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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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死渡赖鼠一张嘴就是脏话,大队长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就挣扎着给跟他一起来的人使眼色。
  偏偏这时樊盈苏忽然又说:你们三个
  她话还没说完,老婶子还有渡石头和渡树头就连连又是摆手兼摇头。
  不不不,我们和他没关系就只是同村、同村。
  对对,没别的关系,我就一贫下中农整日搁田里刨食,都、都没去过公社社社
  我不是间谍啊!
  现在这年代,对间谍是零容忍的,见一个毙一个,绝不留活口。
  那你们为什么要跟着他来害人?樊盈苏看着他们,话中有话地说,你们总不会无缘无故跟他来害人吧?
  没没、没想害人!老婶子急的说说都在打哆嗦,就、就他说老头子快活不成了,让我、我给叫人抬出来找人看、看看。
  看看?樊盈苏重复问她这两个字,看什么?
  就那、那什么冲冲喜老婶子吱吱唔唔地说。
  冲喜是四旧之中的旧风俗,这事现在可不兴再提,谁敢提那就要被拉去剃阴阳头,挂牌游街的。
  那你们俩呢?樊盈苏问另外俩人,你们抬着死人来做什么?
  我、那,就他说帮他抬老头子出来,再帮他从团结大队抢走个坏分子,以后他得到好处,分、分我们一口肉汤喝,渡石头避开渡赖鼠的眼神把知道的全说了。
  渡树头在一旁连连点头:他还说、说坏分子都该死,让我们不要管别的,抢了人就走,还说团结大队的人不会帮着个坏分子的,就像我、我们的大队,就、就从来不管坏、坏分子的死活。
  他们这些话让郑建国和张得胜想到了某件事,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而樊盈苏则异常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件事:坏分子都该死?这么说那些下放到你们大队的坏分子全死了?
  郑建国和张得胜齐齐看了她一眼,可能是没想到樊盈苏竟然还能从几句话里联想到这事。
  唔渡石头含糊着说,总之我不是间谍。
  樊盈苏点点头,面色平静,但语出惊人:那就是说下放到你们大队的坏分子是你们杀死的。
  不是我!刚才说到间谍,渡石头都没此刻这么的慌张,我、我没杀人啊!
  樊盈苏没再和他们废话,而是看向大队长。
  郑建国表情严肃地对张得胜说:老张,叫几个民兵押着他们三人跟我去县里,你留下,带着剩下的民兵守着大队外出的路口,我没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出大队。
  他这是怕大队里有人跑出去给人通风报信,而且他押着人越过公社直接去县城,那就是怀疑公社会有渡赖鼠的同伙。
  张得胜郑重地点头:好,大队的治安交给我,你路上也小心。
  如果渡赖鼠真是间谍,那他背后肯定还有接头人,怕就怕那人一直盯着大队这边,万一被他们发现郑建国押走了渡赖鼠,那郑建国这次行程说不定会有危险。
  郑建国说:我心里有数,大队这边就交给你了。
  刚才还闹哄哄的围观村民,这会看着被大队长和民兵押走的几人,个个都不敢再吭一声。
  张得胜是带枪的民兵队长,他这时正指挥着民兵去守大队唯一的出入口。
  临走前,还对围观的村民说:大队长没回来之前,谁都不准出大队,还有,你们互相排查一下,咱大队有谁和渡赖鼠他们走得近的,都来和我说一声。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下意识去看罗玉芬。
  罗玉芬梗着脖子说:都看我干啥,我、我和他们又不熟!
