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双重生)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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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敏眸光心虚地转来转去,最后撅嘴道,“反正,就是秦王害死了我爹。”
  她的反应明显就是有鬼,宋盈玉再要问,李敏却怎么也不肯松口了。
  “不说了,我还要去卫家道歉呢!”李敏不想再被追问,逃难似的跳下罗汉榻。
  临走的时候又冷哼了一声,“道歉就道歉,下次看见卫姝我还骂。”
  骂就骂吧,反正骂的是卫姝。宋盈玉没再管她了。
  今日虽她没问到具体缘故,但起码可以断定李敏针对沈旻是因为父亲的死,也算稍稍解了心里的困惑,其他的,她问不出,其实也和她无关。
  宋盈玉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低头看向琉璃碗,叫了一声“哎呀”。
  被李敏打岔,她的冰镇乳酪全化了。不过这也不算难题,重新送去冰鉴里头便是。
  宋盈玉才让秋棠送走乳酪,沈晏便来了。好歹是定亲了的人,有意让自己显得沉稳些,沈晏没贸贸然往宋盈玉房间来,守礼地等在外面。
  宋盈玉失笑,走到花厅,见他额头有汗,便拿出帕子给他擦,“外头这般热么?”
  “是我赶路着急了些。上午在读书,下午才得以出宫,一会儿还要去看二哥。”沈晏一见她便忍不住笑,捏了捏她的手,“今日他告了假,没去上朝。听说是因昨晚借了他的氅衣,导致他伤寒,这会儿在别院养病,我得去瞧瞧,很快就走——你好些了么?”
  宋盈玉听他利落的一大番话,眼睛眨了眨,怀疑沈旻是因昨晚下水救她才伤寒。
  伤寒便伤寒吧,上辈子他欠她那么多,这辈子为她伤寒一两次也算该。
  表哥……这般热忱善良,去看看也行。昨晚的事,沈旻既然选择息事宁人,想必也会维持和表哥的和平。表哥越不参与其中,越安全。
  “秦王殿下这身体当真虚弱。”不欲多说沈旻,宋盈玉柔声笑道,“我没什么事,也没冻着。”
  “这便好。”沈晏笑着,握住宋盈玉的手,明亮的眼望着她,耳朵渐渐红了,“母妃和父皇说妥了,中秋宫宴就会给我们赐婚,待我满了十八,便成亲。”
  沈晏羞涩,弄得宋盈玉也面皮微微发热,轻咳了一声,微笑道,“好。”
  皇帝赐婚,意味着事情彻底确定,昭告天下,再无生变的可能。如此,娘亲姑母也可尽早安心。
  沈旻别院在城外,沈晏快马加鞭赶去,也须费不少时间。
  当他在山林疾驰的时候,沈旻正命暗卫拿刀,要切去李林的尾指。
  李林脑袋上蒙着黑布,吓得抖如筛糠,发出惨叫,又不断求饶,“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欠钱不还了!”
  沈旻端坐在圈椅上,慢条斯理用杯盖拂去茶水面上的尖叶,而后浅呷了一口,姿态从容雅正,好似在高朋满座的诗会,而不是伤人夺物现场。
  杨平立在一边,看着沈旻干裂渗血的嘴巴,有些担心:主子这频频生病,实在叫人担心。
  至于李林,吃喝嫖赌样样沾边的人,怎样教训都应该。
  沈旻待李林嚎累了,才不紧不慢示意暗卫继续。
  此时他们冒充的是被李林欠下巨额赌债的赌场中人。那赌场不在京中,背后的真实主人是三皇子沈昊。
  一个借钱也要赌,一个开赌场,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沈旻觉得自己也不是。
  暗卫用粗犷的声音道,“我可以免除你欠的赌金,但有条件。”
  李林撑着跪起身,磕头如捣蒜,“您说您说!只要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
  沈旻瞥了他一眼,极轻地笑了一声:李林和他的妹妹,性子倒是全不一样,也不像他的父亲。毕竟当年,那也算是一员猛将,胆敢追杀一位皇子十余里而不放弃,被他与周越反杀时,也没吭一声。
  “听说你爷爷是什么有名的大儒,受人追捧。我们要他的真迹,书画、文章、字帖、往来信件,都行,只要是真迹。”
  李林跳到喉咙的心,落回了肚子:还好对方只为求财。
  沈晏被请进主院庭中时,吸了吸鼻子,疑惑,“二哥你在做什么,好重的血腥味。”
  沈旻坐在摇椅中,懒洋洋抱了一只,同他一样一身雪白的狸奴,轻笑,“你鼻子倒是灵。厨房里杀鱼割伤了手,刚处理好。”
  “伤寒时不是要忌鱼腥?”沈晏也没多想,看见沈旻唇上裂的几道血口子,皱眉,“你们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水都不知道给主子喝?”
