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冬青不见了,”池南语速飞快地打断她,记忆里冬青是沿着北边去了,“山谷北边峭壁下集合。”
  “你谁啊你……”传音铃蓦地熄了音,柳又青一头雾水的看了看传音铃,随即脸色大变,把花种全部收回乾坤币,飞也似的朝北侧跑去。
  池南第一次觉得这具身躯也不是用处全无,至少他能够借着狐狸敏锐的嗅觉在雨天循着她身上的味道追去,他一路狂奔,未有停歇,无相踩在拂尘上,一言不发地飞在他身侧。
  忽然,视野前方出现了一个圆滚滚的棕色身影。
  土墩儿揣着满怀的果子,神色恹恹地往回走,边走边嘀咕,“人类都是大骗子。”
  突然眼前一道红色闪电飞扑而来,土墩儿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上,果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池南扑在土拨鼠身上,黄金竖瞳此刻透着森然冷意,他厉色喝问,“冬青呢?”
  “啊?”土墩儿一脸懵,脑袋里还在心疼掉在地上摔烂的果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池南在说什么。
  “我问你,跟你一起离开的那个姑娘呢?!”池南手下力道加重,语气沉冷的好似能结冰。
  “我不知道!”土墩儿急道,“她本来答应我要跟我去摘果子,马上到了的时候却不见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没回去找你们?”
  他惊慌失措,反应不像在说谎,池南犹豫着松了手,“带我们去你最后见她的地方。”
  土墩儿爬起身来,伸手去捡掉落在地的红果,它爪子刚伸到果子边——
  “啪!”那果子便被讨厌的狐狸一脚踢飞了。
  “我没什么耐心。”池南声音冰冷地催促道。
  土墩儿吓得一哆嗦,只好在前方带路,他循着来路,一直走到那处峡口,“就是在这儿。”
  池南打量了一下黑灰峭壁,这山体的岩石没什么出奇的,也没有发现什么阵法结界的灵力波动。他穿过峡口,果然看见了土墩儿所说的果树。
  他方才被急昏了头,凭这一只小妖,应该奈何不了手握多种法器的冬青,况且这里不像有大妖出没的痕迹,一点残留的妖气也无。
  这时,柳又青赶了过来,她气势汹汹的拎起土拨鼠,叱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不是我!”土墩儿吓得四条腿乱蹬,忽然想起路上池南说的话,对柳又青道,“传音铃是我摇的,我真的不知道冬青去哪了!”
  柳又青也如池南一般细细检查了峡口周围,一无所获。她叫来池南,“我们兵分两路找,一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若届时还找不到冬青,我们便到谷顶去找苜岚子!”
  池南点头应允,两人一东一西分头寻找。
  穷渊界,一间简陋的木房子内,柳素为躺在床上的冬青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冬青就着她的手大口大口喝下,清凉的液体滚过干涩的喉咙,她总算能勉强出声了,她问,“这是哪?”
  “这是穷渊界,我叫柳素,是个刚化形的柳树妖。”
  柳素自聚形起便生活在穷渊界,几乎没有见过人类,她毫无防备的自报家门,并凑上前去细细打量着冬青,“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们这里的妖都好看。”
  “这里生活的,都是妖吗?”冬青问。
  “是啊。”柳素坦然,“我就见过一次人类,不过离的很远,看不清。”
  “素素,你先出去。”柳淮推门进来,“我有话与她说。”
  “哦。”柳素不情不愿的出去了,走到门口还不忘用力把漏风的门板拽严。
  柳淮坐在冬青对面的矮凳上,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堆起,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看上去还有几分和蔼可亲,他问:“小姑娘,老夫柳淮,怎么称呼你?”
  “冬青。”冬青手藏在袖袋里,攥紧了法器。
  “冬青,我对你没有恶意。”柳淮开门见山地说道,“不过你毕竟是个人类,若让你在外面待着,其他妖可能会有异议,所以只好把你带到我家。”
  冬青短促的“嗯”了一声。
  柳淮说,“我不知你是如何进来的,但我没法把你送出去,因为我也不知到如何走出这结界。”
  冬青蹙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啊……”柳淮吹了吹茶杯里滚烫的柳叶水,“是你们人类关押我们妖族的地方。”
  “术士把我们妖族抓进来,设下阵法,像熬油灯一样,慢慢耗干我们的妖气。”他笑了两声,咂了两口滚烫的茶水,“时间刚好,即便是刚聚形的妖,也能撑到足够凝聚出一颗妖丹之时才散形……与其说关押,倒不如说是一场漫长的凌迟,这样想来,倒不如当初被一刀杀了来的痛快。”
  冬青沉默听着,心中震动。她看着柳淮和蔼的笑容,“这么说,你们对人应该恨之入骨,你又为何要救我?”
