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双重生)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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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光辉之上,正是沈晟口中的摘星楼。
  时辰渐渐晚了,繁星灿烂,夜凉如水。夜幕下的摘星楼灯火辉煌,但人声渐消。
  沈晏远远瞧着那边人群散去,好奇道,“结束了么?不如我们去瞧瞧谁得了彩头?”
  宋盈玉顺着沈晏,自己也有些想看这热闹,当下笑道,“好啊。”
  两人沿着石拱桥往对面行去,忽而就见那处一人落入水中。紧接着有人呼喊,“救命,我家姑娘不会水,救命!”
  宋盈玉有些无奈,一时竟不知自己是八字犯水,还是命犯沈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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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他却痛
  宋家的骨血都善良。
  沈晏本欲救人, 但顾忌对方女子的身份,一时有些犹豫。
  宋盈玉理解他,将手中的狐狸灯与面人塞给他, 简单交代一句,“去岸边等我。”而后便灵巧地踏上栏杆,一头扎进了水中。
  七月夜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 但相比一条人命而言, 这点凉意不算什么。
  此处离女子落水的地点不远,宋盈玉如一尾灵巧的游鱼,很快游到了女子身边。
  借着岸上的灯火, 宋盈玉认出这是御史大夫家的许四姑娘许幼蓠。她年岁比宋盈玉还要小上一些,堪堪十五, 这会儿已呛得小脸惨白、神智迷离、快要挣扎不动。
  “别怕,我会救你。”宋盈玉安抚了一句, 双臂张合,绕到许幼蓠背后,伸手揽她, 将她脑袋托出水面。
  许是绝望中终于觑到一线生机, 许幼蓠忽而激动起来, 双手痉挛般抓住宋盈玉手臂,一时令她疼痛。
  宋盈玉也未生气, 空着的另一手安慰地拍了拍怀中人的肩。不知是脱力还是感觉到了安全, 许幼蓠放松了。
  宋盈玉一手拖着她,另一手奋力划水。
  沈晏大步流星,很快奔到了摘星楼前的水岸,迎面遇上不知从何处回来的沈晟与沈旻。
  夜里清凉,沈旻体弱, 怕冷地披了一件轻薄氅衣。
  沈晏神思一动,将手里的花灯、面人、零嘴,一股脑都塞给了沈旻,而后长话短说,抬手快速去解哥哥的氅衣,“二哥,急用。”
  沈旻手里提着许多东西,看一眼水中。漆黑的河面倒映着昏黄的灯火,宋盈玉在灯火中时隐时现,像一片坚韧的绯红花瓣。
  她总是这样,良善,热烈,奋不顾身,一往无前。
  可也是这样的她,走到了同他彻底了断的地步。
  沈旻闭眼,随后冷漠地转开了头:今夜借她一件衣裳,是自己最后的仁慈。
  沈晟同样盯着水中,则是差点笑出来,想到场合不对,硬生生忍住,一时表情怪异。
  今夜他与沈旻参与的是文斗。天子脚下,又是良辰佳节,在这摘星楼里参与文斗的,少不得王孙公子、进士举人,即便没见过贵不可言的沈晟,至少见过沈旻。而能被沈旻称一声大哥的,除了太子又能是谁。
  于是一场比试,最终在有意相让下,被沈晟拔得头筹。
  沈晟也知自己的第一多少名不副实,但他十分满意众人、包括沈旻的识相,很是高兴。
  他也相当大度,让相熟的数人一道登楼,只听说已致仕的翰林大学士在附近喝茶,因顾念大学士与诸位皇子公主曾有一段师生之谊,当即邀沈旻一道前往拜问。沈旻欣然应允。
