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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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王行,他怎么掉下面去了。
  阿晓立马弯身飞跃下去,她水性极好,跟老头子学了一招狗刨式游泳,很快在水里找到下沉的王行,人昏迷不醒,嘴里吐着泡泡,她游过去,拍了拍王行的脸,毫无回应。
  先上去再说,她拉住他的手三两下就拉到岸上。
  衣裳和头发都被浸湿了,水珠滴滴答答落下,阿晓虚脱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鼻子前的水,又连忙俯下身握住王行的肩膀使劲晃。
  “喂王行,醒醒。”
  他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跟死了似的。
  阿晓一惊,别是死了吧!
  她伸出手指,探到他的鼻前,那气息微弱得忽略不计。
  阿晓悲痛欲绝,“喂,王行,你别死啊,你可是我的摇钱树,你要死了,我只能继续要饭去了。”
  她死马当活马医,伸手搭在他的胸部按据,一下又一下,然后掐着他的嘴渡气。
  倏地,他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咳嗽,嘴里的溪水往外冒,吐了个干净。
  少年的眼皮缓缓掀开,他仿佛做了个又沉又长的梦,水淹入鼻子时,分不清黑夜白昼,仿佛又置身在那个鲜血流淌的夜晚,又冷又疼,后来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脚踩在云端,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空洞虚无,寂静的可怕。
  直到有人拉着他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力气很大,使劲把他往上拉,天又变亮了,模糊的一片白,眼前像凝着一层白雾,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雾渐渐消散,阳光变得刺眼,一张笑靥凑了过来,激动欣喜道。
  “你可吓死我了,我从玉皇大帝拜到如来佛祖,总算把你的魂求回来了。”
  原来那只手是她。
  他捂着胸口咳嗽,风像刀子刮进喉咙里,火辣辣地疼,感官变得清晰,痛觉,嗅觉,以及味觉。
  嘴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辣,像大葱。
  “我的嘴里……”他说话时轻轻喘气,“为什么有股大葱味?”
  阿晓凑上前闻了闻,“嗷,我知道了,可能是渡气的时候染上的吧。”
  “渡气?”他一愣,“怎么渡气?”
  “当然是嘴对嘴啊!”
  阿晓漫不经心道,对面的人静默无声地盯着她,脸色跟吃了苋菜梗似的。
  阿晓蹙眉,“喂,你干什么这副表情,我那是为了救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摆出这副吃了屎的样子,再说了,嘴对嘴怎么了,我还救过一条溺水的狗给它渡气呢。”那是她现编的,她也是第一次用上这套办法。
  萧韫珩的脸色更沉了。
  他轻启薄唇,“盖阿晓,狗会吃屎的。”
  “那怎么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你吃屎我也会救的。”
  他十分认真道:“我不吃屎。”
  “我管你吃不吃屎,反正我救了你,你又欠了我一条命。”
  她杏眼弯起,刚泡过水,水汪汪的,泛着桃花似的粉红,却又直直射着抑不住的狡黠。
  萧韫珩被盯着不适应,低下头,“谢谢。”
  他声很轻,也带着沉重的感谢。
  少女摇摇头,“谢谢可不够,这救命之恩呢,就应当以……”
  “你休想。”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他抬头,脸色涨红盯着她。
  “喂,你怎么能随意打断人说话呢,天天嚷嚷着我不礼貌,你不也没礼貌。”
  萧韫珩偏过头,手指微微捏紧,“那你说。”
  “这救命之恩呢,就当以钱相许,不过看在你现在没钱比我还穷的分上,这样吧,以后你赚的钱,我七你三。”
  她比了个七对向自己,又比了个三笑着对向他。
  萧韫珩转头,望向她,她简直就是只貔貅。
  他勾起唇角,无奈颔首。
  “好,以后你七我三。”
  最后鱼卖得惨淡,顾客嫌鱼扎破了肚子品相不好。
  两个人蹲在街头,望着对面的鱼铺生意火爆。
  “我早说该买个渔网。”萧韫珩埋怨道。
  “我想着省点钱,再说了,我平常都是用叉子,哪知道拿出去卖要这么挑剔。”
  阿晓托腮,垂头丧气,他们费了九牛二虎,结果分文不赚。
  见她这副样子,萧韫珩也于心不忍,叹气道:“算了,我们下次用网捕,就当吸取教训了。”
  “那这些鱼怎么办。”
  萧韫珩起身,收拾摊子,叹气一笑,“那看来,我们接下来不愁鱼吃了。”
  阿晓拍掌,“我们多买点盐,把鱼腌制了晾风干就有鱼干吃了,可是我们没有卖掉鱼,还要买盐吗?”
