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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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韫珩道:“孤再申明一遍,孤就没在意过他,谈不上小肚鸡肠。”
  “行,你不在意。”姜玉筱阴阳怪气道:“你不在意还一遍遍问,不就是想让我说你玉树临风嘛,连相貌都要比,可不就是小肚鸡肠。”
  萧韫珩颔首,“行,孤不问了,你的事,孤以后也都不会管了。”
  他甩袖,扬长而去,门口焦急徘徊的秋桂姑姑和彩环连忙行礼。
  “恭送太子殿下。”
  姜玉筱切了一声,谁要他管呀,她都不知道他莫名其妙来这做什么?特意来跟她吵一架?
  以及临走时,还吩咐下人把那道丹顶鹤座屏给换了,说不吉利。
  换了幅红杏探头,墙锁春色座屏。
  这很吉利吗?
  姜玉筱摸不着头脑。
  秋桂姑姑安慰,道这是蜀绣,花瓣油蹭蹭发亮,熠熠生辉,栩栩如生,上面的绒毛清晰可见,摸上去却是平的,花蕊金丝钩绣,架子由金丝楠木所制,很贵。
  她又有好几天没见到萧韫珩,宋清鹤的披风,她觉得萧韫珩说得也在理,叫彩环烧了,大不了以后再差人送件新的给他。
  七月份的天气变幻莫测,前脚夏日炎炎,暑气逼人,隔着厚实的鞋板,热气还是蒸腾着渗进来。
  后脚则倾盆大雨,大珠小珠往下坠,她跟嘉慧公主着急忙慌躲进附近的香华殿。
  香华殿原是前朝楚美人住过的地方,如今荒废,没有人居住,雕梁间可见密集的蜘蛛网,地上和陈设上蒙着层厚厚的灰尘。
  两个人暂时在这躲雨,不一会跑进一红一粉的两道倩影,身后紧紧跟着侍女。
  景宁公主拧着眉头,抱怨道:“这什么破天,害得本公主的裙子都淋湿了。”
  上官姝捏着帕子擦身上的水,担心问景宁公主,脸上的妆有没有花掉。
  忽地,传来一声嗤笑,回荡在殿内。
  “哈哈,两个落汤鸡。”
  两个人转头,见嘉慧公主握着腰大笑,身后站着姜玉筱,正慌忙伸手拦笑。
  当真是冤家路窄。
  上官姝偏过头,不屑与她争执,只冷冷一声,“公主殿下真没礼貌,我要告诉皇姑母去。”
  景宁公主冷嘲热讽,“萧乐柔,你也没好哪去,你的眼妆都花了,黑黢黢的,跟鬼一样。”
  嘉慧公主道:“哼,本公主就算是变成鬼,也比你长得好看。”
  说着朝景宁公主做了个鬼脸。
  景宁公主气得发抖,“萧乐柔,你别自欺欺人了,本公主可比你这个丑八怪貌美多了。”
  “你才是丑八怪。”
  “你才是。”
  “你是。”
  “你……”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姜玉筱当和事佬,拉住嘉慧公主的手,劝诫,“好了好了不要吵,忘了之前太后娘娘怎么罚我们的了。”
  上官姝也去拦景宁公主,捏着帕子安抚她的胸脯,“公主莫与这种没有礼法的人置气。”
  “你有礼法,见了公主和太子妃连礼都不行。”
  嘉慧公主语出,上官姝低下头没吭声。
  “还有你,萧乐馨,见了太子妃,怎么也不行礼喊声皇嫂,没礼貌,不知道皇后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嘉慧公主嘴角上扬,威胁道:“要不,让皇祖母再教教你?”
  景宁公主还记得上次在慈宁宫,被太后训诫,膝盖跪得疼极了,回去后她身上哪哪都疼,几天下不了床。
  只好轻咳了声,极不自愿行礼,“皇……皇嫂好。”
  见此,上官姝也不得不行礼,扭捏道:“参见太子妃娘娘。”
  姜玉筱讪讪一笑,赶忙叫她们起来,“平身平身,都起来吧。”
  两个人不屑地起身,嘴上礼法,实际谁都没有服。
  雨还在下,顺着檐角淅淅沥沥如瀑,闪电盘根错节在天际蜿蜒,潮湿的空气中尘土味夹杂着木头腐烂的气息。
  四个人站在殿内,姜玉筱无聊地打哈欠,眼皮子快耷拉下去,也不知道这雨何时停歇。
  景宁公主捂着鼻子抱怨,“这地方味道怎么这么重。”
  上官姝附和,“是呀,也没人打扫一下,地上全是灰,我的裙摆都脏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嘉慧公主忽然瞪大着眼白,神神秘秘道。
  上官姝缩起肩膀,忐忑问,“什……什么地方?”
