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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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辙的吻轻轻地落下来了。
  那是种若即若离的触感,闻辙的双唇冰凉,慢慢地与他摩挲,下一秒,他感觉到唇珠濡湿,然后是唇齿被打开,闻辙强势地亲吻他,似乎要攫取他所有的空气,让他在这种暧昧里窒息。
  沉沦的时间不过数十秒,姜云稚很快便从虚幻中睁眼,他轻推闻辙的肩膀,可对方无视了他的抗拒,更加用力地吻他。
  不知过了多久,闻辙终于松开了他,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呼吸错乱的喘息声。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又开始蓄起泪水,生理性或情感上的,都不重要,他看见闻辙深沉的、欲望翻涌的双眼。
  闻辙的手又用力了些,再次靠近时,他却下意识偏过了头,那个吻便偏差地落在了他的唇角。
  他像是祭坛上被捆住无法动弹的牲物,马上要迎来一场焚烧。他的贞操不值钱,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没有做好把自己全部献给闻辙的心理准备。
  姜云稚意识到自己可能搞砸了,他又慌乱地转过身,只见闻辙已经站直,草草将领带扯松了些,情欲在他的脸上显得不和谐。
  姜云稚很急切地爬在沙发上,换为跪姿。他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伸出去抓闻辙的皮带,指尖碰到金属扣的时候,刺骨的恶寒袭遍全身。
  他不敢抬头面对闻辙的目光。如果可以,他想戴一张欧根纱式的头纱,在视线朦胧的同时可以顺利解开闻辙的皮带。
  然而闻辙按住了他的手腕,五指用力,捏得他有些疼。
  姜云稚迟疑了几秒,竟反握住闻辙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腕挣脱出闻辙的桎梏,开始双手解开衣服扣子,因为紧张,解到第三颗时就乱了节奏,线头缠在扣子和扣眼之间,怎么都理不清。
  他白皙的皮肤大片地暴露在闻辙的视线中,像一盏精致易碎的瓷器,轻轻一碰便要生出裂纹。
  “你等等……”姜云稚有些无措地说。
  他终于理开了缠人的线头,正要解第四颗扣子,闻辙忽然抓住他的双手,这一次比刚刚更用力,姜云稚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够了。”
  闻辙欺身压下来,他们的距离依旧很近,姜云稚一抬眼便撞进了闻辙的目光里,他全身僵住,也不知道手上的动作是该继续还是就此打住。
  闻辙用一种很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浓重的欲望和暧昧流动着散去,仿佛刚刚他帮他吹头发的情节是不存在的,他们也没有接吻。
  姜云稚的第一反应是委屈。闻辙又居高临下地,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了,可明明把他带到这里来,还要限制他的一切自由的人都是闻辙自己。
  或许闻辙现在正在这种阴冷的氛围中腹诽他是个下三滥的人,既不值钱,又不知廉耻。
  可明明闻辙自己也变成了坏人。
  姜云稚胡思乱想着,他愈发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陷入这种还未确立的痛苦了。但他不敢再看闻辙,他怕抬头是闻辙嫌恶的眼神,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把自己想得很下贱。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闻辙凑近了些,姜云稚能感觉到他们的睫毛拂动,相互交缠,他有些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闭眼了。
  他的心跳很快,但和刚刚的悸动不同,他是在害怕,是在迎接一场审判。
  一个滚烫但很轻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他怔愣地看着闻辙,看到闻辙额角凸起的青筋和咬紧的牙关,这种拼尽全力的克制让他刚刚的自我物化显得很悲哀。
  闻辙冷漠地把他解开的扣子一颗颗扣好,然后站起身,对他说了句:
  “早点睡吧。”
  姜云稚落拓地坐在沙发上,屋里亮起一瞬,但光线很快随着闻辙关门的声音一并被赶走了,顿时又陷入一片冷清的黑暗。
  他僵硬地触碰额头上残留的温热,仿佛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海啸,而闻辙带着剩下的狂风暴雨决绝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
  本章推荐搭配anson seabra的《if december never end》食用~
  其实这俩人还是很甜的对吧!
