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双重生)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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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旻的眼神,在宋盈玉的默然不语中逐渐变得忐忑,语气也酸涩了两分,“我已改了我的缺陷,也解决了卫姝、母妃那些麻烦,没人会阻碍我们,我会保护好你……所以,阿玉,能否再给我一个机会?”
  宋盈玉茫然,前世与今生的种种在脑海里回环反复、撕扯来去。
  他的拒绝,他的闭口不言,他的忽冷忽热,他的暗中付出,他的午夜温柔,他为她挡过的箭,受过的伤,他的深厚歉意,他最后咽下的毒酒……
  他爱她是真的,他有他的迫不得已,他从没想过伤她;她受的冷待委屈、一无所知、痛不欲生,也是真的……
  前世太痛太痛,她真的还能,相信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未来么?
  宋盈玉眼眶微红,“我不知道……”
  看见她眼里的水雾,沈旻便不忍心逼她了,将她拥入怀中,“没关系,我会等你,一直等,多久都愿意。可是阿玉,你要记得,我为你死,亦为你生,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弃,直到你来我身边。”
  低沉的话语却有别样的偏执,让宋盈玉心尖发颤,久久不能平息。
  *
  宋盈玉回到公府,只见府门吉祥的春联已经贴上,府宅内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过年总归是让人愉悦的,宋盈玉唇角露出笑意,走上回廊,遇到宋青珏,忙快步走了过去,拉住兄长衣袖,“哥哥,晚上咱们一起放烟花呀!”
  宋青珏起初不愿,觉得幼稚,奈何宋盈玉撒着娇,软磨硬泡着,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团年饭后家丁们将烟花在宽阔的庭院摆开,宋盈玉和宋盈莹将亲人们拉过来观看。
  在府中的几个兄弟姐妹,各自点燃了一个烟花。“哧溜!”欢笑声中,烟花笔直冲向满是星辰的天幕,轰然炸开,焕发出绚丽的光彩。
  “真漂亮!”宋盈莹对着烟花欢呼,“三姐姐,我们来对着烟花许愿吧!我许愿伯父大哥表哥,还有那些出征的将士,都早日凯旋!”
  宋盈玉挽着母亲的胳膊,亦笑起来,“我许愿,我们宋家永远欢腾热闹、人人喜乐康健。”
  这是她长久的痛苦之后,终又和家人欢聚的第一个除夕。
  姐姐未受太子牵连,觅得了如意郎君;哥哥也免除了死劫,建功立业;娘亲没有再受前世那些磨难;其他宋府亲人虽分散各地,但彼此安好,心心相系;宋家没有由盛转衰,依旧红红火火。
  而心思深沉狠辣的皇帝,自废太子后便迷恋炼丹求药,两年后会死,危害表哥与姑母的可能性不大。
  她实现了她保护亲人的愿望。
  家丁们点燃更多的烟火,姹紫嫣红的花朵在天空接连绽放。宋盈玉瞧着那尘世烟火气,听着家人们的欢声笑语,眉梢眼角亦满是笑意,笑着笑着,却又有些寥落起来。
  她实现了保护亲人的愿望,那么,还有遗憾么?
  有的,遗憾于表哥远走,未能在家中与亲人团聚;遗憾于她曾和沈旻彼此相悦,却没能真正在一起。
  那么这辈子,他们还能重来么?
