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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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谎!渡赖鼠凶狠地说,咱县里那么多医生,她为什么偏偏来找你?肯定就是你给出去的药方。
  你这人说不通啊,樊盈苏像是有点无奈,你和她同大队,她娘病了多少年你肯定知道,但药方在她手里多少年你却不一定知道,她拿着那药方问过多少医生你也不知道,我被下放前在北京的医院当医生你知道吧?她拿着药方来问我不奇怪啊,我可是北京大医院的医生。
  渡赖鼠又被说懵了,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报纸,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对,这报纸是今年的!
  今年的报纸,那就不可能以前就在渡柳妹手里。
  唉,樊盈苏长长地叹气,那药方有可能是她娘唯一的救命药,她又怎么可能拿原版出来,肯定是抄写到报纸上拿出去问医生的。
  那这个渡赖鼠想了又想,忽然说,那就是你说的药方,渡柳妹自己写下来的!
  旁边一直很不安的罗玉芬瞬间腿软,还真让渡赖鼠猜到了。
  樊盈苏却是面不改色:你说药方是我说出来的,那证据呢?你可别又说是她们来找过我这样的话,她为了给她娘治病,可不只找过我啊。
  证据就是、就是渡赖鼠猛地一抬头,证据就是她来找过你之后,用你说的药方里的药治好了她娘。
  樊盈苏这点倒是真没想到,祖宗给的药方竟然这么管用?
  渡赖鼠其实也是往夸张的说,渡柳妹她娘的病没治好,但吃了药之后,整个人能听懂人话了,也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踩蚂蚁窝了。
  渡赖鼠看樊盈苏没第一时间说话,就以为她心虚,于是他洋洋得意地一抬头:我手里还有别的证据。
  什么证据,你说来听听?樊盈苏给机会他把证据说出来。
  团结大队的傻桃儿还有傻根突然不疯了,我知道是你给治好的,渡赖鼠扬着手里的报纸,证据就是这份药方。
  罗玉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而四周村民看向樊盈苏的眼神很是惊异。
  这坏分子能治疯病?
  听见渡赖鼠说出这句话时,樊盈苏就知道渡赖鼠跳下了她设的语言陷阱里。
  她前面和渡赖鼠争辩时,明里暗里又是铺垫又是引导,就为了等这一刻。
  你说我治好了团结大队里两个人的疯病,给出的药方还治好了渡柳妹的娘?樊盈苏重复了一次渡赖鼠刚才说过的话。
  渡赖鼠一口咬定:是,傻桃儿,傻根还是渡柳妹她娘,都是你治好的!
  旁边的罗玉芬站得摇摇欲坠,她知道渡赖鼠说的全是实话。
  而樊盈苏却笑了。
  就等你这句话!
  第30章
  你笑什么?渡赖鼠看着露出笑容的樊盈苏, 总觉得后脖梗有点儿发凉,你个坏分子还敢笑?!
  樊盈苏摇摇头:我再问你一次,你刚才说的那三个人真是我治好的吗?
  就是你!渡赖鼠不加思索地点头, 我敢确定,治好傻桃儿傻根还有渡柳妹她娘的人,一定就是你!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樊盈苏提高声音说,那我来问你, 你是怎么知道刘婶子的女儿,还有罗嫂子的大哥被治好的?
  渡赖鼠没想到樊盈苏会问这个问题,只能照实说:疯子忽然不疯了, 这么奇怪的事大家都在说,不只你们大队, 附近的大队都知道了,就这两月的事情,谁都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刘婶子的女儿, 罗嫂子的大哥,还有渡柳妹的娘, 这三人的病被治好了, 是最近这两月的事?明明一句话说错,就有可能被批斗, 但樊盈苏仍是不急不躁的样子。
  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渡赖鼠还指着围观的村民问,你们大队连续两个疯子忽然不疯了,是不是这两个月的事?
  围观的村民不敢吭声,因为这是事实。
  渡赖鼠抬高下颌朝着樊盈苏: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
  樊盈苏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你没发现这整件事里有个地方说不通吗?