  第9章 好茶难求
  第二天姜云稚起来时,周姨很开心地和他讲,闻先生在家里布置了一个影音室。
  姜云稚看着空落落的客厅,显然闻辙已经出门了。周姨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温声说道:
  “小姜,平时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多看看电影的。昨天他们忙活了好一阵,又是投影仪又是音响的,看上去可高级了。”
  说罢,她直接带着姜云稚去那间临时赶工布置出来的音影室。房间里的隔音墙是装修时就建好了的,通体黑色,嵌入式的灯像宝石一般藏在墙壁里,天花板上带着有形状的细闪光点,姜云稚意外地看出那是星空图,这样的设计让这个黑暗的房间少了几分压抑,甚至多了些安全感。
  昨天,闻辙直接让人上门安装了设备,选的都是最好的品牌,再配上一套黑色的真皮沙发,看上去真像个小小的电影院。
  就在他盯着投影幕布出神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eric发来了信息,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姜云稚点进去,发现对方是闻辙派的司机。
  他通过了申请,司机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说是闻辙吩咐过了,要出门的话随时联系。
  姜云稚眼神空洞地盯着司机的头像,很标准的职业照,身着板正的西装,和他之前见过的另一名为闻辙开车的司机穿得一模一样。
  这又是闻辙派来的人。看似放宽了他的自由,实则是步步紧逼,让他在这囹圄之地难以逃离。
  姜云稚深吸一口气,点开了eric的对话框,只见对方发来一张猫咪的照片,并告诉他【she is the kitten i wrote in the poem.】
  (这就是我写在诗里的那只猫咪。)
  猫咪毛发通体雪白,体型微胖,眼睛一黄一蓝像玻璃珠般清透,正直直看着他,眼神犀利傲慢。
  姜云稚想到闻辙。
  他想起那天闻辙的暴怒,想起那盘最后凉透了的虾仁滑蛋和厨房里持续了很久的水声。
  他突然看向影音室里的投影仪,他自觉荒唐地猜想,此时此刻闻辙会不会正透过那个镜头与他对视。
  输入法切换到英文,姜云稚缓缓打下几个字母:
  【cutie】
  (可爱)
  闻辙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面前三台显示器全部都亮着,其中一台貌似正在自动打字,word文档里不断被英文单词和中文句子填充。
  那是姜云稚的电脑界面。
  闻辙好整以暇地盯着屏幕里的内容,只是些无关痛痒的诗句,有的甚至称不上诗,算散句,由姜云稚翻译成中文。
  他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个与姜云稚视频的红发碧眼的外国人,他很轻易地查到那人的信息,知道对方家世显赫,组了支乐队,在国外算不上有名。
  闻辙承认自己当时应激了,与姜云稚发生激烈的争执后,他的强迫症又发作,止不住地想要洗手——只有机械性地一直重复某件事情时,他的情绪才能稍微稳定一些。
  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闻辙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他不应该阻止姜云稚与外界沟通,英国的红发男孩也好,某个单位的编辑也罢,姜云稚需要一些正常的社交。
  只要姜云稚的自由还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昨晚的温存和僵持都宛若一场虚构的梦境,但闻辙知道,姜云稚只能和他接吻。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声音不长不短,刚好符合闻辙的要求,随后林助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沓纸质文件。
  “闻总,严小姐回复了,她说今天下午三点可以和您见一面,时间只有半小时。”
  闻辙颔首,接过林助递来的文件,草草翻了几页便眉头紧锁。林助抿着唇,心里七上八下。那文件是财务部新敲出来的,他没敢提前看,但见闻辙的模样,他心里也有了个答案。
  华闻置地账面的现金,已不足覆盖下个季度到期的债务。
  几分钟后,闻辙猛地把文件摔到桌上,面色愠怒。被回形针夹着的纸页散落一片,林助沉默地帮他整理。
  闻霄延在任时,为了追求巨大的规模,曾用大量的短期借款和商业承兑汇票投资了周期漫长的商业综合体和高档住宅,闻辙卖掉的只是极小一部分,剩下的绝大多数都因为合同限制还砸在手里。
  那些遥遥无期的项目尚未产生回款,但高达数百亿的债务和商兑兑付期已经接近,如同悬在整个华闻置地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有全面崩盘的危险。
  闻辙清楚,这才是他能接手华闻置地的真正原因——闻霄延野心庞大,却胆量不足,翟家苦心经营上下几十年的商业版图迎来了最大的挑战,在此时将这一摊烂泥丢给闻辙,貌似是最精明的打算。
  闻霄延在忙着转移资产,另外两个姓闻的兄长一无是处,留给闻辙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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