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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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去医院啊?有嫂子看孩子醒来就不乐意去医院了,去医院得花钱,人醒了不就没事了,再说我儿子要不是被正正的木头狗吸引着跟过来,也不会掉
  另外几位嫂子顿时就用手捂住她的嘴。
  别乱说话!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
  快闭嘴,别得罪人。
  听樊家妹子的,咱还是把孩子送医院吧。
  第76章
  驻地有汽车连, 再加上驻地在深山里,出入不方便,所以驻地的家属要是遇上什么要紧的事, 是可以请营地出车的。
  樊盈苏抱着正正坐在摇晃的汽车上,车厢里还有嫂子们扶着自家的孩子,冯嫂子一人要顾着俩孩子,她旁边的嫂子帮着扶一把。
  而那六个孩子东倒西歪地挨着自家妈妈坐着,时不时做出想呕吐的动作, 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地方痛,他们只说头晕,问冷不冷, 只会摇头。
  冯嫂子的小儿子杨子秋和小女儿杨子夏是双胞胎,杨子夏只比杨子秋早生两分钟。
  这会儿杨子夏宝贝地抱着正正的木头小狗, 头也不晕了,也不怕他妈骂了,一个劲地看着木头小狗傻笑。
  正正可能是吓到了,坐着心心念念的汽车都提不起精神。樊盈苏原本不想带他出来, 雪天路滑又冷,小孩子该在家里待着, 但徐成璘出任务, 樊盈苏怕把正正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子会吓到他,所以就把正正也在起带着。
  不怕, 樊盈苏抱着正正,轻拍他的后背,不怕,你看小伙伴都好着呢,下次出去玩要留心, 记住了?
  正正蔫巴地点点头。
  我看是打的少!有嫂子气不过,拍了她家孩子好几下,整天就只顾出去玩,这下好了吧?自个摔伤就算了,还要家里花钱给你看病,迟早送你回老家去。
  呜呜呜,我不回老家,那小孩子顿时哭了起来。
  正正听了这些话,小身板一下子就僵住了,抱着樊盈苏不敢动弹。
  不怕,摔了不是你的错,樊盈苏轻轻拍着他,下次别跑太远,就在家门口玩。
  汽车一路摇晃着到了县人民医院,天已经黑了,路上没路灯,街道两旁住宅的窗户倒是透出不怎么亮的光。
  到了到了,快点!坐主驾开车的司机和副驾跟车的小战士连忙过来抱着孩子下车。
  县人民医院不大,最高的建筑也只是两层的楼房,电灯倒是很亮。
  嫂子们又拖又拽地慌乱着把孩子带进医院,樊盈苏牵着正正跟在后面。
  正正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害怕医院,一直把脸捏在樊盈苏的身上。
  他这样走路其实很不方便,樊盈苏没说他,只是放慢脚步一起走着。
  院子里停着一辆很老旧的吉普车,樊盈苏拍了拍正正:正正,看看小汽车。
  正正这才慢吞吞地转头看了两眼,又把头转了回来。
  连小汽车都不看了。
  等她和正正走进医院,几个孩子已经被安排在病房里躺着了,嫂子们围着护士在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樊盈苏和正正在病房外看着,她和嫂子们同时发现坑里的孩子,她和嫂子们知道的事都是一样的。
  这时有一上了年纪的老医生和一个年轻医生匆匆赶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老医生说让孩子在医院住一晚上,明天早上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了。
  几个孩子没外伤,穿的也厚,估计就是不小心摔下坑的时候撞到了后颈导致的昏厥,所以老医生重点查看几个孩子的脖子。
  孩子有母亲陪着,樊盈苏和正正可以跟着司机回家。
  营地的军人如果没报备,是不可以私自在外留宿的,所以司机得开车回驻地,明天早上再过来接人。
  樊盈苏和正正往外走,病房的嫂子们正缠着护士说话。
  护士,我家小纬真没事?
  没事,医生说明天你们可以回家。
  真没事?他之前躺雪里掐人中都没醒,你看他人中的指甲印都还带着血。
  没伤到要害也没伤到脑袋,哪能不会醒。
  真的,全都摔晕过去了,是驻地的一位妹子用银针把他们扎醒的。
  用银针扎醒的?护士半信半疑地边往门外走边门,怎么扎醒的?昏迷的人一针就给扎醒了?
