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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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定定地望着她,“毕竟,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以把后背露出来的人,虽然有时候也不是很靠谱。”
  他呢喃,“但姜玉筱,我实在寻不到人了。”
  姜玉筱蹙眉,不爱听这话:“萧韫珩,我发现你这人特喜欢在说些感动的话后再转折一下,吐了象牙又拉狗屎。”
  萧韫珩也皱眉,勾唇:“你骂我是狗?”
  “谁觉得自己是狗那就是狗。”
  她朝他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往前走,萧韫珩望着她的背影,气笑了声,迈开腿,步履徐徐跟在她身后。
  天蒙蒙亮时,姜玉筱被秋桂姑姑捞起来,五六个宫女为她梳妆打扮,玳瑁嬷嬷也在旁,嘱咐她一会做什么,再做什么。
  说实话,这是玳瑁嬷嬷平生最担忧的一次,毕竟姜玉筱是她带过的最差的一个学生,玳瑁嬷嬷总是这般讲,也是真只讲与姜玉筱一人听过。
  姜玉筱眼皮子都在打颤,被侍发的宫女提着头发才没一头撞到案上,玳瑁嬷嬷见她这副样子,不放心地叹了口气。
  雕这块朽木她实在花费了不少力气,至于今后的造化就看她自己了。
  太子妃鎏金嵌珍珠镶宝玉金鸾冠沉重,如顶泰山,两侧垂下细密的玉串累丝步摇,靛蓝百鸟图诃子朱色裙,明黄色宽长的披帛挽垂在绯红广袖长衫,与裙尾一道拖曳在地。
  长秋殿殿门打开时,东方欲晓,泼了片稀薄的光芒在华服,耀眼如日。
  候在殿外的礼部官员和一众宫女太监纷纷行礼。
  “参见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仪态万方,朱唇轻启,“平身。”
  “吉时已到,还请太子妃上鸾辇。”
  两髻步摇轻曳,秋桂姑姑搀扶下,她走上鸾辇,她端坐辇座,白玉珠帘垂下,模糊了视线。
  司礼监大人手持拂尘,高喊,“起辇。”
  枝上雀鸟惊腾,巨大鸾辇由八人相抬,缓缓移向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玳瑁嬷嬷站在长秋殿殿门遥遥望送。
  奉天殿,帝后龙冕凤冠,明黄的华袍,气态威严,帝后同座却心隔甚远端坐高位,俯瞰整个仪队。
  广场上站了两排,鸾辇后浩浩荡荡跟着仪仗,鸾辇停下,太子妃下辇。
  信誓旦旦说不紧张,此刻真正站在这,心又慌得厉害,胸脯似一面鼓,心脏一直敲击着鼓面,砰砰响。
  她维持着端庄姿态,手交叠在一起早已出汗,七七四十九道总共两层的阶梯,她走得漫长。
  心依旧跳得厉害,直至她看见一道明黄的身影,身姿颀长稳重地站在第一层台面,蛟龙紫金冠束发,一根金簪横穿,金色的阔袖长袍映晓日。
  他静静地望着她走过来,刺眼的光芒退却,他眼尾含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轻轻朝她道:“不必紧张。”
  他拉着她一同上第二层七七四十九道阶梯,使臣持节宣读册文,太子握起女官盛上来的金册与金印交到太子妃手中。
  姜玉筱接过,跪下朝帝后三跪九叩,以示谢恩。
  太子执太子妃之手起身,使臣念礼词,太子太子妃朝天地一拜,朝帝后一拜,朝对方一拜。
  弓腰时,玳瑁嬷嬷说,太子妃要拜得比太子低,姜玉筱的头低于萧韫珩的头,她用腹语小声道:“头顶好重。”
  头顶传来萧韫珩的声音:“等会回去就拆。”
  太子太子妃起身,受朝拜。
  礼成。
  正式册封后,按照礼数,太子妃在长秋殿的东西都要搬到承乾殿。
  姜玉筱终于知道萧韫珩说的不想枕边之人也要提防。
  她又回到承乾殿十二尺宽长可以排排躺八个人还绰绰有余的大床,但她这个人又念旧,还是不舍长秋殿的床,不舍她的小膳房。
  就像第一次从断壁残垣的普贤寺搬到独立的小院,她也不舍得她的稻草窝,和断壁上伸进来的树枝。
  萧韫珩还是和许多年前一样说:“孤没有口腹之欲,承乾殿的膳房废弃许久,届时叫人修缮一番,把长秋殿的厨子都打包过来,至于床,你若实在舍不得,搬过来也成。”
  “那倒也不必,我适应能力也蛮强的,况且你这床真的很软,我先前睡得还蛮舒服的,你突然活过来突然搬出去我还有些不舍呢。”
  姜玉筱正坐在梳妆台前,秋桂姑姑和彩环帮她摘头顶沉甸甸的头饰,一天下来,她的脖子仿佛已经不存在。
  承乾殿搬进来许多她的东西,办公桌上除了他的文房四宝,还放了一只样式奇特的熏炉,鸿燕形单脚站立,袅袅香烟从喙里吐出。
  是她独特的品味。
  秋桂姑姑和彩环侍奉完退下,姜玉筱脖子酸得厉害,趴在梳妆台上,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看见萧韫珩脱掉外袍。
  她拧起眉头,“你做什么?”