  两人短暂离开,随行的姑娘们在河边欣赏夜景,再回来,便发生了这样的事。
  沈晟并不意外,毕竟李三姑娘与沈旻同时存在的场合,发生点什么,实属正常。
  他瞧了眼沈旻,神情强作严肃,唇角却幸灾乐祸地勾起。
  沈旻假装没有看见沈晟的眼神。卫姝走近,唤了一声“殿下”,神情隐隐凄惶,沈旻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幼蓠是李敏推下去的,因着李敏侮辱卫姝,恰巧听见的许幼蓠看不过眼,说了几句。
  李敏也没想到一下将人推落水中,吓得呆若木鸡。李二责怪了她几句,而后紧张地盯着水中的两人,看宋盈玉朝水岸边的石阶游去,忙跟着走去。
  其余诸人自然也匆匆跟着过去。
  水中不好使力,好在许幼蓠比沈旻轻得多。宋盈玉略略费了番功夫,将人拖到石阶。
  石阶上已是站满了,宋盈玉转头,发现都是熟人:
  最前面的是许幼蓠的婢女、李二姑娘、东宫内侍;沈晏手里拿着令宋盈玉眼熟的氅衣,满眼担心,被挤在了后面,旁边是卫姝;再后头,是避嫌的太子,他身侧的沈旻正从衣袖里拿出一条绣帕,递给前面的卫姝;
  最远的地方,则是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周越,手里提着她的狐狸灯、仙女面人和零嘴,同他惯常沉闷的脸两相对比,令他一时显得滑稽。
  见宋盈玉靠近,前面的三人各自伸手接应。水中救人到底劳累,宋盈玉也不托大,将人交出,自己游到角落,朝沈晏伸出了手。
  东宫内侍略微让了些,沈晏这才找到机会上前,用力拉住宋盈玉,将湿漉漉的人儿拉上来,随后用氅衣紧紧裹住。
  看到衣上高雅的银色舒卷云纹,闻到熟悉的、幽香中携着清冷苦涩的气味,宋盈玉才确认这件衣裳当真是沈旻的。
  她微微蹙眉看向沈晏,沈晏正拿袖子给她擦着面上的水珠,眼里满满的全是对她的心疼;她又看向沈旻,沈旻只看着卫姝,未曾关注她一分一毫。
  宋盈玉眉头舒展开来:既然大家都如此坦荡,眼下她衣衫湿透又必须遮挡,那她也无所谓了。
  而沈旻终于变得正常,只和卫姝相亲相爱,当真是可喜可贺。
  宋盈玉心里轻松,神情便也娇俏不少,露出盈盈笑意,看得沈晏心尖发酥,“好端端的,你笑什么?”
  又绕到宋
  盈玉身后,着急地推她,“快回马车换身衣裳,别冻着了。”
  宋盈玉双手拢紧氅衣,看了眼一旁的许幼蓠,见她已无大碍,又有众人照顾,便乖巧地顺着沈晏的力道往前走,嘴里甜声道,“自然是见表哥关心,我开心地笑。”
  沈晟微妙地看了看宋盈玉,又看向沈旻。
  沈旻负手而立,十指指甲陷进皮肉,快要流出血,才让他压住心里冰冷锋利的痛感。他没去看甜蜜的两人,只同沈晟笑道,“四弟和宋三妹妹果真是小孩儿,说话百无禁忌。”
  沈晟点头,感叹,“年少时盼着加冠,加冠后才知,他们这个年纪最好,无忧无虑。”
  宋盈玉到底多了些阅历,闻言还算镇定。沈晏却是耳朵红得滴血,连连作揖拱手,“二位哥哥饶了我们罢!”
  又从周越那里拿回了东西,连忙告辞。沈旻和沈晟自然不会阻拦。
  那边许幼蓠缓了过来,李二姑娘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又严肃地命令李敏,“过来给许四姑娘和卫大姑娘道歉。”
  李敏看看有气无力的许幼蓠,又看看沈旻,犟着不愿。
  宋盈玉回头,只看见灯火映照下,李敏倔强的脸。
  既然与卫姝有关,那宋盈玉大抵能猜出来发生了何事。一时不禁有些纳罕:到底是怎样的恩怨,使得李敏如此偏执,从前和自己打架,如今又不惜得罪卫家与许家?
  但她显然没有机会询问。沈晏护着她往回走,路上遇到前来寻人的添喜,忙道,“赶紧让人将马车驾来!”