  宋盈玉当真寻不到答案。
  “乖女儿在想什么?”察觉宋盈玉走神,孙氏亲昵地拍了拍她手背。
  宋盈玉微叹,“在想,纠结成一团乱麻的事。”
  “无妨,”孙氏笑道,“阿玉还小,时间还多,慢慢想便是。什么时候想和娘说,便直说。”
  “阿娘真好。”宋盈玉感动地,将脑袋埋在了娘亲肩膀上。
  此时皇宫内,亦在举办家宴。
  皇帝册立新皇后与新储君的消息,已由圣旨宣告天下,各路亲人都在与沈旻母子说着恭喜。
  沈旻一一道谢,唇边含笑,眼神寂静。
  皇帝最近宠信来自吉州的得道高人,即便是家宴,也将高人带在身边,好一番夸赞。后来更在宴席堪堪过半时离席,带着高人回太和殿,继续探讨长生术。
  已荣登后位的贵妃难得留到宴席最后,有意和沈旻缓解关系,觑了个空,将沈旻唤至大殿外的一处角落,面无表情道,“今日除夕,你府中也没个女主人,难免形单影只……”
  察觉自己语气依旧带着一贯的强硬,不像服软,倒像命令,恐怕会弄巧成拙。皇后难得磕绊了一下,后一句便显得气弱了,“……不如留在宫中……”
  沈旻还未搬入皇宫,秦王府确实寂寥。也能感觉到母亲示弱,但他笑了笑,仍是神态疏离,“多谢母后,不过儿臣觉得,独自在王府过年,也很好。”
  他并不觉得孤单,因为他有玫玫,还有宋盈玉送给他的许多礼物,与回忆。
  皇后手指掐紧了绣帕,蹙眉道,“你要和为娘怄气到什么时候?”
  只是怄气,已经比上辈子将她驱逐到行宫,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好多了。
  沈旻勾唇,眼里却殊无笑意,“到宋盈玉接受你的那一天。”
  什么宋盈玉接受她?她和宋盈玉一年就没见几次面。皇后正茫然着,沈旻已转身离开了。
  第69章 我会一直等你
  正月里着实忙碌, 又是入宫贺岁,又是走亲拜年,又是好友相约逛夜市、放花灯、踏春。
  诚如沈旻所言, 他不欲逼迫宋盈玉,也没来打扰过她,让她安心过了个喜乐的年节。
  只是宋盈玉悠闲愉快之余, 内心深处难免仍有事情未曾放下。
  时间倏忽而过, 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二月。
  宋府收到了来自边关的家书。将宋青扬的那份派人送去二房,宋盈玉与母亲坐在暖阁里,一字一句看着饱含思念的家信。
  “经过边关的严冬, 你父亲也不知身体是否受得住。天气转暖,又要开始战斗。还有你大哥和表哥……”
  孙氏止不住担忧, 宋盈玉倒比她放心些。
  上辈子这个时候,沈旻已答应接纳她, 将她从一蹶不振的境地里解救出来,她也有了心思,关注更多的消息。
  她知道父亲将率领大军跨过长城, 等到再进行两次重要的大战, 北狄便会投降, 父亲便能回京。
  宋盈玉笑道,“爹爹身体好着呢!大哥哥年轻而不失经验, 表哥是皇子, 身边不乏护卫。阿娘宽心,大家都会好好的,我有预感,夏天的时候,爹爹就能带大军回家了。”
  母女两人说话的时候, 侍女进来禀告,“夫人,姑娘,前头传话,太子殿下来了,请姑娘一见。还说若姑娘不愿,也无妨。”
  这话说的委实温柔体贴,让宋盈玉心肠跟着一软,她看向母亲,“我想请太子来院子里相见,可以么?”