  杨平冤枉,看向周越,昨日黄昏到今日中午,都是周越跟着沈旻。虽自己抵达别院后尽力补救,仍是晚了。
  周越也冤枉,但他不能说。他想着杨平和沈晏的反应,明白主子的计策奏效了。谁也没有怀疑,他唇上有一个破口,是咬痕。
  沈旻轻咳了两声,笑道,“不怪他们,是我自己体弱了些。”
  沈晏望了望沈旻泛着薄红的脸,便知他热还未退,很是歉疚。走到桌边,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又拉高他膝上搭的绒毯,为昨晚借衣的行为道歉。
  沈旻十分宽容,不仅不责怪,反而安慰。
  片刻后沈晏总算好受些了,抱起他怀里的波斯猫,怜爱地揉了两下,“这猫如此罕见,二哥哪里寻来的?”
  沈旻不紧不慢喝着水,“富商那儿买来的,回头送给母妃贺寿。”
  “对啊,贵妃娘娘寿辰快到了。”沈晏抱猫坐到旁边,真心实意地夸赞,“论孝心,咱们兄弟几个二哥当属第一。回头我也给母妃弄一只,不过她应该喜欢橘色狸花。”
  沈旻忽然想起,似乎在三四年前,宋盈玉也与他说过,她喜欢橘猫。
  沈旻一时不说话,沈晏也不觉得异样,一边顺毛一边问,“我来时见岔路那一边还有一处院子,二哥可知是谁家的?”
  沈旻道,“似乎是许江家的。”
  “咦,他家向来朴素,还能置得起这里的院子,回头我得去参观参观。”
  这片区域背靠康山,以温泉闻名,宅子都不便宜。沈旻这座,还是前次猎场中箭,父皇赐给他疗养的。
  沈晏琢磨着,要不他也攒点银子,以后想法子置一座,给他的阿玉做聘礼?到时得闲,与二哥一道过来,岂不热闹?
  想到此处,沈晏又问,“二哥,你和卫家姑娘怎样了?”
  沈晏不问,沈旻今日还想不起来卫姝。对她仍有些陌生,沈旻略作适应才笑道,“还在相处。”
  沈晏朝他挤着英俊的剑眉,打趣,“二哥你便是太含蓄,昨夜能说到那个份上,想必是好事相近。”
  说着说着,又挠了挠脸,眼神羞涩地转了一圈才落回沈旻身上,“中秋宫宴父皇将会为我与阿玉赐婚,我不好意思抢在哥哥们前头。不然,让贵妃娘娘同父皇说说,中秋也给你和卫姑娘赐婚?”
  沈旻一顿,握着瓷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不知哪一口气不顺,他忽然剧烈咳嗽,急得沈晏、杨平都奔过来。
  沈旻抬手止住两人,咳得面色通红才停下,长长舒气,而后缓缓笑道,“好。”
  左右他早已求不到,他想要的了。
  第31章 心病最伤人
  李林找了一个机会, 偷偷溜进祖父书房,因为太过紧张,不敢慢慢挑选, 于是一股脑将有用的没用的东西,全收进了怀里。
  很快,这些东西被送到了沈旻跟前。
  吃了近半个月的汤药, 他高热虽退, 咳嗽乏力却还未好,食不下咽,憔悴消瘦。
  杨平给他披了一件斗篷, 沈旻伸手拢紧,低头筛选手头的各种纸张。
  书画字帖、文章演草都没什么用, 被沈旻放到一边。直到他看到了,一名官员呈给太子太傅的书信, 目光顿时一凝。
  周越察觉他的表情,知道有所发现,等到沈旻将信看完, 才问, “主子, 有何问题么?”
