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妻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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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月臣……分明是个凉薄冷情之人。
  她又岂能将眼前这个傻子,与他混为一谈?
  白雪菡攥紧了衣角,带着满腹心事,不知何时渐渐阖上了双目,沉沉睡去。
  自打那天被白雪菡发现起,谢月臣便日日过来。
  有时天蒙蒙亮,白雪菡打开院门便见他站在外面,身上带着霜意,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他来了也不敢多话,总是默默替她做事。
  白雪菡赶了他几回,第二天谢月臣还是照常出现在门口,甚至似乎来得更早——脸都冻青了。
  她虽觉气闷,又着实拿他没办法,终于有一天开了口:“你……便留下来住吧,正好等谢大哥回来,我将你的事告诉他。”
  谢月臣被她挽留,欢喜得目瞪口呆,怔怔说不出话来。
  但回过神来,这傻子却意外敏锐,抓住她话里的“谢大哥”三个字,酸溜溜道:“谁是……谢大哥?”
  “他是你兄长,是你的亲人,”白雪菡道,“等他回来,我们便一块儿带你去看大夫。”
  “……你们?”谢月臣反复咀嚼着她的话,“雪……雪儿,那我呢?”
  白雪菡一愣。
  “雪儿……是我的。”
  “他是你兄长……”
  “兄……我不要什么兄长,”谢月臣焦声道,“他不是好人……他要抢走你!”
  “谢月臣!”白雪菡见他攥紧了拳头,指骨作响,便觉不对劲,“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你喊他谢大哥……为何喊我就是全名?”谢月臣委屈道。
  白雪菡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傻瓜还能说出这么有逻辑的一句话。
  谢月臣坚持要白雪菡改掉对他的称呼,白雪菡自是不依。
  傻子想是生气了,一整天闷着不说话,洗衣裳时整张脸沉下来。
  若非这场景太过诡异,只看他的神情,真有几分曾经那人的样子。
  白雪菡虽拿他没办法,却也不打算惯着他,左右闹起别扭来难受的也不是她。
  果然,到了晌午,谢月臣便又挨过来要抱着她,想哄她睡觉。
  白雪菡没理他,面对着里头独自睡了。
  醒来时,只见他还呆坐在那里,眼圈红通通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她翻身坐起来,他立即又跟上前,待要开口,又不知为何不开口,只一味地跟着她走动。
  白雪菡咬了咬唇,冷哼一声:“我去晚市上买些东西,你在家等着。”
  “我跟你——”“不行。”
  谢月臣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白雪菡看了看他,抱怨道:“我去给你买新的铺盖,很快就回来,你总跟着做什么呢?好生呆着。”
  谢月臣愣了愣,灰败的脸色瞬时焕发光彩,欢喜道:“雪……雪儿。”
  白雪菡不再多言,嘱咐他看好家,便推门出去了。
  留下谢月臣愣在原地,还在傻傻地微笑。
  但没过多久,谢月臣忽听身后响起细微的动静。
  一人跃下墙,恭敬道:“公子。”
  他登时敛起笑容,剑眉紧拧,周身渐渐弥漫起寒意。
  疾风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解药已寻来,还请公子按时服用,待体内余毒尽除,您自然会记起一切……请公子相信疾风。”
  “不必。”
  疾风愣了愣,心急如焚,中了毒的主子竟还是这般难以沟通。
  “公子——”“滚。”
  比起在白雪菡面前的样子,谢月臣此刻全然换了一副神情,冷峻得竟有些吓人。
  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闯进雪儿的家。
  ……
  白雪菡正想着,谢旭章这两日便该回来。
  届时她便与他一道,带谢月臣去林大夫的医馆。
  林大夫见多识广,医术精湛,若能有法子解了他身上的毒,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
  从此各走各的路……再也不见。
  白雪菡胸膛微微起伏,心底总似有什么繁杂的愁绪,令她坐卧不安。
  治好他,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一切……是不是都可以从此结束?