  “买。”他道:“不仅买盐,还要买锅碗瓢盆,以及家用必需的,我卖字画的钱一分没花,再加上你的,我抽出五成,你分你的六七成里抽出五成,两个人加上够买一堆了。”
  阿晓习惯了攒钱,问:“我们这样会不会大手大脚呀。”
  他不以为意,“大不了我明日多画点画写点字。”
  阿晓抬头笑着道:“那我要买把梳子,我看人姑娘家都有梳子,我也要买。”
  “买呗。”
  “还有箱子,我那个箱子太破了,什么蟑螂耗子都能爬进去,我要买个新箱子。”
  “买。”
  “还有拨浪鼓,人小孩子都玩这些,我小时候可想玩了。”
  萧韫珩蹙眉,“你又不是小孩,买这个干什么。”
  阿晓反驳,“谁说大了就不能玩了,我买回家当个摆设也行。”
  他精打细算,态度强硬道:“省钱,没必要的就别买。”
  阿晓想想也是,小的时候一直没有,大的时候也无所谓有没有了,她甩手,“行吧行吧,不买了。”
  突然,王行停下脚步,她蹦蹦跳跳在后险些撞上去。
  “你莫名其妙停下干什么?”
  他目光紧锁,往一方小摊走去,执起一颗黑色的子。
  摊子老板笑呵道:“公子好眼光,这是昨儿刚打磨好上新的,鹅卵石,不易碎,还有这板,桃花木,刷了层油漆,不易腐烂。”
  阿晓凑过头问:“你干什么?”
  他轻飘飘答:“买棋。”
  “你买棋干什么,我又不会下棋,买回去谁陪你下。”
  他不以为意道:“我自己能跟自己下。”
  他在东宫时,就经常这么干,上京无非分两种人,要么棋技不如他,要么比他高,假意让着他,所有人都阿谀奉承他,下着很无聊的游戏,除了老师,有时老师不在时,他只能自己跟自己下。
  阿晓精打细算,态度强硬道:“省钱,没必要的就别买。”
  他哽咽,觉得这话熟悉,原是他说过的,被她拿了用,但他觉得并不是在买没必要的东西,解释道,“下棋能修身养性,锻炼人意志,有必要。”
  阿晓冷哼了一声,“那我还觉得拨浪鼓能消愁解闷,让我身心舒畅呢。”
  他凝眉,“你这是什么歪理。”
  简直是夏虫不可语冰。
  阿晓觉得他才是不讲道理,双重标准不公平,气势汹汹地抗议。
  “喂,王行你做人不能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再说了你这棋多少钱,我的拨浪鼓多少钱,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还让我省钱,你也没省钱嘛。”
  萧韫珩不想再与她争论,认为她粗俗的脑子不能理解他的雅兴,他更是难以理解她的幼稚,一个小孩子的拨浪鼓有什么好让人快乐的。
  “罢了,跟你说话就是对牛弹琴,我不买了。”
  这不就对了。
  阿晓跟在后头,总觉得不对劲,“你刚才是不是骂我是牛来着。”
  萧韫珩摇头,“没有,夸你很厉害。”
  “真的?”
  “真的。”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某太子:“给我订购五百个拨浪鼓给太子妃玩。”
  第9章
  碧空万里,白云英英,岭州刚打完阵噼里啪啦的响雷,秋老虎吓得屁滚尿流,午后的阳光没有前阵子毒辣烘烤得人抬不起头。
  微风轻拂,少女昂着脑袋,头一次像寻常百姓一样挑东西,四周充满新鲜感,雀跃地跟在少年后头,他人生得比她高,腿也长了一截,自然也走得快些。
  “喂,你能不能走慢一些。”阿晓不满道。
  白日里街市热闹,摊位从街头到摆到街尾,叫卖声络绎不绝,萧韫珩眉眼扫过一程。
  “这里都是卖小玩意的,前面才是卖家用的,我们走快些,别在这浪费工夫。”
  没有人回。
  他以为是自己走太快了,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熙熙攘攘中,少女嘴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好像在与人说话。
  “谢谢你。”一个姑娘含羞道。
  “举手之劳。”她拍拍胸脯,又顺口提醒,“姑娘戴好簪子,切莫再掉了。”
  阿晓转头看见王行,他正静静望着自己,她立马招手晃了晃,怕他等急了,抬脚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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