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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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圈 | 青梅竹马 | 校园到都市 | 双向暗恋·
  俞靳棠和景丞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青梅竹马,家世相当、年龄相仿。
  只不过性子天差地别,一个乖得很、一个混吝得不成样子。
  所有长辈都劝俞靳棠离景家那小子远点,近墨者黑,都怕她被带坏。
  景丞迟觉得自己很冤。
  他逃课打球,她帮忙放风,回头诓了他一大笔;他追求校花,她帮写情书,转头去班任那告发。
  明明根本说不上是谁欺负谁。
  -
  俞靳棠人生里最叛逆的一次,是成人礼那天亲了景丞迟,然后偷改志愿,留在了京平读大学。
  她终于遂了大人的愿,离景丞迟远远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滋味不太舒服。
  尤其是在朋友圈里看到景丞迟和各种女生的合照时,更是酸得不行。
  -
  再见他,在校园里,她被当众表白。
  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浪漫夺目,可俞靳棠只注意到了人群里的戴着帽子的他。
  景丞迟扣着她的手腕:“俞靳棠,你爸妈不让你二十五岁之前谈恋爱,知道不?”
  “要谈只能和我谈,我混蛋,我不守规矩,越不让干什么,我越干。”
  -
  景丞迟不知道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俞靳棠乖,说他们在一起,是他拱了白菜。
  明明日日夜夜缠在他腰上,说还不够,没到位,要快点,解锁新姿势不知疲倦的……
  都是她。
  -
  景丞迟是她躲不开的一场雨,再小心翼翼,也躲不掉的一场潮湿。
  第2章 人随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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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竹和樊兰是很典型的那种中式父母,把唯一的女儿当温室里的花朵,百般宠溺,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来家里做过客的都称赞他们家的氛围是见过最有爱的。
  但楚宁知道,有很多事情他们是对她闭口不谈的。
  譬如樊兰的病。
  更譬如楚家日渐落势的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至今天早上,他们送她去学校时还是笑盈盈地眯着眼,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别给自己太大的学习压力。
  到了纸包不住火的这天,他们还在努力为她编织童话世界,不想让她知道家里的任何不堪。
  可越这样粉饰太平,如今眼前的景象对楚宁就越残忍。
  这个家早就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只有她还蒙在鼓里。
  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山头,毫无征兆地引发了一场雪崩。
  压得楚宁就快喘不过来气。
  楚天竹想把她的手交到房秋美的手上,楚宁拼了命地抗拒,想挣脱开,想推开楚天竹。
  “不要…我不要…为什么要我和婶婶走,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留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楚天竹无暇去管小女儿的哭闹,转而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房秋美身上,看向她的眼神里写满乞求。
  “秋美,我和樊兰扪心自问对你和小宓不错,这些年立轩人在国外,我们也是有能帮衬的地方都尽力帮衬,能不能看在……”
  房秋美收了雨伞,双手环抱身前,她穿了一身绣花的红旗袍,裙摆被水打湿,红得更艳。
  她没接楚宁的手:“大哥,要不是你,我和立轩哪至于两地分居这么多年,你说说我家小宓都多久没见过父亲了。”
  “你这一进去,不知道多少年,嫂嫂身体又是这个情况…”房秋美抽了下鼻子,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一个女人,带小宓一个已经够费力了,这……”
  “房秋美。”楚天竹脸色阴下来,手攥成拳,“你别太过分,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我,你们一家三口只会过得更难,小宓根本不可能去那么好的私立学校!”
  房秋美经营一家服装店,经营不善时都是楚天竹给她补钱窟窿。
  因为楚立轩的事,楚天竹对她们母女俩心有愧疚,每个月都补偿给她们一大笔生活费;每次给楚宓的零花钱不比楚宁的少。他自认没有亏待过她们母女,没想到墙倒众人推,这个节骨眼上房秋美居然对他也是这个态度。
  “大哥,你还当自己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君子呢?现在已经不是你施舍我们母女几个钱,就能压我们一头低看我们的时候了。”
  “你怎样才能答应替我照顾宁宁?”
  房秋美笑了:“要不说大哥是聪明人呢?不如这样,清点追回后剩下财产的百分之八十归我,剩下的二十给宁宁留着。”
  车到山前,楚天竹不得不点头,
  房秋美心满意足,将财产转让协议和签字笔拍到男人的身前,继续道:“那大哥得表示诚意吧,刚刚不是朝温先生下跪得很利落么,不然也对我表示表示?”