  渡赖鼠张了张嘴, 又闭紧了。他不知道什么地方说不通,但他知道这事不能再任由樊盈苏这么问下去。
  再问下去天都要黑了,这人是在拖延时间。
  但他不问,有人问。
  张得胜开口了:什么地方说不通?
  我想大家都知道我被下放过来多少年了吧?樊盈苏看看围观的村民,又去看张得胜,我要是能治疯病,刚被下放到大队时,我就该想办法找病人治病了,何苦生生熬了这么多年才出手。
  她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村民立即就议论纷纷。
  对啊,她要是能治疯病,那不得被大家供起来,何至于住草棚吃粗糠呢。
  就是啊,她要是一被下放时就说她能治疯病,她这会早就去县里头的监狱住着了,听说那监狱里头虽然关着坏分子,但都是好吃好喝供着的。
  渡赖鼠总觉得要坏事,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谁知道你,说不定是你那时害怕所以才不敢给人治病,毕竟你是黑五类臭老九,谁敢找你个坏分子看病。
  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樊盈苏认同地点头,但三年前我妈已经从这里回去了,那个时候是我最合适给人治病的时候,你说我为什么那个没出手呢?
  谁、谁知道你个坏分子怎么想的,渡赖鼠给渡石头和渡树头使眼色,少费话,跟我们走!
  他打算硬抢!
  谁知渡石头和渡树头刚想走过来,俩人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他们表情凶狠地回头一看,是大队长郑建国。
  一个祖上三代贫农,还是军队复员回来的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没谁敢在他面前撒野,尤其是混混和无赖,所以渡赖鼠一下子就怂了。
  渡赖鼠对他讨好地说:建国叔,你咋来了呢?说完还瞪了樊盈苏一眼。
  怪不得这臭老九一直在拖延时间,原来是在等人来救她。
  樊盈苏可不需要人来救,她还准备让渡赖鼠有来无回。
  樊盈苏看向郑建国:大队长。
  郑建国对她说: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有围观的群众比大队长还着急:就是啊,你倒是快说啊!
  不急,我先来问你们一件事,樊盈苏看向围观村民,刘婶子女儿的病好了,罗嫂子大哥的病也好了,你们都知道吧?
  有好事的村民大声说:这个当然知道,别说我们大队,就连附近大队的人也都知道。
  那你们是不是都在猜是谁治好了他们的病?樊盈苏露齿一笑,是不是有人猜是我给治好的?
  有不少村民一下子就笑了。
  你在桃娃娘家住了几天,桃娃忽然就不疯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樊盈苏笑着说:我听说是山上破庙里的菩萨显灵治好了他们的病。
  有百无禁忌的村民说:可拉倒吧,那菩萨自个儿都被砸碎了,我们又是求又是拜的这么年,也没见我们可以多吃上一口肉。
  樊盈苏点点头:照你们这么说,治好他们的人应该就是我,而刚才这位隔壁大队的渡大叔带着一张不是我写的药方,说是我治好了和他同大队的渡柳妹她娘,这事情你们不觉得过于凑巧了吗?
  郑建国眉头一皱。
  张得胜也若有所思。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没胡说啊,他们就是突然不疯了,渡赖鼠莫名其妙地就感觉到了危机感。
  刚才就说了,我要是出手救人,很早之前就该出手了,当然,现在救人也可以,但是,樊盈苏故意停了一下,等围观的人都快等急了,她才继续说,我绝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给三个人治病。
  大家一时还没想到她话里的意思,就听她又说:小桃的病好了,你们有人猜是我治好的,罗嫂子大哥的病好了,虽然有人说是菩萨显灵,但也有人说是我治好的,隔壁大队渡柳妹的娘,这渡大叔说是罗嫂子带人来找我给药方吃好的
  樊盈苏扫了一眼围观的村民,话中有话地问:我问一句各位叔婶哥姐们,我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治好三个病人,我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大家怀疑我、要让大家来批判我吗?
  樊盈苏摊开双手:我可是被下放过来要劳改的,我哪敢像我刚才说得那么高调那么招人眼球,我又不是傻子搞这一出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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