  添喜看了看湿漉漉的宋盈玉,转身一溜烟地跑走。
  不多时,宋盈玉终于坐上了车。沈晏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从座板下的角落里拉出箱笼,打开一看,里面有斗篷、绣帕、帷帽,甚至有打发无聊的小玩意,唯独没有替换的衣衫。
  沈晏为难地挠脸,宋盈玉倒很是洒脱,“许是春桐秋棠一时疏忽,忘了,不打紧,我们快些回家便是。”
  也没旁的办法。沈晏让宋盈玉解下沾湿的氅衣,换上斗篷,下令车夫快马加鞭,一路往镇国公府驰去。
  抵达时已是深夜,孙氏熬不住,歇下了。嬷嬷和春桐接上她,急着要带宋盈玉回卧房更衣。
  宋盈玉不忘交代沈晏,“我换过衣衫便睡了,时候不早,你也早些回宫,省得姑母担心。”
  沈晏满心担忧、恋恋不舍,想到确实晚了,最终离去。
  宋盈玉才进次间的大门,春桐便呼唤秋棠准备衣衫,又嘟嘟囔囔,担心着宋盈玉的身体,懊悔自己粗心忘了备衣。宋盈玉失笑。
  进入净房,二婢帮着宋盈玉解下湿冷的衣衫。当袖子从手臂脱落的时候,宋盈玉这才发现,沈晏送她的镯子,不见了。
  “是不是街市上被贼人偷了?一到过节,窃贼总是格外多些。”问清镯子的由来,春桐皱着小脸,帮宋盈玉苦苦思索。
  宋盈玉握着空荡荡的手腕,摇头。她自幼习武,也算是机敏,能确认今晚没有特别的人接触过她。
  “那是落在四殿下马车上了?”秋棠帮她擦着头发,也问。
  宋盈玉凝神回想片刻,“当是救人时落在河里头了。”她拖着许幼蓠时,许幼蓠抓过她的手臂,想必是那时无心扯落。
  这手镯是定亲后沈晏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意义非同一般。既明白了遗落的地点,宋盈玉便想连夜前去打捞,“回头再沐浴,我先去寻镯子。”
  两个婢女自然阻拦,“夜深了,不妨等明日秉了夫人再说。”
  宋盈玉拿过屏风上的干燥衣裳,边穿边利落道,“河水清澈,那镯子艳丽醒目,极易被人发现,从而捞走。”
  她救人时有许多行人围观,万一哪个有心人目睹她遗落手镯,从而寻机拾走呢?
  一想到此宋盈玉便待不住,“须得现在就去。深更半夜,无须惊动母亲,也不必担心我,不过在平缓河中凫一次水,于你们家姑娘而言区区小事,不会有危险。”
  宋盈玉执意要去,婢女们只得答应。秋棠昨日值夜,今晚本该好好休息,宋盈玉也不舍劳顿她,于是只带了春桐照应。
  两人做足了准备,带上替换的衣物、绞发的巾子,乃至取暖的毛毯、驱寒的姜汤,而后坐了马车出门。
  已近半夜,整座都城褪去繁华喧嚣,陷入寂静与黑暗,只有繁星闪烁,伴着达达的马蹄,惊动夜出的飞鸟。
  摘星楼上,沈旻听见声响,轻轻推开窗,便看见朦胧的夜色中,一辆马车绕墙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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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过度章哈,下章大剧情点。
  第28章 俯身以唇堵住了她伤人的嘴
  马车停在摘星楼门前, 宋盈玉率先下去,春桐摘下车檐下的灯笼随后。
  两人站在之前上岸的石阶上,宋盈玉借着月亮与灯烛的些微光芒, 看着水面,先是寻那镯子的踪迹,并未看到, 便回忆起之前在水中的路线。
  片刻后她确认了, 回头交代春桐,“一会儿我下水,你便老老实实在岸上待着, 给我照亮。”
  赶车的马夫是从前镇国公麾下的老兵,待宋盈玉亲厚, 也会游水,想帮宋盈玉。宋盈玉便与他分头行动, 一人搜索一片区域。
  深夜的水更凉,入水时宋盈玉打了个寒颤,又乐观地想:便当是锻炼身体了。
  她深吸一口气, 左手握着夜明珠, 沉入水中。适应了片刻, 缓缓睁开眼,看见河底的水草在朦胧的光线里缓缓摇曳。
  镯子纯金打造, 又镶嵌宝石, 分量不轻,自然落在深处。宋盈玉又往下了些,在水草里搜寻。
  摘星楼三楼的暗室,沈旻给几位暗卫安排完事务,看起了摘星楼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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