  “你……”楚天竹没接,薄薄的纸像枯叶无助地飘到地上。
  楚天竹话音未落,樊兰颤巍脚步地跑过来,没丝毫犹豫地双膝跪下,去抓房秋美的旗袍裙摆,双手合十。
  “秋美,算我求你,求你好好照顾宁宁,求你。”
  “妈妈!”楚宁见状,飞扑过去,想扶她起来。
  妻子这样子成了压垮楚天竹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拉起哭成了泪人的母女两个。
  楚天竹挡在两人面前,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秋美,双膝打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跪着捡过来那张协议书和笔,一笔一划地写下“楚天竹”三个字,然后他双手撑地,重重地叩一个响头。
  再抬头的时候,男人的眼里布满血丝,反复重复着:“求你了,秋美,真的求你…我和阿兰就只有宁宁了。”
  楚宁被推搡到房秋美的怀里,楚天竹完全无视她的抗拒,使出的力气大到她完全没法挣脱。
  雨水、泪水,在她的脸上交融一气,早就分不出来谁是谁,楚宁只感觉视线变得模糊。
  她用尽全力地喊爸爸妈妈,也丝毫没能阻挡楚天竹搀着樊兰走远的身影。身后的脚步声沓来,陌生、杂多,彻底将这座水墨园林的静谧打碎。
  楚宁挣脱开房秋美的手,想追到楚天竹和樊兰身边,不知道又被谁的手拦下,把她往外拉。
  拉扯之中,楚宁脚下绊了块大石头,双腿失力,整个人往后直直地栽了下去。
  身子在半空中没有依托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被分割成无数帧,在楚宁的眼前播放。
  不知哪里划来了一颗火星,迅速点燃了庭院,火势将雨幕吞噬,热浪翻涌,往人脸上扑。
  再然后,后脑感觉到一股尖锐的撞击,酥麻掺着酸疼一并袭来。
  蚕食掉她的所有意识。
  那是她关于楚宅、关于楚天竹和樊兰,最后的一帧记忆画面。
  -
  楚宁再睁眼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扯得她脑袋里一抽一抽地疼,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满眼都是白色。
  大脑里一片空白,剩下麻木的疼,楚宁有些吃力地抬手,敲了敲前额。
  顺势看到了半掩在病号服袖口下的腕环,最明显的地方,用圆珠笔字迹写着“楚宁”两个字。
  检测器的数据直接同步到护士站,第一时间监测到病人清醒,值班护士叫了医生,几个神外的见习医生也跟着一并过来,到楚宁病床前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
  她的主治医生姓潘,将听诊器在手心捂了捂,对她进行一系列简单检查,而后从白大褂的口袋抽出笔式手电筒,照她的眼底,观察瞳孔变化。
  这才松了口气,恢复得还算良好,是个好消息。
  他叫楚宁双手攥成拳头,一边观察肌力水平,记录评分,一边柔声问她:“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楚宁目光飘了下,想起那两个字,不确定:“楚、宁?”
  潘医生神情瞬间变了,继续追问:“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来的医院。”
  大脑里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检索不到,楚宁回答不出来,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潘医生在心里大叫不好,面上没什么变化,在病人面前要保持冷静。
  后续的昏迷评分交由见习医生完成,潘医生从病房里退出来,叫了好几声楚宁家属。房秋美才慢慢悠悠地从沙发起身,走过来。
  “楚宁家属是吧?”潘医生只是惯例询问一句。
  楚家的事虽然还没有官方拍板,但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八九不离十,这些医生上班间隙也吃瓜解闷,早知道房秋美这号人。
  楚天竹被带走后,房秋美和楚立轩通过电话,夫妻俩算来算去,加上相关部门问话中透露的信息,知道了楚天竹还额外给楚宁留了一大笔钱。
  相关部门调查认定那笔钱不属赃款,楚宁有处置权。现在那张卡在她手上,可密码只有楚宁知道。
  房秋美这些天一直守在病房门口,就等楚宁醒过来,第一时间从她嘴里把密码套出来。
  潘医生不知道这些,只一板一眼地讲述病情:“病人现在状况不太好,怀疑是撞击引起的神经压迫颞叶和海马区,造成失忆,稍后要带她去做个脑部检查。”
  “啊?”房秋美晴天霹雳,“失忆?那银行卡密码还能记得吗?”
  潘医生被无语住:“房女士,我是医生,这里是医院,我们还是以病人的身体健康为先吧。”
  “…………”
  房秋美拎着潘医生开的单子走到楚宁的病床边,狐疑地盯她看。
  “真失忆了?我问你,你爸给你留的那张卡,密码是多少,记不记得?”
  别说是密码,她这个人楚宁都没半点印象,抿了下唇,不吭声。
  房秋美直接把单子甩在她脸上:“你个扫把星,拖油瓶!除了给添我麻烦还有什么用?”
  楚宁被抽了下,脸颊有些热,她将那张薄纸捏在手里。
  试图分辨眼前的人:“您、是我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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