  孙氏爱怜道,“你长大了,自己决定便好。”
  孙氏去二房找弟妹聊天,宋盈玉让人,将沈旻请到自己的院中。
  这次她没打算再请沈旻入内,而是令人搬出圆桌与交椅,放在庭中阳光正好的地方。
  不多时沈旻过来,身穿深红圆领珠扣广袖长袍,头戴金镶赤玉冠,唇边含笑,玉面俊颜,高贵中透出几分清艳。
  宋盈玉发现,他的红衣越来越多了。
  “殿下。”宋盈玉行了一礼,请他在桌边坐下,而后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难得宋盈玉主动给他倒茶,沈旻一连品了两口,微笑道,“今日这茶水,似乎格外香甜。”
  宋盈玉心中有事,神情沉默,“殿下……喜欢便好。”
  沈旻看了她一会儿,没再玩笑,拿出一个紫檀木盒放到桌上,轻轻推到宋盈玉跟前。
  宋盈玉看向这个锦盒,觉得眼熟,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来是那次她“送”沈旻人参后,沈旻的回礼——里面应该装着,一串艳丽的赤玉珠链。
  “我要去江南了。”沈旻眷恋的目光轻轻落在宋盈玉脸上。
  宋盈玉避开他的视线,手捧着茶杯,缓缓点头,“嗯。”和上辈子一样,沈旻当上太子的第二年春,便赶在江南梅雨季节之前,前往江南治理水患。
  沈旻拿过她的茶杯放下,隔桌握着她的手,笑了笑,“此行少不得三五月,耗时日久,走之前,我想把话都与你交代清楚。”
  宋盈玉往回抽手,没有抽动,听沈旻温柔道,“第一件,想必你也记得,镇国公再进行两次大的战斗,便能胜利班师回朝。我还记得那两次大战的战局,会写密信知会镇国公战术。这样他们少些波折、多些胜算,也可以早些回家。”
  宋盈玉心尖一动,看向沈旻。沈旻迎着她的目光低柔一笑,“我说过会帮你保护家人,便会努力做到。”
  宋盈玉的手,不好再抽出了,顺从地待在沈旻大掌中,感觉他的体温,快要熨得自己掌心出汗。
  见她心软,沈旻明亮眼眸中笑意更浓,继续轻言细语,“第二件,我吩咐过下人了,你若想去我的温泉山庄,随时可去,尽管带自己的朋友。”
  宋盈玉垂下眼眸,轻声道,“山庄是殿下的,我不会随意过去……”
  沈旻也未在意她的拒绝,倒觉得她的表情很有几分可爱,弯唇浅笑,而后脸色渐渐严肃,“第三件,母后那边好说,父皇那边兴许会有危险,你最多可在郊外走走,不要离京太远,以免父皇误会你有异动。”
  想起皇帝的伪善、冷酷,以及曾对自己和家人流露凶狠杀意,宋盈玉皱眉,想到他还能活长达三年,又觉得当真可惜。
  沈旻捏捏她的手指,安慰道,“我还让竹影他们跟着你,不用害怕。”
  宋盈玉看向沈旻,比起上辈子的沉默不言,这辈子他当真是面面俱到。他说他改了缺陷……是真的在尽力做到。
  “好,我知道了。”宋盈玉配合地应声。
  见她乖顺,沈旻宠溺地笑了笑,“最后一件,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想。”
  上次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心底深处的疑问被提到明面上,宋盈玉眼露茫然。
  沈旻也不急着劝她,只拿起锦盒放在宋盈玉手中,“到时候你若愿意,便戴上这串珠链,去东城门处接我,可好?”
  这是沈旻第二次,请宋盈玉去城门接他。第一次宋盈玉坚定拒绝了,第二次……
  宋盈玉望了沈旻一眼,低声道,“我会仔细思考。”
  三五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她想清了罢?总不能老在一件事上纠结。
  沈旻喜悦地笑开,“我也会一直等你,若你这次还不肯去,那我便等第三次。”
  不欲给宋盈玉压力,他没将“第四次、第五次”说出口。
  而且他有预感,他们之间,应该不必等到那么多次。
  沈旻走后,宋盈玉看了他背影好一会儿。
  年后已搬入皇宫,沈旻回到东宫的长华殿,正见皇后等在殿中。
  沈旻惯常温润的眼神冷了冷。
  身为母亲,太懂儿子的情绪,回想一段时间以来的母子关系,只觉得烦恼。
  中秋的时候,沈旻忤逆她,气得她大发雷霆,也曾一段时间强硬地闭门
  不肯相见。但时过境迁,皇后逐渐心软,情境却倒转过来。
  沈晟死后,沈旻愈加强势,连请安都极少真心,偶尔请她帮忙,安排那位冷宫嬷嬷,也像是把她这个母亲当工具。
  上次连除夕都不欲和她一起过,留下莫名其妙的话也就罢了。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他待她越来越冷淡。
  这种冷淡让皇后恼火之余,又有些惶恐,仿佛即将失去重要的东西。
  长华殿的宫人不少都是景阳宫的旧人,皇后挥了挥手,示意诸人退下。
  但杨平、云裳都没动,齐齐看向沈旻,待沈旻点头后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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