  互相排查其实是有难度的,毕竟两大队是邻居,再说互通婚姻的也有不少人,苦真要排查,那估计是件很繁琐的事。
  樊盈苏挑挑眉。
  其实她知道民兵队长提让村民互相排查,只是为了让村民互相监督,这样就能防止有些人悄悄跑出去。
  至于团结大队里有没有间谍
  应该是没有的。
  樊盈苏看着被押走的渡赖鼠,心里想着以前家里长辈们曾经说过的话。
  长辈们都经历过这段特殊的岁月,他们也曾被下放,当然,后来又都平反了。
  说起期间的种种,最为惊险的,就是间谍企图给他们洗脑。
  无论是在战争时期,还是在和平年代,敌人亡我之心不死。
  长辈们曾说过,那些间谍哄走了被他们诱骗的知识分子写下的资料,然后过不了几天,那写下了资料的知识分子就会莫名其妙地死亡。
  没有写过资料的人,倒是都活了下来。樊家长辈们一个也没写,所以他们等到了平反。
  隔壁大队被下放的人都死了,也不知道和间谍有没有关系?
  樊盈苏想了一会,然后伸了个懒腰。
  算了,这些事也轮不到她去想。
  口好渴啊,刚才说太多话了。
  不过也没办法,总不可能一开始就说渡赖鼠是间谍。要真那样做了,估计她也会被说成是疯子。
  所以只能循序渐进地,通过交谈的方式,把大家带入到她想让他们看到的画面里去。
  通过她说出的话,让大家在脑海里浮现出画面,先入为主地,把掌控权握在自己手里。
  这不,她说渡赖鼠是间谍,就连大队长都觉得他是间谍。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间谍
  第32章
  樊盈苏在原地站了一会, 围观的村民三三两两离开后,她才转身往草棚的方向走去。
  罗玉芬和刘启芳还站在原地,她们看着樊盈苏的背影, 表情很是复杂。
  罗玉芬四处看看,看没什么人留意自己,一个跨步就走到刘启芳的身边。
  刘婶子,她凑过来小声问,你家桃娃的病也是樊家娃给治好的吧?
  刘启芳看着她没说话。
  罗玉芬又极小声地吐出两个字:银针。
  刘启芳这才敢确定罗立根也是樊盈苏给治好的。
  把你知道的捂烂在自个肚子里, 刘启芳看着罗玉芬的脸色发冷,樊家娃如果像对待渡赖鼠那样对待你我,咱俩谁都不好过。
  罗玉芬的脸色变了又变:那、那我以前总给她送鸡蛋和红糖水, 我对她也是很好的。
  刘启芳没再理她,转身往家走。
  罗玉芬却一路跟着, 她心里很慌,想和人说说话,但有些事不能往外说,只能说给刘启芳听。
  刘婶子, 樊家娃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她搓着双手,眼神有点飘忽, 听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这个当事人都有点迷糊了
  明明她大哥的疯病就是樊盈苏用银针给治好的,她还亲眼看到的。但听着樊盈苏刚才讲的那些话, 她又觉得她大哥或许真是药吃多了给吃好的!
  刘启芳瞥她一眼:樊家娃说了人不是她治好的,那就不是。
  喔喔,罗玉芬点点头,但显然她没把刘启芳的话听进心里,还有渡柳妹手里的那药方
  她看着刘启芳, 刘启芳也在看她。
  那报纸和笔是我从家里拿的,我家还有那报纸剩下没剪的,樊家娃亲口说的药方,渡柳妹一字一字写在报纸上的,罗玉芬抬手指了指她自己双眼,我亲眼看到的。
  刘启芳又把头转了回去。
  明明都是她,就是她,罗玉芬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就是她啊,我亲眼看到的,但她却快把我给说服了,要是有人来问我说不定我还真会说出和她没关系的话来。
  怎么就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到这个地步呢?都快把她这个当事人也给说信了。
  都说知识分子是臭老九,也没谁告诉我知识分子这么能说会道啊,罗玉芬一路叨叨着,我要是有她一半会说就好了
  茅草棚这边,梁星瑜正在等樊盈苏。一看见她回来,立即就上去拉她的手。
  你没事吧?梁星瑜上下看看樊盈苏,他们打你了吗?
  黑五类在被下放之前,其实都被红小兵拳打脚踢过,有些人还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
  梁星瑜一想到那时的痛苦,全身立即抖了一下。
  樊盈苏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打我做什么,我又没犯错。
  黄黎也在旁边问:那他们找你做什么?
  捉间谍呢,樊盈苏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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