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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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碗在这个节骨眼摔碎了
  还好没碎!
  刘启芳像是梦醒般,好一会才看着樊盈苏:等会就给小桃针灸?针从哪儿来?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樊盈苏还拿着银针看了看,再次确定是银针,这才又贴身收好。
  她小声说:我有银针。
  刘启芳怔愣愣地点头。
  但现在我没有酒精消毒,樊盈苏把手里拿着的碗小心放到木盆里,婶子,你家有酒吗?或者酒精?
  刘启芳一个妇人带着女儿,家里一切开支能省则省,哪里会有酒。她摇头:没有酒,没有酒就不能针灸?
  樊盈苏有些迟疑地点头:最好有酒。
  虽然特事特办,但她一个原本学理工科的人,现在要给人扎针,虽然是请祖宗上身,可她到底是啥也不会,只能在别的细节入手,尽量做到完美,避免出现问题。
  我去借!刘启芳碗也不洗了,湿着手走进屋里,很快手里就拿着一个小罐子出来,我去借,很快的,要多少?借满这一罐子行吗?
  那一个罐子也不小,就用来擦拭皮肤消毒,足够了。
  樊盈苏点头:可以,够用。
  刘启芳一听,立即就出了门。
  胡小桃原本坐在院子里打瞌睡,看见她娘出去,也连忙跟上。
  等她们走远,樊盈苏才蹲下洗碗,边洗边和祖宗说话:祖宗,外人看不到你?
  祖宗说:【我乃樊氏祖上。】
  虽然没多作解释,但樊盈苏听懂了这句话。樊家祖宗,自然是樊氏后人才能看见,别的姓氏之人看不见。
  刘启芳洗碗就是一块布巾子和热水,没洗涤剂。不过菜里也不放油,热水一冲,碗就干净了。
  樊盈苏用水又洗了一遍碗筷,然后就倒放着在木盆里。
  她在忙着,祖宗也有话要说:【我进不去别人家。】
  樊盈苏一愣,转头看着祖宗那半截透明的影子:您进不去别人家?
  祖宗说:【是,凡屋内埋了祖先牌位 ,无请者,不得擅入。】
  樊盈苏傻了:还有这种说法,那祖宗您该怎么进去?
  祖宗没说话。
  但樊盈苏懂了:哦,那什么上身,请祖宗上我身,是吧?
  【是,】祖宗没否认。
  樊盈苏回头看看刘启芳的屋子,里面确实没看到神龛,不过七十年代除四旧立四新,没有也正常。
  祖宗说胡家祖先牌位埋在地下,应该是怕被砸坏,所以才埋在地下的。
  刘启芳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女儿,村里人应该都清楚她家的情况,又不是什么地主富商的家宅,自然不会挖地三尺找钱财。
  这时,刘启芳带着胡小桃匆匆忙忙回来了,她脚下走得快,但双手却紧紧握着装有酒的小罐子。
  樊家娃,酒我借回来了!刘启芳有点激动。
  先放好,樊盈苏跟着她进屋,小声说,婶子,还有银针要用锅煮,同时还要煮两块小毛巾,烧开的水煮东西可以消毒,每次针灸前都要消毒。
  哦、哦,好,那我去烧水,银针刘启芳开始手忙脚乱,我还要去上工,我要给队里放牛,还要割猪草。
  集体劳动的生产队,是分工明确的。
  刘启芳因为是寡妇,又带着一个傻女儿,而且还是烈士家属,队里就只让她负责放牛。
  牛可是生产队最重要的劳动力,需要有人负责看管。
  樊盈苏还没说话,刘启芳又自顾自说:猪草我是帮郑大娘家割长,我这几天先不割猪草了,还有放牛
  樊盈苏连忙打断她:婶子,你先听我说,针灸不是现在,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就是中午十二点左右,还有针灸的时间
  对,针灸要多久来着?
  她连忙在心里问祖宗:祖宗,针灸需要多久?
  祖宗说:【无需半个时辰。】
  不用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不到。
  樊盈苏这才对刘启芳说:婶子,针灸估计要大半个小时,你看时间要怎么安排?不是一天两天,是连续九天,小桃的时间平时是怎么安排的?能让她和我待在一起吗?