  她说这话时,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刚好被路过的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听见,那女人拖沓无力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外面,夜风刮着雪花呼啸着,直往人的衣领里钻。
  樊盈苏弯腰护着正正,俩人刚想爬上汽车,就听见有人在喊她。
  樊家妹子!樊家妹子等等!有嫂子边喊边追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樊盈苏认得喊她的嫂子:蒋嫂子你怎么跑出来了?有什么事?
  这位是县长夫人,蒋嫂子喘着气说,是县长的妻子,她有事找你。
  樊盈苏看向县长夫人。
  杜家是清末民初有名的富豪之家,杜老爷子妻妾成群,但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对于一双儿女他都一视同仁,少时请名师家教,学生时期读名校再出国留学,后来战争爆发,长子躲在国外。
  杜老爷子没说什么,危机时刻,保全自身也是应该的。
  但小女儿杜常宁却以商人的身份加入了抗战,还亲自带着钱飞到国外买飞机,并且为我党我军购买各种药品。
  杜老爷子为自家女儿感到自豪,国难当头,岂能苟且偷生,所以他把国内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了女儿杜常宁。
  杜常宁后来嫁给了一位姓李的男人。
  这男人是食品厂的工人,有一次杜常宁被敌人暗杀时躲进了厂里,刚好被这人救了,这人给她找医生治伤,还冒着危险想送她出国。
  李县长就是杜常宁的长子,林倩是她的长儿媳。
  五天前,杜常宁因为摔了一跤导致昏迷,医生说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李县长心急如焚,已经请好了假准备带母亲去首都的大医院看病。
  林倩却不同意,一来是婆婆年事已高,怕路上出事。二来李县长要是请长假,他的工作有可能受到影响。而最重要的,婆婆杜常宁是国内有名的资本家,她儿子之所以能不受影响当了县长,一是因为杜常宁是红色、资本家,二是这个县长是在接近边疆的县长,穷乡僻壤的,一年有一半的时间会下雪,谁都不愿意来,这才让李县长坐稳了位置。
  之前婆婆杜常宁时时就会和她唠叨,说是国内这环境,她家最好就是不动不招人眼,否则李县长不仅县长做不了,她家里人估计都要去农场劳改。
  杜常宁在风风雨雨里闯了大半辈子,到老来只想着子孙能安稳,她虽然为自己自豪,但她却不愿意她的后辈也去经历和她一样的岁月。
  一面是敬爱的婆婆,一面是自己的丈夫和儿女,林倩短短几天被这事折磨的瘦了好几斤。
  刚才听到那几位军嫂的对话,她忽然就像撞邪似的非要见樊盈苏。
  樊同志,听她们说你是中医?林倩问出这话才发觉自己这样很不礼貌,又连忙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请你也救救我婆婆。
  抱歉,樊盈苏摇头,我不是医生。
  我知道,我听她们说了,林倩一脸的恳求,你也给我婆婆扎一针,一针就行。
  万一扎出问题了呢?樊盈苏问她,你能负责一条人命吗?
  我、我林倩有些摇摆不定,那
  阿倩,有人从医院走出来,你怎么出来了?
  这男人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两鬓斑白,但衣着得体,胸前的口袋还插着一支钢笔,是个讲究人,但面露疲惫,眉心有着明显的皱褶。
  老李,林倩连忙对他说,我遇见这位姓樊的同志,她以前也是医生,还会针灸。
  她低声在李县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县长看向樊盈苏的眼神充满考究。
  他问:这位女同志,你是驻地的军人家属。
  算是,樊盈苏说,还没结婚。
  旁边的嫂子连忙说:樊家妹子是徐成璘徐团长的对象。
  原来是徐团长的朋友,李县长脸上露出点笑容,我爱人说你给昏迷不醒的小孩针灸让他们醒了过来?
  是有这么回事,但你母亲和他们不一样,樊盈苏看着他,李县长也在考虑让我给你母亲针灸?
  否则他就不会问刚才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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