  “白雪菡……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雪菡愣了愣,起先并未认出这个声音。
  直到抬头望过去,只见白婉儿站在不远处,满面愤恨地盯着自己。
  第63章
  已至傍晚时分,街市上人烟稀少。
  白雪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处碰见她。
  白婉儿衣着朴素,形容憔悴,她向来喜好奢华,如今发上却只插着两根木簪,脸颊微微凹陷,眼下一片乌青。
  边上跟着的,只有她的一个陪嫁丫鬟。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她阴阳怪气地打量着白雪菡,“怎么……谢家人也把你休了?”
  白雪菡如今本就是隐姓埋名藏匿此处,此时见了她,暗道不好。
  “妹妹怎么也回了金陵?”白雪菡淡声道,“莫不是——为了抄家的事?”
  “你!你这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白婉儿见她这般云淡风轻,不禁大怒,手指着她:“我爹娘养你这么多年……如今白家遭难,你不关心也就罢了,竟还幸灾乐祸!”
  说着,她又看白雪菡衣着打扮,虽不华丽,却淡雅精细。
  一身月白对襟上衣,丁香紫掐牙背心衬得肌肤粉白如玉,乌发用白玉簪松松挽起,活脱脱一个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谢家落败,你怎生过得这般滋润?”
  白婉儿妒火中烧:“莫不是偷了国公府的财物,私逃至此吧?”
  白雪菡本不欲与她纠缠,但见白婉儿步步紧逼,心知这回不好打发。
  回避不能,只得迎上。
  她笑了笑:“妹妹又是何故回的金陵?你方才说谢家休我,莫不是……妹妹也被王家休了?”
  此言一出,白婉儿当即变色,整张脸都青了。
  白雪菡见状,便知自己猜对了。
  想必是那王禹得知白府失势,害怕被牵连,立即与白婉儿撇清了关系,一纸休书送她回来。
  白婉儿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生吞了,磨着牙道:“贱人,和你娘一样不要脸,想必二表哥也是被你克死的。”
  白雪菡闻言,站定在原地:“你说什么?”
  “谁不知道谢家人视你如扫把星?当初还险些向我爹娘问罪。你再怎么费尽心机抢走二表哥又有什么用?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老天爷都不让你好过!只是可惜他……竟娶了你这么个煞星,白白送了命。”
  提起谢月臣,白婉儿便越想越气。
  她一直敬若神明,倾心爱慕的人竟被白雪菡抢走,还克死了。
  此乃她生平一大恨事,如今眼见白雪菡在此,她心头怒火愈烧愈旺,快步上前,扬手便要抽对方一个耳光。
  谁知白雪菡蓦然截住她的胳膊,反手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白婉儿当场愣住,脸颊上火辣辣的滋味,几乎如一道惊雷将她唬在原地。
  白雪菡打了她……
  白雪菡竟敢打她?
  丫鬟反应过来,急欲上前护主,却被白雪菡一记眼刀吓了回去。
  “你再敢出言羞辱我母亲,我便替你爹娘多教训你几个耳光。”
  清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微不可察的寒意。
  白婉儿怔怔地看着白雪菡。
  从小到大,这个所谓的长姐都只能跟在她身后卑躬屈膝,端茶倒水。
  从来只有她打骂白雪菡的份,白雪菡何曾敢反抗过。
  “你……你竟敢……”
  白雪菡看着她逐渐扭曲的表情,淡声道:“如今你已经不是什么小姐夫人了,少在我面前逞威风,没人会惯着你。”
  白婉儿死死地盯着她,厉声呵斥丫鬟:“你是死人吗?还不给我按住她?”
  丫鬟闻言,连忙上前欲抓住白雪菡,却不料白雪菡忽然从她主仆二人中间穿过,自往集市上去了。
  “若不怕闹大,你尽管来。”
  她料定白婉儿最要面子,丢不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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