  萧韫珩神色自若,把外袍扔在罗汉榻上,“当然是睡觉。”
  第39章
  外氅沉重, 扔下时哗得一声,褶皱层叠堆积,露出里面交领的金纹月白锦袍, 长身而立, 腰间束条和田玉带,窄腰, 衬得肩宽。
  姜玉筱轻咳了声, 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先说好,你以后要是遇到心爱的姑娘娶来做太子妃, 可不能怪我占了她的位置。”
  他慢条斯理解开腰带上的玉佩扔在案上, 清脆一声响。
  淡然道:“不会。”
  他最好不会怪她, 姜玉筱撑住下巴点头,盯着烛火。
  萧韫珩偏头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 她歪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生成了什么鬼点子。
  他转过头去, 倏地姜玉筱跳起来, 跑过去拿书桌上的纸和墨笔,华袍还未褪去, 像只花蝴蝶翩翩起舞。
  萧韫珩不解地望着, 她在那鼓弄好久, 拽着纸和笔,拖着裙尾朝他跑来, 嘴上洋溢着笑容。
  萧韫珩不解地蹙眉, “做什么?”
  姜玉筱提纸凑到他面前,“我想了想,还是得有个保障, 以防你以后变卦。”
  萧韫珩眯起眼眸,盯着纸上的字瞧,良久点了点头,语气还算满意。
  “不错,字长进了很多。”
  秀气端庄,略勾笔锋,字里行间有她张扬的特色。
  姜玉筱皱眉,怒道:“谁让你看字怎么样了,我叫你看里面的内容。”
  姜玉筱戳着纸道。
  萧韫珩盯着上面的内容,读出声,“保证书。”
  他往下读:“萧韫珩以后要是遇到心爱的姑娘娶来做太子妃,不能怪姜玉筱占了她的位置。”
  萧韫珩问:“这我不是保证过了吗?”
  姜玉筱答:“空口白话,还是白纸黑字安全。”
  萧韫珩叹气,接着读:“要是萧韫珩心爱的姑娘嫌萧韫珩是烂黄瓜,不能怪姜玉筱。”
  他蹙眉:“你这写的什么东西?”
  “哎呀你话怎么这么多,你继续看嘛。”
  他接着看,都是些荒诞无稽的东西。
  直至一条,“姜玉筱要是被指控欺负萧韫珩心爱的姑娘,请萧韫珩睁开狗眼看看,请苍天辩忠奸,定是赤裸裸的污蔑,我盖地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睚眦必报。”
  他不解:“你担心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怕你眼睛被她吃了,不辨是非。”说到这个,她就已经幻想到自己蒙冤的可怜模样,愤愤道:“呸,狗男女。”
  萧韫珩平静地抹了抹华袍上的唾沫星子,叹了口气。
  继续读:“若是萧韫珩日后有更合适的太子妃人选,想踹了姜玉筱,需得补偿姜玉筱一万两黄金。”
  他恨铁不成钢,“姜玉筱,一万两黄金,你就这点眼界?”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到底签不签。”
  她把笔塞给他,怕他反悔,他握住笔凝眉,盯着纸面半晌,斯文地挽起袖子,平静地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差,把字全划了。
  姜玉筱愣了一下,赶忙去拦,“萧韫珩,不带这么快就反悔的,想销毁保证书啊你。”
  他扬唇,“我的意思是,这些都不成立。”
  他又拧眉,“姜玉筱,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保证书都不会写,你还漏了你的名字,别到时候找人算账还没有效。”
  他在洋洋洒洒的保证下,写上被保证人,姜玉筱。
  在她的名字下,添上保证人,萧韫珩。
  至此大功告成。
  姜玉筱盯着上面的字瞧,满意一笑,“萧韫珩,你休想抵赖啊。”
  他道:“孤乃储君,一诺千金。”
  姜玉筱又皱眉,“不对。”
  “又怎么了。”
  她回:“我看别人还按手印在上面,更有说服力。”
  萧韫珩薄唇微抿,冷声一笑,“需不需要我去把玉玺借过来,给你在上面盖个印,那更有说服力。”
  “那倒不用。”姜玉筱摇了摇头,深思了会,眸光一亮,伸手在唇上蹭了蹭,抹了一指绯红如天边的朝霞,然后在萧韫珩的手指上使劲按了按。
  萧韫珩下意识收手,被她拽住,他蹙着眉盯着她的嘴唇,“我记得,你方才是不是嫌饿吃了两根鸡腿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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