  胡小桃平日总爱粘着刘启芳,出入都跟着,要是让她留在家里,樊盈苏怕小桃会犯病。
  精神有障碍的人,一旦犯了病,没人知道后果会怎样。
  要是在平日,刘启芳对这些问题一口就能答出来,但此时的她脑子忽然就乱了,表情恍惚地说:时间平日里,我做什么我娃她她做什么来着
  婶子,不着急,慢慢来,樊盈苏连忙握住她的手,不着急的,我们慢慢想。
  刘启芳这才缓和了紧张,眼神恍惚地想了好一会,这才说:队里这些天都在西头坡砍甘蔗,我可以把牛放在西头坡的附近,大家都在,附近村的偷子不敢来偷牛的,我娃她我让她和你在家,我隔一会就回来看看,她看到我回来,不会闹的。
  确定小桃和我在一起不会闹?樊盈苏多问了一句。
  只要我隔一会就回来,她就不闹,刘启芳用慈祥的眼神看着小桃,她看不到我,只会想着去寻我,不会伤人的。
  有些事,口头说着没用,得看实际情况。
  那今天先试试,如果小桃会闹,就再想办法,樊盈苏想了想,决定试一试,婶子,烧水消毒。
  刘启芳连忙去找了两块布,然后带着樊盈苏进了厨房。
  刘启芳家的厨房是很常见的烧柴灶头,可能以前丈夫是当兵的,有津贴寄回来,所以灶台上有两口大铁锅。
  灶台虽然是黄泥糊的,但用炊帚扫得很干净。墙上钉着厨柜,厨柜下面摆着一个大圆水缸。再过去是几个圆筒形的菜缸,上面的墙上挂着木盆盖丝编篮之类的,而角落堆着半壁干柴,还有两张小木凳。
  胡小桃也跟了进来,先看了眼她娘掀那个锅盖,就拎着小木凳,坐在灶台前,很熟练地往灶眼里添柴火。
  柴火灶,烧水是很快的。
  樊盈苏背对着门口,从衣服里把一直贴身藏着的破皮卷拿了出来。
  皮卷里面整齐地插着一排银针。
  刘启芳在一旁看见,眼睛都瞪大了,喃喃道:那些人说银针是封建
  樊盈苏笑了笑:我在学校学的就是这些,学校教什么我学什么。
  刘启芳没再说什么,按照樊盈苏说的,把手里拿的布巾子先平铺着放在锅里煮的水面上,当布巾湿透开始往下沉时,樊盈苏把所有的银针都放了上去。
  樊盈苏以前没试过用铁锅煮银针,为了保险起见,特地先放块布下次把银针和铁锅隔开。
  然后还把一双筷子也放了进去,这双筷子浮在水上,等会可以用来夹起银针。
  水反复烧开了好几次,刘启芳拿另外一双干净的筷子把沸水里的筷子夹了起来。
  樊盈苏拿着这双筷子,先把一块布夹起来铺在干净的簸箕上,然后再把银针一根根夹起来,最后又把剩下的布巾也夹了起来,这布巾是从来蘸酒给皮肤消毒的。
  万事俱备,只等请祖宗上身。
  第10章
  看着眼前摆着的一根根银针,樊盈苏忽然有些紧张。
  她一个学理工科的,现在就要给人针灸了。
  要不是祖宗说能治,要不是为了救两条人命,樊盈苏绝不会做这种事。
  要知道胡乱给人针灸,是会闹出人命的。
  现在只能请祖宗上身了。
  婶子,刚烫好银针,晾一下吧,樊盈苏边说边把摆着银针的簸箕端进了房间内,然后只见催人上工的钟声被敲响了。
  樊盈苏于是说:婶子,你等会去上工,试着把小桃留下,可以吗?
  刘启芳比樊盈苏还要紧张,甚至紧张的手脚在发抖,她有点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这才颤着声对小桃说:娘、要去上工,你在家陪着姐姐。
  胡小桃听不懂,看她要走,也要跟着。
  但刘启芳把院子的木栅门一关,虎着脸说:你在家,娘很快就回来。
  胡小桃被一扇根本就关不住人的木栅门拦在院子里,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然后又走到屋里的小木凳坐下,傻乎乎地对着樊盈苏笑。
  樊盈苏也对她笑笑,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数数。
  直到胡小桃开始频频地向外张望,并在木栅门前来回走个不停时,她才停止数数。
  胡小桃在看不见刘启芳时,大概能安静十来分钟。
  时间有点短,就从刘启芳的住处走到山脚下都不只十分钟,刘启芳这时候估计还在去山脚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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