  景宁公主咽了口唾沫,“萧乐柔,你有屁快放,别装神弄鬼。”
  嘉慧公主微微俯下身子,走到正中间。
  姜玉筱又打了个哈欠,望着嘉慧公主的背影,她好想睡觉。
  “你们可知,前朝宠极一时的楚美人。”
  嘉慧公主抬起一根手指,恨不得是把折扇。
  景宁公主道:“就……就那个腰肢十分纤细的楚美人?”
  嘉慧公主点头,“当年楚美人因腰肢纤细,盈盈一握,深受先帝喜爱,她为了腰肢纤细,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常年束腰,一天只吃几片菜叶子。”
  景宁公主咂嘴,“这还能活?”
  上官姝微微蹙起眉头,世人皆知她爱美,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腰肢纤细,常常不吃饭,但也没有这般极端只吃几片菜叶子。
  姜玉筱大受震撼,几片菜叶子还不够她塞牙缝,她也向来是无肉不欢,比她当乞丐时还凄苦,蝗灾的时候,她还能跟猪抢一大瓢糠吃呢。
  “所以,这位楚美人,为了腰肢纤细,格外极端,几乎走火入魔,每日用参汤吊着命,美白丸养肤,先帝宠爱,夜夜不离香华宫,她也很快怀上了孩子,但这一怀孩子,腰就胖了起来,为了保持身材,她生生打掉了孩子,后来被先帝发现,先帝大怒,下令禁足,渐渐地先帝也忘了有这号人。”
  景宁公主轻蔑道:“活该,谁让她杀了皇嗣,有孩子傍身不是更好吗?”
  上官姝紧皱着眉头,“那后来呢?”
  “后来,楚美人疯了,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腰不够纤细,先帝才不来看她,直接不吃东西,连水都不喝了,用绳子死死勒着腰,把皮肉都磨破了,鲜血从衣服里渗出,饿得皮包骨头,脸颊深深凹陷进去,凸着两只浑浊的眼球,头发掉了大把,稀疏的青丝乱糟糟的,活像个骷髅。”
  那不就是行尸走肉,姜玉筱不困了,睁着眼听嘉慧公主讲,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嘉慧公主绘声绘色道。
  “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她精神恍惚,撞死在了柱子上,鲜血淋漓,因长期没有进食,腰直接折了,骨头戳出轻而易举划开本就勒烂了的肚皮,肠子脾胃全掉出来了,瞪大着眼,嘴里还喊着皇上。”
  风呼啸,拍打着窗户啪啪响,像有两只手不停拍窗户,大雨昏黑的香华殿,回荡着嘉慧公主的声音,空气里的腐臭味愈来愈重。
  白色的幽光闪在嘉慧公主的脸上,苍白幽森,花了的眼妆如鬼魅,她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紧捏着帕子的上官姝和皱着眉头的景宁公主身后。
  “她撞的,就是你们身后的那根柱子。”
  忽然一声惊雷炸耳,上官姝和景宁公主尖叫着乱窜。
  姜玉筱正张着嘴惊讶这个故事,只见上官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地跑过来,绕到她身后,抓着她的肩膀,害怕地低头,她感知到身后的人直颤抖。
  本着怜香惜玉,她拍了拍上官姝的手,“没事没事,大白天没有鬼。”
  景宁公主吓得跳到了嘉慧公主身上,惊惶失措拽着嘉慧公主的头发,嘉慧公主嘶的一声,扯着景宁的公主直喊,“疼疼疼疼,你快给本公主下来,本公主骗你们的,我也不知道是哪根柱子。”
  “萧乐柔,你有病啊,吓本公主一大跳。”
  她从嘉慧身上跳下来,嘉慧公主揉着脑袋,“本来想开个玩笑,谁知道你那么胆小,扯得本公主头疼死了。”
  “谁胆小了,本公主那是装的!”
  两个人又吵得不可开交。
  喋喋不休外,上官姝松开手,捏着帕子,偏过头清脆地咳了声。
  “方才,我也是装的。”
  姜玉筱也没想拆穿,扬唇一笑,“行,我知道,上官小姐很坚韧勇敢。”
  上官姝一愣,咬着唇瓣低下头,抬手理了理耳后发髻,她一向爱美,怕方才惊慌中乱了发髻,招人笑话。
  “等一下。”姜玉筱道。
  上官姝疑惑地蹙起眉头。
  姜玉筱伸出手,眯着眼眸,把她头上的牡丹花簪正了正。
  “这才对嘛,你的发簪歪了,我给你正一下。”
  上官姝摸了摸发髻上的牡丹花,刚淋过雨,花瓣上沾了几滴水珠。
  上官姝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又问姜玉筱,“花瓣上有水。”
  “无妨。”
  姜玉筱不拘小节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那边还在激烈地争论胆不胆小,她转身去劝嘉慧公主,生怕两人又打起来进太后的慈宁宫。
  上官姝跟在姜玉筱身后,去劝景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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