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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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她站在一个巷口,太阳很毒,照的一切都白晃晃、朦朦胧胧的,一个看起来两三岁大的小姑娘举着糖葫芦从对巷欢快跑来,边跑边向后招手。
  冬青避之不及,小姑娘猛地撞在了她身上。
  “抱歉……”
  她道歉的话音还未落,小姑娘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继续向前跑去。
  小巷尽头,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蹲下身,张开了怀抱。
  小姑娘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头扑进了女人的怀抱中。
  “娘!”
  冬青听见小姑娘清亮的声音说道,“给你吃糖葫芦。”
  “娘不吃,你吃。”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看清女人的面容,但冬青就是近乎本能的觉得那一定是一位极美、极温柔的女子。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脚步,轻轻走到那扇院门前。
  “娘,”小姑娘舔着糖葫芦,“爹什么时候回来?”
  “爹……”女人蹲下身,为小姑娘整理好蹭乱的衣襟,语气有些艰涩,“爹过两日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好多好多礼物。”
  小姑娘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欢天喜地地在院子里绕圈跑。
  一条红色水滴形状的吊坠自她衣领间荡出,随着她跑动在阳光下轻晃。
  不知怎么,冬青突然想起了小红背上那撮打结的毛。
  太阳光越来越强烈,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却发现眼前景象逐渐消融在刺眼的白光里。
  冬青眯起眼睛,见那女人忽然转头,目光似乎穿透梦境,向她望了过来。
  “娘……”冬青猛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窗外已然天黑,被子旁放着贺伯带来的一匣子吃食,已经凉透。
  她还未从梦里温柔又怅惘的情绪里完全回过神来,外面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闻向舟和闻向度刻意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进冬青的耳朵里。
  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角落里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扫帚,将其攥在了手里。
  砰的一声巨响,柴房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大力踹开,闻向舟和闻向度带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把冬青逼至角落里。
  “爹说让你跪着,你就这么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吗?”闻向舟踱步上前,扫了一眼地上的匣子,一脚踹翻在地上。
  包子糕点从里面落了一地,沾了地上的灰,已经不能吃了。
  “这是谁给你的?姓贺的那个老东西?”他将匣子用力踢的更远了些,木质匣身撞到墙上,登时四分五裂。
  “你要干什么?”冬青黑眸浸着月色,在幽光下愈发森然。
  “干什么?”闻向度晃晃悠悠的走上前来,狞笑一声,“冬青不服管教,目无尊长!来人,家法处置!”
  “这时候想起来我是闻家人了?”冬青握紧手中扫帚,棍尖一横,将蠢蠢欲动的侍卫拦下。
  侍卫们看了看冬青,又看了看闻氏兄弟,显然被“闻家人”三个字唬住了。
  趁侍卫们愣神的片刻,冬青撑着扫帚,攀着窗沿用力一蹬,灵巧地从窗缝里跳了出去。
  “愣着干什么!”闻向度吼道,“快抓住她!”
  侍卫们如梦初醒,一窝蜂向狭窄的小门挤去。
  小门仅容一人通过,侍卫们你推我我推你,竟严丝合缝的卡在了门口。
  “一帮虾兵蟹将!”闻氏兄弟见此情形气不打一出来,抬脚狠狠朝卡在门口的侍卫的屁股上踹去。
  那侍卫一个踉跄,像拔瓶塞一样滚了出去。
  紧接着其余侍卫鱼贯而出,呼喝着向着冬青追去。
  破空声从脑后传来,冬青下意识侧头,拳头擦着她脸颊呼啸而过。
  她稳住下盘,手中扫帚灵蛇般一转,扫帚把狠狠捣向侍卫的胃。
  “呕——”那侍卫脚下一软,跪地干呕。
  其余侍卫蜂拥而至,拔刀相对。
  夜风骤起,偌大的院落内只能听见衣摆摩擦的声音。
  冬青调整呼吸,警惕的端起扫帚,摆出防御姿态。
  “你不会以为一把破扫帚能挡刀吧?”
  一个侍卫猛冲而来,刀尖劈空直对冬青而去。
  “呼——”冬青轻轻呼了一口气,“蜻蜓点水。”
  她在刀尖离自己三尺时骤然撤步拧身,双手握紧扫帚迎着刀刃,使出全身力气向上一挑!
