概没用,她要是像对别人那样蛮横无理的要求他去参加宴会,只会适得其反。
  纪姝宁压下心里的不甘和难过,说道:“那你今天要去哪?公司吗?”
  “是。”宋伯清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西装外套,边往门外走边说,“以后我不接电话就不要再打。”
  “你不接我会担心。”纪姝宁跟着他往门外走,“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见什么人。”
  “见的徐默和葛瑜。”他扭头看她,“你昨天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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