  “据我所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妖被术士扔进结界里,如果在那时让术士看见你,自然就会带你出去。”
  冬青下意识看向外面红如滴血的天空,“作为交换?”
  “作为交换,”柳淮一直眯起的眼睛蓦地睁开了一条缝,浑浊却精明的双眼锁死冬青,“我要你带素素出去。”
  第14章
  ◎雕虫小技◎
  “我答应你。”冬青一口应下。
  穷渊界从来有进无出,冬青的到来让柳淮这棵老树妖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他老谋深算地把她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那棵小柳树妖的未来而孤注一掷,在冬青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之前,她的性命起码不会受到威胁。
  “你们人类有句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柳淮起身,浑浊的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希望……你是那个君子。”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冬青看着柳淮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冬青!”
  这口气还没吐匀,一个纤细的影子飞快地闪进屋子,冬青那口气又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柳素凑近,一双圆眼睁的溜圆,“冬青,我祖父与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柳淮走之前特意交代此时要对柳素保密,冬青眼珠一转,对她说道,“你祖父说我身上有熟悉的感觉。”
  柳素点头如捣蒜,高声附和连连,“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方才好多妖都这么觉得!”
  她一介凡躯,怎么会让妖觉得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冬青心中疑虑更甚,面上不动声色的问,“你有听过别的妖见过类似情况的吗?”
  柳素摇摇头,“见过人类的妖都对人类避之不及,哪里会感到熟悉呢?”
  她掰着手指头,正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忽然伸手揩掉了冬青额角的汗珠,“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不舒服吗?”
  不舒服吗?
  冬青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打醒来后,五脏六腑内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就像是把她整个人剖开翻了个面架在火上烤,燎得她口干舌燥,躁郁异常。
  她抿了抿干裂的唇,“素素,能……给我一杯水吗?”
  柳素“噗嗤”一声笑出来,利落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这有什么不能的,你瞧你,一杯水而已。”
  绛茵谷内又毫无征兆的下起了暴雨,柳又青避之不及,被浇了个透心凉,但她此时顾不得那么多,她已经在树林里找了半个多时辰,翻遍每一个能藏身的角落,却还是没有冬青的踪影。
  一个时辰之约已到,她与同样一无所获的池南在峡口汇合。
  暴雨沉闷地打在砾石上,雨水汇成浑浊的细流顺着岩壁冲刷而下,柳又青抹了把脸,当机立断,“走,我们出谷!土墩儿你留在此处,若看见冬青,立刻摇传音铃!”
  几人顶着瓢泼大雨,一路狂奔至来处,两朵莲花飞阶如老僧入定,稳稳停在树顶上方一动不动。
  柳又青心急如焚,狠狠跺了一下脚,她低声骂了一句,从湿透的衣袋里拿出一沓黄纸。
  她用血咬破自己指尖,殷红的血珠冒出,按照记忆里的飞符画法把自己的指尖按了上去。
  她把画好的飞符夹在微微颤抖的指间,“风行,飞毯,起!”
  符箓纹丝未动。
  柳又青不死心,重复道,“风行,飞毯,起!”
  符箓象征性地动了一下,随后死了一般软趴趴的垂倒在她指尖。
  “她是不是画错了?”无相在一旁看得分明,小声嘀咕。
  “是。”池南低声道,“也不知道仙人顶都是怎么教外门弟子的。”
  符箓一张张被雨打湿,柳又青又急又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发狠似的把右手五个指头都咬破,“我就不信了!”
  “咦惹!”无相看不下去了。
  池南心道你别不信了,他走上前,用爪子扒住柳又青滴血的指头按在符箓上,控制着她下笔的走向。
  柳又青杏眸震颤,“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池南已经收了手,一张标准的飞符赫然躺在她手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