  沈旻咳了两声,慢慢将书信放到桌上, 而后用手掌压住。他看着虚空, 似乎在问忠心的下属,又似乎在自我思考,“东宫大量使用顶级布料与绣线,本是寻常之事,毕竟东宫尊贵, 又人员众多。但是,若值得太子太傅过问,还会是小事么?”
  周越一时并未做声,他是武将,负责护卫与听令行事,分析谋略并不擅长。杨平思索半晌,问道,“是不是他们觉得,太子生活奢侈,担心惹得陛下不满?”
  沈旻思考片刻,“不大可能。”敏锐的政治嗅觉与对沈晟的了解告诉他,事情并没有这般简单。
  穿衣而已,算不上奢侈。能特地写信禀报太子太傅,必然是大事、要事。
  和顶级衣裳相关的大事,会是什么呢?
  如果……沈晟愚蠢地存着谋逆之心,对他而言是好事。
  谋逆,十恶之首,夷三族的大罪。届时东宫、坤宁宫、皇后母族、太子妻族……
  太子妻族……想到这里,沈旻皱起了眉。
  太子妻族,原本是宋家,可在宋盈月出孝不久,宋盈玉便打伤了她,以至于太子退婚。
  宋盈玉打伤姐姐的原因,周越说的是姐妹两吵架——她们不止一次吵过。所以,会是巧合么?
  风寒带来的不适仍在,想到宋盈玉,沈旻只觉得一阵头痛。
  伸出手按头,沈旻缓过那一阵疼痛,而后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分明一向是果断理智的,唯有面对宋盈玉之事,越来越拖泥带水,还一碰便疼。
  宋盈玉啊……
  杨平见沈旻发笑,奇怪道,“主子想到了什么?”
  从三月到七月,她都没做过什么危害他大计的事……便当是巧合吧。
  沈旻并未掩饰一时的失态,只维持着唇边的笑意,道,“或许,我找到了对付太子的契机。”
  未再多行解释,他吩咐道,“让暗卫顺着布料的线索查下去,再知会林安,三日后……”
  喉间一阵痒意,令沈旻咳嗽起来,他好不容易止住,嘶哑道,“七日后,在大相国寺相见。”
  周越杨平也不多问,恭敬称是。
  至于李林,这步棋用出一次便废了。沈旻低头,很快将书信临摹了一遍,而后将这摹本与另两封家信、几张凌乱的演草递给了周越,“这些还给李林,告诉他没用,让他拿走。”
  李林分辨不出书信的真假,而为了掩盖恶行,必然会将这些东西毁掉,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
  宋盈月的婚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
  虽早前准备过,但嫁卫家与嫁东宫并不一样。孙氏将嫁妆单子略作调整,又与姨娘商量着婚期。
  “毕竟是咱们宋家长房长女出嫁,必当隆重,不如定在明年春三月?”孙氏眉头皱着,叹气,“也不知那时,老爷可会凯旋。”
  宋盈玉乖顺地挨母亲坐着,翻看皇历。
  爹爹凯旋至少要到明年仲夏,无论如何都等不及。何况春三月沈旻要与卫姝成亲,卫家若是聘妇与嫁女时间撞上,难免左支右绌,进而影响宋盈月。
  最重要的,今冬宋青珏有一劫,虽宋盈玉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帮哥哥避免,但若,事有万一呢?届时宋家治丧服丧,宋盈月又要耽误一阵。
  她耽误不起了。
  宋盈玉仰头看着母亲,软声道,“阿娘,我觉得姐姐的婚期,可定在今年十月。待与我庆过生辰,再高兴地送姐姐出嫁。”
  孙氏自然觉得仓促,不欲显得宋家心急,叫旁人看轻宋盈月。
  宋盈玉劝道,“五月到十月,将近半年,已不仓促了。大军出征,少不得二三载,与其等待爹爹耽误姐姐,不如让二叔主持。太子的婚期定在十一月,我们让姐姐十月出嫁,也可多给她增添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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