  刀身果然被挑开些许,电光火石间,冬青抓住机会,手腕翻转,扫帚头“咚”的一声猛击侍卫咽喉。
  那侍卫捂着喉咙后撤两步,痛苦的跪了下去。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本领?!”闻向舟懵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冬青应该已经被押在地上向他求饶了才是!
  “她刚才说……蜻蜓点水?”闻向度脸上惊疑不定,喃喃道,“你听过,无相剑法吗?”
  “无相剑法?”闻向舟看着与侍卫鏖战的冬青,“折云宗池南的剑法?她怎么会的?”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天青色的身影上,迟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折云宗离此地十万八千里,她怎么可能与池南有交集!”
  正说着,忽然一阵劲风呼啸袭来,紧接着就是侍卫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
  一股真气测流猛然迸发,两人被逼的连连后退,待到站稳脚跟,两人定睛望去,只见方才包围冬青的侍卫被冬青一扫帚挥出的带着真气的劲风击倒,一个个蜷在地上打滚。
  冬青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中扫帚,若有所感的抬头望去。
  高墙青瓦之上,月光粼粼,一只火红的狐狸蹲踞在墙头,将身后圆月挡的严严实实。清泠月光自他背后轮廓四散流泻,在风中晃动的毛发根根分明,如火焰燃烧。
  冬青微微睁大眼睛,一个带着几许慵懒笑意的清冽声音自耳边响起。
  “还行,学的像模像样的。”
  第19章
  ◎他辗转多国都未能追寻到踪迹的血镝,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柳又青心情很好,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蹦跳着往竹居去。
  冬青好不容易拜托她一件事,她提前两个时辰便下山让她家厨子做一桌山珍海味,装了满满当当两个食盒,用保温符仔细封好,掐着饭点上山投喂。
  “开饭喽!”她兴高采烈的推开竹居院门,“小红!剑灵!出来吃饭了!”
  无人回应。
  她又叫了两遍,还是没人应答。
  “奇了怪了,跑哪去了?”
  池南彼时正打的酣畅,他这段时日元神恢复的好,真气自然也充盈了一些,带着冬青打闻府侍卫简直如砍瓜切菜。
  侍卫们一个个嗷嗷叫着冲上前来又一个个倒地哀嚎,现下已经没有能站起身来的了。
  冬青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扫帚往地上一杵,向闻氏兄弟扬了扬下巴,“你们俩,还打吗?”
  听到此话的池南喉间溢出一声笑,“狐假虎威。”
  闻向舟和闻向度注意力全在冬青身上,丝毫没注意到墙头趴着一只狐狸,两人一时面面相觑,进退维谷。
  “别打了吧,剑术课是怎么逃的,你俩心里比谁都清楚。”冬青懒得看他们那副怂样,把扫帚往旁边一扔,转身向府门走去。
  闻向舟和闻向度被她的话怼地面红耳赤,对着她的背影跳脚大骂,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追上前来。
  冬青走到府门,“贺伯,我走了。”
  贺伯老泪纵横,“孩子出息了……长大了……”
  “好了贺伯。”她拍拍贺伯枯瘦的肩,“保重。”
  出了闻府,冬青感觉空气都流通了,月华铺在地面上,照的前方银亮一片。
  一方银色的青砖上,池南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见她来了,他懒散地向上一撩眼皮,视线触及她面庞时蓦地顿住,“你脸上受伤了。”
  “小伤。”冬青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头,“你怎么来了。”
  池南微微躲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无相等着你那半只鸡呢,他饿了,非缠着我下山寻你。”
  无相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道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从哪学来的,他才没说过这话!
  “嗯?”冬青疑惑,“红豆没给你们带吃食吗?”
  池南踢了无相一脚,后者吱唔半天,“山珍海味昨日吃腻了,今天就想吃点清淡的。”
  冬青眉头微扬,睁大眼睛看着无相,清淡的难道指的是半只鸡吗?
  她摸了摸袖袋,好在那半吊铜钱没在方才的打斗中甩掉。
  毕竟这个海口是她夸下的,那今日就奢侈一把。
  “走,买烤鸡去。”冬青转身迈向一旁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巷,转身对两人招了招手。
  “这……”无相咂巴两下嘴,转向池南,“这好吗?”
  她都穷成那样了。
  “难得她今日兴致不错。”池南抬眸看向前方脚步轻快的身影,跟了上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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